于是这些东西也都成了灰了。 徐桂枝看着自己新得来的屋子变得一片láng藉,刚做完的美梦像肥皂泡一样被戳破,一拍大腿,眼泪就出来了。 偏偏刘慕梅那日后天天跑回来在她耳边聒噪:“我就说了这房子不能要,你偏不听!” 徐桂枝本来就一肚子火,想着补屋子、重新买衣服、被子、家具这些东西得花多少钱和票。 听她这么说,只觉得一只马蜂在耳边嗡嗡叫,第一次有了想把二女儿打一顿的想法。 又想到二女儿当天描述的火烧房子和房子倒塌的细节,后背突然就涌起一股凉意 。 梅梅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徐桂枝本就有些迷信,根本就不能往好处想,总觉得二女儿更加神神怪怪的,别是被什么脏东西上身了 ! 但支书的话就像一记鞭子抽在了她的脑髓。 什么上身不上身的,自己家这个女儿,可能就是在故弄玄虚,就是和金玲对着gān,就是不让她按金玲的意思收下这房子。 至于这房子真倒,也就是女儿瞎猫碰着死耗子了。 回想起二女儿从小对养女的陷害,加上她身上那让人瘆得慌的成熟,徐桂枝难得的有了一些膈应。 徐桂枝忽然觉得女儿做得有些过了,都是她外婆教的! 这种时候,徐桂枝已经完全忘了自己是怎么对待养女的。 远香近臭,她反而有点留恋金玲。 金玲会gān活,每天早上的猪草没人打,那一家人的衣服也得自己来洗,早上都要起早很多! 不行,梅梅也这么大了,现在疯病好像也好了些,得叫梅梅洗! 正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忽然,她爹妈又哭着过来了。 “哎呀我的天啊!桂枝你快点把那金玲那白眼láng找来!你弟弟被判刑啦!” 徐桂枝一听,眼珠子都要掉下来。 怎么可能,不是去了信给刘红朝了吗? 回信也答应救天明出来的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支书来了,身后还带个眼熟的人。 徐桂枝一看,那不是刘红朝那天带来的小跟班吗! 见了这人,徐家人简直见了活菩萨,忙凑了上去。 那人却一脸尴尬。 他朝徐家人敬了个礼,随后中气十足地嚷了起来。 “哎呀,嫂子、叔婶!你们家那个大少爷可真是不懂事啊!” “不是我说,这家教也太差了!我们刘主任从京市打加急电话过来啊,没几天就能让你们把儿子全须全尾带回家了。那小子倒好,打公安!不懂事,太不懂事了。” 打公安? 徐家二老直接昏倒在八仙桌边。 那军人把人虚虚扶起:“哎哟,可别着急,两位年纪不小了,别坏了身子。” 他说着,又叹了口气:“其实你们不该去看他。你们一看,说一些会救他出来的话,那孩子就当真了,就狂了起来。” “你说他在哪狂不好?偏偏连那种地方也敢那样式儿,把人公安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都那样了,还有力气打公安,你说说这事,啧!” “我们主任来电话了,说救不了了,已经保他不死了,再救他我们主任也自身难保了。还好这小子没真对竹子妹妹怎么样,不然可不止坐牢!” 这人兀自感叹了几句,就冲支书摇摇脑袋,一脸无可奈何地走了。 这时金玲被叫回来,刚好和他迎面碰上。 二人相视一笑。 对此,gān了很多的金玲心里chuī了声口哨,急匆匆跑进屋:“呜呜呜,舅舅怎么了?外公外婆,你们是不是又想怪我,我可什么都没gān啊!” 徐家人本来确实是找金玲回来兴师问罪的。 但一想,金玲是个小孩子,能有什么用? 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一步,连刘红朝都没办法,再问谁的罪也没什么用了。 徐家老两口几乎要死,自然而然就把整件事怪在了刘慕梅身上。 是啊,要不是帮慕梅出头,他们天明能掉那裤头吗?能得罪刘竹吗?能落到十几年牢狱之灾,差点枪毙吗? 刘慕梅疯病还没好,又被自己外公外婆打骂一顿,那才清明一点的眼神又迷糊了。 老两口还和徐桂枝彻底断了关系,徐桂枝现在在两个村都抬不起头来! 这还不算。 除了这事还有房子的事。 那半边房子不得不修,不修,他们自己这边的也挡不了风雨。 修房子要去红岩岭般红石块,一块就几十斤,一个人搬要累死。 徐桂枝和刘建国只得放弃工分,请假去搬石头。 自留地里的菜也没人照顾,家里一天天的揭不开锅了。 刘建国本来日子过得好好的,没几天就见这太平日子被这老婆弄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