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人情债最为难还,更何况是救命之恩呢? 金钱,权利,世人皆趋之若鹜的两样东西,他都可以给段宁沉。但是这两样东西,偏生是段宁沉最不看在眼里的。 他几乎可以想象到自己询问段宁沉想要什么,段宁沉会给他的回答。 段宁沉多半会笑嘻嘻地说道:“我想要你。” 他万万没有为了还个人情,就将自己给搭进去的道理。 他身体差,早些年定过亲,可他不愿连累人家姑娘,再加上他也意不在此,是以退了婚。 他对女色没兴趣,更甭说男色了。 段宁沉……各种方面都让他感觉很复杂。 他深吸了一口气,喉间涌起了血气,他颇是艰难地道:“天亮后,朝西北……行大约五里,应该,会有一个驿站。在那里……咳。” 段宁沉急忙道:“我知道了!你别说了!好好睡觉!”说着,他捏了捏裴叙的手,慎重地道:“我会守着你。” 裴叙也实在没有力气再说什么。他闭上了眼,很快沉入了黑暗中,只隐约感觉贴在额上的脸颊轻轻将他蹭了蹭,一个声音喃喃唤他道:“小叙。” 他这次昏迷持续了很久。 醒时,他已经躺在了驿站的chuáng上,身上盖着厚重的被子,段宁沉也捂在被子里,抱臂靠在一旁的chuáng头,昏昏欲睡。 大抵是睡了有一段时间了,他身体有了些力气,稍微动了一下。 段宁沉现在可谓是草木皆兵,在他一动时,便瞬间被惊醒,朝他看去。段宁沉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现了狂喜的神色,“小叙!你醒了!”他又急声询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好。” “我们的运气很好,来到这里不久,就有个神医路过。他帮你看了诊,你昏迷了两天。” 裴叙淡淡地“恩”了声,心道,这荒无人烟的地方,哪会那么巧?多半是贾地他们赶到,紧急将医师给送来了吧。 不出他所料,段宁沉询问他是否要吃东西,得到他肯定答案出去后,便有几个熟悉的人进门来。 “属下护驾不力。请主上降罪。” 裴叙淡道:“都起来吧。” 一gān人等站起了身,脸上满是自责与懊悔。 死士的来历难以去查,裴叙料想也查不到,是以先是问道:“我昏迷多久了?” “回主上,两日。” 裴叙又问:“现在外面情况如何?” 聂彬与贾地对视了一眼,站了出来,汇报道:“隆宁那边,预计年后此事会彻底解决。而轻岳教的人四处散布谣言称真正的颂道玄录在武林盟手上,此消息已在江湖上起了一阵小波澜。已有人暗中寻起了‘李叶舟’的下落。” “就让他们找。等年后,我们再做出回应。” “是。” 聂彬应完后,又道:“还有就是,京城那边来信了。” 第二十六章 段宁沉从厨房拿了米粥,火速回到了房间中,正好碰上了打算出去的聂彬等人。 段宁沉自是认不出与他们行了一路的“王三”是眼前的聂彬,只当他们是好心的过路人。他急忙问道:“你们看过他的情况了吗?他现在怎么样了?” 裴叙的御用医师路恒站了出来,说道:“易公子的病情已经基本稳定,只要再静养几日,应该就无碍了。” 段宁沉医术有限,不知道裴叙突然发病是为什么。路恒给他的解释是,天寒受冻,再加上受到惊吓。 段宁沉对裴叙的寒症稍微有点了解,而且这说法也与他的猜测吻合。是以,他对此深信不疑,因而裴叙昏迷的这两天,他一直在给他捂被子,时不时给他输内力,生怕又冻着了他。 他恢复内力的速度比不上消耗的,如今只剩下了三成左右。 不过问题也不大。他的下属接到了他的传讯,早上的时候赶来了,有约莫二十来人。 左护法戚奉亲自去办对付武林盟的事情了,但是派了他们轻岳教十大高手之一的袁洪兴到这里来,听从段宁沉的差遣。 只是让段宁沉很是来气的是,崔纹没有听他的命令来这里给裴叙看病。所以他也不得不委托这些陌生人。 好在陌生人医术也还过得去,裴叙总归是有惊无险地醒了过来。 崔纹说是之前不小心带了武林盟的尾巴,连累了教主以及大家,他很愧疚,因此想要将功赎罪。 段宁沉听到别人转达的话,气得恨不得当即把崔纹揪过来,bào打他一顿。他按捺住了心头的火气,提笔写了一封信,信中的意思是你过来治疗“易叙”,就算你将功补过了。 只是他料想崔纹不会听他的,后者性情向来执拗。 他又派了人前往他们所借住的村庄,打算给那户人家一大笔钱,权当是补偿,以及看看有没有黑衣人的尸体留在了那里,查查刺客的底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