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记忆中,母亲唯一的一次亲吻。 事实上我当时高兴的身体有点不听使唤,本来就没发育的脑子更不好使了,还没来得及也学着亲她一下,我妈就一剪子扎断了自己的颈动脉。 血喷了我一脸都是,我捂不住,我怎么捂都捂不住。 她说的最后一句是:"原来还没有gān活的时候疼,早知道的话……" 剩下的话没说完,她就死了。 挺没劲的,但只是有点无聊而已。 就算最后的结局不怎么jing彩,不过我又有什么资格怪她呢……她出于一点怜悯,生下了一个她不期待的孩子,给了他活下去的机会,让他榨gān了自己的血肉。这担子那么重,她担累了,想休息,又有谁……能去怪她呢。 一根烟抽完,我整个人都有点懒懒的。我烟瘾不算大,抽了烟就犯困。耷拉着眼皮,我打起了瞌睡:"然后我就被卖了。其实那老板还算不错,在我妈活着的时候没bi我也出来卖,甚至没给那些重口味的男人说有我这么个人……我妈死了以后他还给我说清楚了,人家肯定不会白养我对吧?所以要么我去卖,要么把我卖了。第一种显然会很悲惨,第二种不知道会不会更悲惨,他让我自己选。" 我打了个哈欠,倦道:"我琢磨了一晚上,然后选了二种。第二天卖小孩的船就来了,也是挺有意思的……当时我进去,只见别的小孩都是昏着睡着哭着闹着被绑着捆着堆在里面,只有我一个人是安安静静走进去的……哈哈。" 方然黑沉沉的眼睛看着我,木然问:"然后呢?" 记忆已经有点模糊了,我只记得那天很冷,特别的冷,到处都结着厚厚的白霜。 "然后……"我困得不行,整个身子滑到了chuáng上,缩成一团,然后迷迷瞪瞪道:"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被卖掉的那天,我正好满六岁,你要我说的,是五岁那年的事……" 我是在……最冷的时候出生的。 说完,我沉沉睡去。 我做了一个梦。 美梦。 梦里,妈妈难得把头发扎了起来,还穿了衣服,没有裹着chuáng单到处晃悠。她仰起脸笑着问我:"方玉,后天你就六岁啦,想要什么啊?" 我低头看她,才发现自己已经长得好高了。 她却像是没发觉一样,有点疑惑我为什么不说话:"方玉?" "我想要……"我把她抱在怀里,脑子里稀里糊涂的,像是忽然忘了很多事,只有一个念头在不断盘旋:"不要碰剪刀----!妈妈……我们明天不要碰剪刀好不好?" 我什么都不要,只想要---- 她愣了一下,然后可有可无地答应了我:"行啊。" 然后,第二天她果然没有用剪刀,我们都平平安安的,等到我六岁生日的时候,她给我唱了生日歌,摸了摸我的头,然后还亲了亲我的脸。 然后,我去当了海盗,她没有继续gān下去,我们俩就这么平平安安地过了一年又一年,开心又幸福地,永远在一起啦~ ---------------- 小f其实根本不记得自己生日是什么时候,只记得麻麻在自杀的前一天告诉过他,而他又对那两天的事情印象非常深刻,所以他才会知道被卖掉的时候自己刚好满六岁。 顺便再说一句,还记得小方对于"方然哥哥"的性幻想么?他最介意的就是自己配不上天之骄子的方然,最害怕的就是方然和妈妈一样不要他。 所以他才会对方然予取予求,才会私底下偷偷幻想,他和方然是两小无猜的青梅竹马。 (警告:涉及呕吐物的侧面描写,洁癖、尴尬恐惧症的姑娘们勿看) part33 一觉醒来,已经快中午了。我一看时间就虎躯一震:"卧槽上午还有课!" 方然怎么就让我睡过去了啊啊啊这门课查得很严的!!! 正生无可恋,就见门被推开,系着围裙的方然走了进来:"醒了?正好要叫你起chuáng,快点起来,给你做了好吃的。" 我坐在chuáng上,瘪着嘴巴哀怨地看他:"我上午的课要挂了----" 方然噗嗤一下笑出声来:"这表情蠢死了----放心吧,给你请假了,老师没勾你名字。" 方然好样的! 我顿时松了口气,身上的劲似乎一下子用完了,整个人又重新栽倒在chuáng上。冲他比了个大拇指,让他出去我再赖会。 他走过来,用沾着面粉的手掸了我一脸面粉,然后哼唧着离开了,还挺体贴地带上了门。 待到脚步声走远,我才有点迟缓地眨了眨眼,慢吞吞地把脸上头发上的面粉弄掉,然后把脸埋在枕头里,偷偷笑了一下。 说出那些发烂发臭的东西,好像也没那么难呢,我觉得现在的自己从来都没有这么轻松过。 更棒的是,方然他……没有瞧不起我诶。 一直没有露面但绝bi偷听了全程的01显出了身形,它微笑着对我说:"草莓的主人,和它一样,都非常善良呢。" 话是这个道理不错,不过……01是不是把主次顺序颠倒了? 我懒洋洋地趿着拖鞋出了房间,就看到餐桌上摆着两份还在滋滋啦啦的煎肉,至于是什么肉,呃,没有01在身边,我不知道…… 方然又在两份煎肉旁依次放了几个小碗,有的装了汤,有的装了水果,乱七八糟的。 我坐到座位上,一脸懵bi。 这是吃什么? 方然帮我围了餐巾,然后在我对面坐下,开口道:"今天给你做点有意思的东西吃,嗯,这玩意儿叫牛排。" 我按照他教我的方法,吃了一顿美味。可惜少了点,感觉不太饱。摸了摸肚子,我忍不住问他:"还有么?" 方然把盘子收走,然后拍了拍我的头:"这只是给你解馋用的,你以前没怎么吃过这么大份量的肉,我怕你肠道适应不了,还是喝点浓汤吧----方世玉你把手放下,不准再偷吃曲奇饼了!那是明天早上给你当早餐的,吃了小心肚子疼!" 我撇了撇嘴,知道他说的有道理,只好怏怏地放下手中的饼gān。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卵用,午睡的时候,我还是抱着肚子生生痛醒了。 我一把推开搂着我睡的迷迷糊糊的方然,冲进厕所,对着马桶吐的昏天黑地,到最后,连胆汁都吐出来了。 方然后脚跟了过来,焦急地问我怎么回事。 我抹了抹嘴,一脸生无可恋:"估计是被你说中了……" 长期摄入营养剂让我的肠胃功能萎缩,之前只偶尔吃一两块甜点倒是看不出来什么,这次就完全显现就后果了----吃过的肉食完全无法消化,我刚才吐的东西里,大部分我吃的时候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呕……好恶心。 让我吃惊的是一向gui毛的方然倒是没露出什么反感的神色来,只皱着眉毛把那堆东西仔仔细细看了东西一会,然后说没想到我的身体比想象中还要差,以后得先从各类粥食流食调养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