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谋略:嗜爱劫

南国,无疆国,沧澜国三国鼎立。各国流传,得亡月图者得天下。亡月图,已经被南国上任帝君灭掉的北疆国的皇家地下宝库的地图,后北疆国公主将它用特殊方法画在其女云清颜后背…

作家 弦清 分類 古代言情 | 72萬字 | 140章
第七十九章云炎病重,风云再起
    深山空寂,月光星辉却分外明亮,两人就着夜色品茶叙话,浮世安宁。

    左云炎沉疴在身,无可避免的愈来愈重,到得第三天便已卧床不起。期间忘忧茗尝试着诊病开药,却是丝毫理不出头绪。

    左云炎跟药材打了一辈子交道,她又生性要强,曾亲尝药草辨别药性、尝试配药,体中已有千百种药潜藏,而今不知是被什么勾了起来,毒性药性一起杂乱发作,令人束手无策。

    房中暖热,左云炎在床榻上靠着软枕闭目养神,忘忧茗陪在身边。

    左云炎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忧茗,这些年你经手过种种药材,也碰过很多毒药,这身子得好生照料。”她虽看淡生死,有些事情却还是难以释怀:“我年轻时不更事,不懂得将惜身子,才致膝下无子。你可要留心。”

    “忧茗晓得。”忘忧茗凑过去轻轻伏在她肩上,如幼时般撒娇,“师父还有我啊。”

    左云炎笑得欣慰,又叮嘱:“鬼谷的事情别太执着。南国宫里的事情也不要插手,这里面牵涉太多,不是你能应付的。”她睁眼瞧着忘忧茗,目光温柔如水,“我的小公主应该被宠溺呵护着。我瞧寒月不错,你或许可以试试。”

    忘忧茗未料她忽然说这个,不由失笑,却也不羞涩:“寒月人品高雅,确实值得深交。”

    窗外月圆,白练如霜,不知不觉竟已是中秋佳节。

    师徒二人虽然相处的时间不多,心意却是相通。浮生难得聚首,低语浅笑之间,美好而安宁。

    -

    左云炎的精神愈来愈差,木槿来探望时,她已陷入昏睡人事不知。过了两天,与世长辞。

    屋外阳光明媚温暖,掩在古树下的厢房中却略清冷。忘忧茗守在左云炎的床边坐了一整天,不说话也不落泪,只是看着左云炎发呆。

    木槿知她心性,也不过分劝解,只忙着打点后事。

    因左云炎有嘱咐,两人选了后山的斜坡将她下葬。祭罢新坟,沿着山径蜿蜒而上,至山巅处有块突出的岩石,平整宽阔,旁边孤零零长着几株老树。

    忘忧茗与木槿坐在岩上,可以看见京郊纵横的巷陌,往来人群如蝼蚁微渺,碌碌繁忙。而远处山峦起伏纵横,天空湛蓝,悠悠漂浮的云朵聚散变换,仿佛时光流动、人事更迭,不经意间便是物非人非,旧踪无处寻觅。

    山风扬起衣袂发丝,吹得手脚冰凉,忘忧茗靠在木槿肩上,脸色茫然。

    时隔六年,再次经历与至亲的生死离别,不似当年天塌地陷般的悲痛,心中只是沉甸滞涩,令人惘然神伤,不知人生何为。

    山河依旧高远,天地仍然开阔,只是故人离去,再会无期。从此后不会再有人亲昵唤她小公主,不会有人给她母亲般的爱抚,亦不会有人为她的安危牵肠挂肚。

    那年的慈爱音容,从此只能封存于记忆。

    木槿怕她太过伤心,便柔声相劝,忘忧茗勉强扯出笑容:“不用担心。”

    已离去者无可挽回,后面的路还是要不动声色的走下去。沉溺于悲伤无济于事,打起精神应付生活的跌宕繁杂才是正道。

    忘忧茗当然明白。六年前鬼谷灭国,父母亡故后她便已隐约明白。

    回到道观整理遗物,左云炎孤身漂泊来去,留下的除了那些传奇故事和几件随身衣物,便唯有一方旧帕。

    帕上有两句诗,前面是“东篱把酒意从容”,笔力遒劲挥洒自如,似是男子酒后兴起所书。后面一句“十年踪迹十年心”,笔锋柔婉缠绵,旁边晕染了泪痕,似有无限哀绝。

    木槿瞧着那帕子,难免感慨:“听说左云炎曾与一位就诊的书生相爱至深,可是她回天乏术,书生最终病逝。我原以为那只是传说……难怪她阅尽千帆却始终不谈婚嫁。”

    “师父看着洒脱,感情二字上却执拗,始终都堪不破。不过她没嘱咐我将此帕与她同葬,大概是终于勘破了罢。”

    “那你呢?”木槿突兀问道。忘忧茗愣了愣,木槿道:“表哥的事情。”

    “早就释怀了。怀瑾执拗是他的事,我已不想纠结于过往。”

    风吹过道观,带起屋檐铁马轻微作响,宁静悠远。

    -

    回春堂内生意依旧兴隆。忘忧茗走前已将诸般事宜交代清楚,有顾掌柜坐镇打理,店中一切井然有序。忘忧茗整理着屋中诸般摆设,有种久别归家的感觉。

    三年前她白手起家,以超绝医术将回春堂逐渐经营起来,对这里感情自是深厚。

    她坐在窗边,瞧着药铺内忙碌的伙计们。呆坐了一时,提笔写了个拜帖,命麦冬送去忘府,称后天她想拜访忘府的主人忘鸿。

    离开忘府三载有余,当年她进府时初成孤女,落魄伶仃;出府时浅尝情伤,心灰意冷。时光须臾即逝,心性却渐渐磨砺得刚强。而今再回想那府里的草木器物、故人旧事,忘忧茗心中不起半分波澜,只有深深的疑问——

    当年左怡究竟是以

    怎样的理由,挑起了那场战争,令近百万人丧命?

    位于京西的里仁坊中居住的多是达官贵人。六年前忘忧茗进忘府时,府里占地并不算广,左太后得势后着意照顾左怡,特封其为荣国夫人。而今的忘府建得愈发气派,青墙黛瓦迤逦不尽,几乎占满三里长街。

    府门口蹲着两座雄武的石狮,悬着先帝亲书的金字牌匾,朱漆大门紧闭,家奴在外严守。

    门外的小厮已得忘鸿嘱咐,待忘忧茗到时便引着她从侧门入内。

    忘鸿四年前请辞官职后,已搬至西偏院独居,终日或是读书饮酒,或是养花弄草,出门则访深山寻古寺,既不过问家事朝政,也不去花街柳巷、茶坊酒肆,有些皈依隐匿的意思。

    相较于正院里恢弘豪奢的建筑,他所居的院落也只能用朴素简陋形容。

    九丈见方的阔大院子中,五间装饰简洁的正屋是忘鸿的住处及书房,三间西厢房是贴身小厮住处。沿墙栽满花树,梧桐、芭蕉、碧桃、老梅、海棠、木兰……院中摆了十数排花盆,多有名品异种。

    忘忧茗进门时,忘鸿正提着水壶浇花,散发阔裳,箫疏轩举。

    她环视小院,有一瞬恍惚。年幼时,母亲也爱侍弄花草,因此父王在宫廊两侧植满了花树,为母后开辟了万花园,数不清的名花异草争奇斗艳,蜂蝶成阵。

    从春至冬,时序递嬗,王宫中却始终花开不败,幽香满庭。

    那个时候,母亲爱拎着小巧的水壶在侍女的陪伴下浇花。晨起时未梳发髻,青丝如瀑披散在两肩,晨光下那样柔和温婉……

    她一时失神,直到忘鸿的声音清晰传到耳畔:“忧茗,来啦。”

    多年未见,他的身子依旧硬朗。只是当年的书卷气淡了些,举止间有**的逸致,叫人想起仙风道骨。

    看他这样子,这几年过得应是不错吧?忘忧茗竟然舒了口气,隐约为他的安康欣慰。她犹豫了片刻,才上前朗声问候:“忘伯父。”

    忘鸿缓缓踱步过来,挥手屏退小厮,招呼她:“进去坐吧。”

    “不了,我只是想问两句话。”忘忧茗站在原地不动,目光直白地盯着忘鸿:“当年是不是她劝说太后,让先帝出兵征缴鬼谷?”

    忘鸿脚步一顿,看着忘忧茗不语,许久才涩然道:“你都知道了。”

    “那她是用什么理由说服了太后?”

    忘鸿摇头,微仰头望着院墙,似是想起往事。半晌,他才叹了口气:“我曾经查过,没有结果,她口风很紧。只知道是和一个叫十方的和尚有关。”

    “十方?”

    “我查过所有的线索,这个十方最可疑,可先帝下令出兵后他便消失无踪。”忘鸿看向忘忧茗,眼中含有疼惜,“忧茗,你大可不必如此执拗。世间万物,谁能持久?鬼谷灭国也是气数已尽……兴衰荣辱,自有因果。”

    “忘伯父!”忘忧茗顾不上失礼,贸然打断他,“你后来去过鬼谷吗?见过那里现在是什么样子吗?你想象过当年几十万人丧命,是怎样的情景吗!”

    胸口沉闷滞涩,她竟觉得有些喘不上气,别过头去强忍情绪。

    “我去过,很多次。”忘鸿开口,“逝者已去,执着无济于事。”他拨弄着手边的花草,有意无意,“我曾寻遍鬼谷遗址,踏遍北域诸国,画了很多她的画像,到头来……”蓦然十指蜷缩,忘鸿叹气。

    所有的这些,只会让他更加认清现实,让痛苦愈来愈清晰深刻。

    忘忧茗怎会不知道?她也曾无数遍刻画爹娘幼弟的模样,勾勒鬼谷山川起伏、河流蜿蜒的轮廓,回想王宫中灿烂的阳光和鬼谷子民们安居乐业的场景。

    可到头来,除了干涩的悲痛,只有寂落和恐惧。

    生命中有些事情,无法触碰,无法理清,如暗黑的夜空般令人茫然无措。

    忘忧茗偏头望着满院花簇,冷笑了一声。站了片刻,心中渐渐空落下来,似乎有很多话应该对忘鸿说,却又觉得无话可说,有种空荡的寥落蔓延,仿佛时光忽然失却色彩,博大却空无一物。

    她终是转头,不发一语地离去。与其和忘鸿纠结于过往,还不如寻找十方来得实在!

    甫一出门,迎面走来脚步匆匆的忘怀瑾,面目焦灼。他飞身至忘忧茗跟前,急道:“忧茗,听说你来了,我赶回来看看。”

    “怀瑾。”她仰起头,收敛情绪,“府里看起来变化很大。”

    “这几年母亲闲着无事就修葺宅院。”忘怀瑾投以疑惑的目光,不知她为何突然造访。

    忘忧茗一瞬千念,终是笑道:“许久没见伯父,来看看他老人家。老夫人呢?”

    “宫里出了点事,太后召她进宫侍疾。”忘怀瑾松了口气,陪着她缓行于鹅卵石小径,向右拐进一丛翠竹,道:“一起走走吧?你搬出去后,府里新造了一方池子,还不错。”

    忘忧茗点头,随他向内。

    已经很久不曾与他这样走过了,最初是她刻意逃避推辞,久了便生出

    些微疏离隔阂。后来她忙于医馆琐事,几乎不曾与忘怀瑾单独相处过,更勿论并肩闲行。

    秋后天朗风清,远山一带已渐渐偷换颜色。忘府东侧风格开阔大气,到得西侧便成婉约细腻。

    一方清池如碧色小镜,池边游廊蜿蜒曲折,红柱绿檐悦目,绘了人物山水及花鸟彩画,间或几处八角重檐的亭子。

    依着游廊而行,一侧清池映碧空,柳丝袅娜;另一侧假山掩亭台,仙鹤闲行。

    忘怀瑾知忘忧茗此行所重,便问道:“左云炎如何了?”

    “她去了。”

    “什么!”忘怀瑾陡然顿住脚步,“什么时候的事?”

    “前些天。”忘忧茗坐在游栏边,折了柳丝逗池边的红鲤,缓声道:“师父离开之后才发觉以前跟她相处的时间太少,怀瑾,以后你多陪陪伯父吧。”他似乎……也很寂寞的样子。

    忘怀瑾立在她的身边,轻声道:“节哀。”

    风拂过游廊,带着池中荷叶的清香,忘忧茗失神之间,手中柳枝落入水里,惊散游鱼。

    -

    须臾即到重阳节,依南国习俗,这一日要登高辟邪,食菊花糕饮菊花酒,若有兴致,还可借景凑个诗会。

    忘忧茗方用过早饭,木槿便已风风火火地来到了回春堂:“忧茗,登山去啦!”

    “不陪你母亲?”

    “她忙着呢,清早就被镇远候夫人邀去品茶,后面还有不少帖子等着,我好不容易逃出来的。哎,那种宴会沉闷无趣死了。”

    忘忧茗便笑:“等我换身衣裳。梧桐——给木槿倒酒。”

    “忧茗最好了!”木槿笑逐颜开,兔子般窜去库房,拎了一坛去年酿的桂花酒。梧桐便去取几只青瓷杯,两人就着院中开得正好的木芙蓉喝了几杯,待得出城时,郊外车马往来,热闹非常。

    沿着官道走一阵再拐上条小路,人烟渐渐稀少。忘忧茗和木槿纵马疾驰一阵,到得雾灵山脚。

    此处距城数十里,来游玩的人并不多,她们弃马登山,忘忧茗拎着盒甜点,木槿拎了两坛酒。

    到得山顶时但见风朗气清,山间野花成片,晴好的阳光下,远近风景清晰可见。

    木槿自幼习武体力极佳,爬山爬得兴致高昂,立在山巅观景,胸中陡然生出豪气,大喊了一声:“啊——”声音清澈嘹亮,随风远去,她对着旷野哈哈笑了几声,忽然噤声。

    累瘫在地的忘忧茗本是瞧着她发笑,此时不免诧异。转目四顾,便见一方巨石之后转出个年轻公子,金冠束发,锦带束腰,红色披风衬着白净的脸,满身富贵气中透出文质彬彬。

    木槿傻傻站了半天,便尴尬地窜到忘忧茗身边,仰起脸笑道:“你怎么也在这里?”

    “我听说木姑娘抱恙在身,不便赴宴。”来人径直走过来,笑望木槿:“原来真是如此。出门前怎么不吃药呢?”

    “祁连!”木槿气怒,“我看是该给你开服药!”

    祁连笑了笑,向忘忧茗微微拱手,显然并不认得她。

    忘忧茗松了口气,便也还礼,觉得他十分面善,却不认得他。木槿便道:“这是镇远侯家的三公子。”忘忧茗恍然忆起。

    她以前曾去过镇远侯府一次,那时镇远侯的千金贵体抱恙,太医束手无策,镇远侯以高额赏金遍请京中名医,忘忧茗也在其中。彼时祁连也陪伴在侧,照顾与他同胎而生的妹妹时十分体贴温和,令忘忧茗印象深刻。

    祁连盘膝坐下,自顾自地取了酒杯斟酒饮尽,赞道:“这酒酿得不错。”

    旁边木槿半是得意半是生气:“那是自然!不过我们只带了两个杯子!”

    “没关系。”祁连突然笑出几分诡诈,转头唤道:“水墨,拿只酒杯过来。”话音方落,一名书童捧着个绘画精美的漆盒过来,摆在木槿面前。

    祁连看了木槿一眼,伸手掀起盖子,便见一溜十二只青瓷杯由小到大排列。最小者形如梅花,只有拇指大小,其次便是青荷、金菊、海棠等诸般式样,最大者两寸见方,形如牡丹,碗内绘有一株盛放的牡丹,十分精致。

    木槿瞧着那些酒杯愣了愣,道:“你上次说要送我的东西?”她眨眨眼,略是茫然,“可你怎知我会来这里?”

    祁连笑而不语,忘忧茗便徐徐斟酒,酒香四散之间,笑语再起。

    因山巅风冷,几人兴尽便返,纵马入城再行至回春堂时已是后晌。忘忧茗进门时梧桐迎了上来,将封请帖交在她手里。

    忘忧茗启封而视,上面简单勾勒了一丛秋菊,菊丛旁酒坛未启。旁边一行挥洒的小楷,清雅飘逸,一如那人的风姿——

    城南五里居,扫径相侯。

    她瞧着那熟悉的笔画线条,笑了笑。

    凝幼时流寓东杞,尝遇人出殡,容甚哀戚。凝见而止之,曰:“此人尚活,何以入棺?”闻者惊问其故,凝乃开棺视之,笑曰“此误食毒物之故也。”人问何解,乃喂碧丹。俄而,其人睁眼环视,问曰:“此是何处?”时人甚奇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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