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步不离,吃喝拉撒睡都在门前这块地儿解决,房里的人在门上挂了两把锁,谢钦进不去,只能跟他在这儿耗。 把冯立广折割的畜生就住这家,二十出头一男的,从小留守,父母在县城打工,好几年没回来过。 这小破村子盖的全是土屋,住这儿的也都是老头老太。 冯立广在街上要饭的时候,被畜生打废了扔进货车里,然后就被带到这儿,这村有个涉黑的乞丐团伙,专门绑架流làng汉搞采生折割,小孩也不放过。 畜生四天没敢出门,估计已经没饭吃了,他只有两条路能选,要么饿死在里边儿,要么出来被谢钦砍死在外边儿。 谢钦刚来那天正好逮着他出门,俩人在门口打出一滩血,畜生有那么两下子,跟谢钦属于一类人,从小混到大那种。 谢钦把他牙打掉两颗,他实在打不过就窜进房子里躲着了。 这两天村里挺多老人都劝过谢钦,让他赶紧走,说那帮乞丐团伙快回来了,他们肯定要帮着畜生一块揍他,谢钦最后很可能被折成麻花。 谢钦一个字没听进去。 这事儿确实有更好更合法的处理方式,但他只想按照自己的方式来,后果什么的谢钦已经做好准备了,幸运点就进派出所蹲局子,倒霉的话就被这群人给弄死。 天完全黑下来,bào雨未停,谢钦从头发丝到脚趾头,哪哪都是湿的。 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面无表情。 三更半夜的时候雨小了点,天上还在滚闷雷,从门缝往外看,谢钦背对着门,正侧躺在地上睡觉。 高明基压着声儿悄悄把锁打开,趁一声雷响起,迅速推门逃出来,他摸着土墙往远处挪,紧盯着谢钦,谨慎的不行。 三,二,一..... 谢钦在心里默数,他突然拿着刀爬起来,冲向高明基。 后者反应极快,拔腿就跑,一边逃命一边嘶吼着骂脏话,急得眼睛发红。 高明基浑身毛孔都充血了,肾上腺素飙升,逃命的求生欲让他爆发出巨大体能,极速在bào雨里飞奔。 谢钦疯了一样在他身后狂追,小腿肌肉上甚至绷出青筋。 两人以冲刺速度跑了将近十分钟,高明基缺氧到极致,眼前变得一片模糊。他晕头转向地在原地转了两圈,最后体力不支倒在地上。 谢钦追上来,也累得浑身酸痛,连刀都握不住了,从手里脱落“哐当”掉在地上。 高明基趴着,立刻伸手去抢,谢钦一脚踩在了他的手背上。 “啊——草!!” 高明基握住手腕,使劲往外抽,谢钦踩得死死的,他脚后跟越来越用力,有血从鞋底流了出来。 “老子我他妈弄死你!!” 十指连心,高明基惨痛嘶吼,疼得五官都在抽搐。 谢钦弯腰捡刀的时候,脚腕被猛地一拽,他猝不及防,整个人直接砸倒在地上。 高明基硬撑着爬起来,抬脚就往他太阳xué踹,谢钦被砸懵了,耳朵里都是嗡嗡声,脑袋却下意识往旁边一躲,惊险躲过了这致命一脚。 高明基跨坐到他肚子上,死死抓住他头发,一拳接着一拳重击在谢钦脸上。 五官被打出血,鼻梁骨折,整张脸被血糊成一片,完全看不出人样了。 高明基一拳打青了谢钦的眼眶,紧接着下一秒,他骤然惨叫: “啊!!!!” 谢钦血肉模糊的脸扯出了一个笑,恶狠狠地,又一刀砍在他大腿上。 高明基双手拢在伤口两边,在半空颤抖个不停,血流了一地,这道巨痕太过惊悚,他根本不敢碰。 谢钦撑着胳膊爬起来,满头满脸的血,顺着下巴滴落在衣服上。 他摇摇晃晃高举起刀,在高明基声带撕裂的尖叫声中,砍下了第三刀。 大腿被瞬间分裂成两段,高明基晕死过去。 “弄死我?” 声音很轻,很哑,却带着一股让人窒息的yīn冷。 雨水不断冲刷脸上的血,谢钦扔掉刀,转身往回走,腿跑得像废掉了一样无力,他步伐不稳,一瘸一拐着慢慢往前挪。 “轰隆隆”一声巨雷,bào雨再临,狂风混着冷气抽打在身上。 谢钦低着头,在风雨里láng狈的像一条流làng狗,颓丧,麻木,瘦得只剩骨架。 “弄死你”这三个字,谢钦已经听厌了。 自杀迟迟下不去手,他无比期望别人来终结他的生命,这些年他听过无数人说“我要弄死谢钦”,却没有一个人说到做到。 谢钦希望他们能让自己解脱,但失望了,都是废物。 走出村子,面前的土路被雨冲击成一片泥泞,谢钦面无表情踩进了泥里,一步一步,走得无力又艰难。 好累。 这个世界总是在不停地打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