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方然的动作停止了,好像被煮沸一样的大脑中,神志清明了一瞬。 他扶住脑袋,用最大的力气把方玉往门口的方向踹去,然后踉跄地滚下chuáng。 "嘭"的一声,方玉被一脚踢飞,又重重落在地上打了个滚,断骨处传来的感觉简直生不如死。 将身体蜷成一个虾米,方然躲在窗帘后面,额角青筋bào起,他有气无力地吼:"走。" 方玉现在离门口只有两米左右的距离,却因为双腿都被折断,痛得眼前发黑,一时缓不过来。 方然双目通红,他焦躁而急切地嗜咬着自己的手腕,以此求得神志的一线清明。 "滚啊!"他抓狂地喊,手腕伤痕累累,嘴唇鲜血淋漓,眼神疯乱压抑:"球球,打开门,让他走!!!" 方玉被这变故唬着了,来不及思考原因,他下意识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往门的方向挪去。 方然双眼本能地追逐着方玉的身影,他无意识地拼命掐着大腿,四肢时不时神经质地痉挛抽搐。他头疼,身体疼,内脏疼,好像每个细胞都在哀嚎。 被这痛苦折磨得直翻白眼,他清楚地感觉到理智在逐渐远离,有些急切又无望地催促:"快……" 爬到门口,刚要挪出去的时候,方玉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方然这时候的样子,比他十四岁两人初遇那会更甚。 方玉的脸色蓦地变了。 "方然……"他一字一句,艰难地问:"你基因觉醒了?" 19 方然没有回答,只是把头往墙上砸。忍耐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得格外痛苦,他开始自残。 "快走……"有个微弱到听不到的声音传来。 方玉没有说话,他在心里算了下医疗队到来的最快时间,然后叹了口气。 放着不管,方然八成会死。 最后回头,方玉深深地看了一眼门外的公共休息室,他又一点一点,手脚并用地挪了回去,然后瘫在离方然近在咫尺的地板上。 方然额头抵着墙,一脸一身的伤和血,可笑又可怖,就这么傻愣愣地看着他。 看起来蠢兮兮的。 黑暗里,方玉在明灭的星辉下,深深凝视对方藏在yin影中的脸,半晌后认命地打开了身体。 这个动作做起来有点疼。 方玉仰起头,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方然的脸,微笑了起来。 "傻子,对我温柔点。"顿了顿,他又加了句:"如果你还听得到的话,求你……别在操我的时候,叫别人的名字。" 起风了。 白色的窗帘被chui拂得轻轻飘动,星光流泄一地,照进昏暗的房间,深深浅浅的色块jiāo汇凝聚,两道模糊的投影,暧昧地重叠到了一起。 20 把这场qiángjian变成合jian,他做的心甘情愿。 番外 主人和按摩棒是最稳定的关系(四) 21 第二天方然醒来,看到怀中人事不醒的方玉,那一刻的心情---- 他不愿意再回忆第二遍。 22 方玉躺在病chuáng上昏睡,方然站在外面,垂着头听自家竹马表哥的教训。 陈睡显然气疯了,抄着桌子上的东西就往方然身上砸,鼻梁上架着的单片眼镜歪了都没注意。 方然不躲不避,只抿着唇不说话。 陈睡被气得没脾气,最后抹了把脸,一脸挫败地问他:"你打算怎么办?" 方然一字一句:"对他负责。" 以后,他的命,就都是他的了。 23 方玉昏了三天,醒来以后,第一感觉就是疼。哪里都疼,疼到最后他的神经都麻木了。闭着眼默默回忆了一下发生了什么,做好自己仍旧躺在血泊之中的准备,他睁开了眼睛。 医务室。 他眼神迟缓地游移了一下,最后将目光定格在正紧紧注视着他的方然脸上。 "你……"声音沙哑粗砾,他刚说了一个字,就觉得喉咙痛的要命。方然赶紧站起来,同手同脚地给他端了杯水。 方玉手没办法抬起来,方然喂他喝了,一杯喝完,他这才感觉好一点。 尴尬的沉默。 方玉是不想说什么,方然是不知道说什么。 过了好久,久到方玉心中隐约的期待都消无声息熄灭之后,方然才垂着头,单膝跪在了方玉的手旁。 "方玉。"他少见地正式地叫了他的名字:"我们结婚吧。" 想了想,他又加了句:"我会对你好的。" 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24 方玉看着头快勾到地上的大男孩,有些想笑。 这家伙头这么低,哪里是求婚,说是在悔罪还差不多。 笑完,又有点淡淡的心酸。 有一个瞬间,他简直想问,和我求婚,那你呢? 你,和你暗恋的那个人,怎么办呢? 真是个傻子。 他闭上眼,不再看跪在地上的方然,竭力潇潇洒洒地说:"起来吧,把我这两天没打工落下的钱和医药费付了就行。我又不是女孩子,不需要你负责。" 方然瞪大眼睛,怔怔地望着躺在病chuáng上的人。 他设想过许多种方玉醒来后的情况,打他、骂他、恨他、让他滚、不理他。 却怎么都没想过,方玉轻描淡写地说,不需要他。 方然心口一抽,蓦地将背深深弓起。 方玉没看他,只自顾自地说,口吻平铺直叙:"多给我开几只qiáng效镇痛剂,那玩意贵得要死,又是处方药,我一直没办法买。趁着这次多弄点,你买单。" 这句话分散了方然的注意力,他皱着眉问:"你要那么多镇痛剂gān什么?" "喝着玩。"方玉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你----"方然下意识提高嗓门又想要吵,一看到方玉消瘦苍白的脸,顿时哑火了。 方玉瞟了他一眼,皱眉道:"关你什么事。" 方然咬紧了后槽牙。 他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又艰难地把话题往"负责"上面引:"跟我结婚有很多好处的。你可以得到很多很多的资源;一毕业就进我爸的第三军团,快速升迁;当然,如果你不想从军,或者想去其他军团,我可以放弃一切跟着你----无论你在哪,我都跟着你,我保证不gān涉你的一切行动……你----你可以……不履行一切伴侣的义务----甚至……你,你可以……你可以找……别……人,我……我是不会……介意的……" 越说越慢,越说越心酸,最后两句话,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只要一想到,方玉跟别人在一起的场面,他就难过的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眼泪一流就怎么都止不住,他的鼻子眼睛都是红的,泪水一串又一串滚下来,鼻涕也不受控制地往外流,他慌张地去拿手背去拭,却把自己搞得更láng狈。 他到底才刚刚成人,又在蜜罐中长大,心理年龄还幼稚得很。这几天的担心后怕,悔恨jiāo加,加上莫名的委屈和心酸,终于在此刻全面爆发。方然一边哭,一边在心里呵斥自己把眼泪收回去,这样看起来肯定就像一个不靠谱的毛头小子,方玉肯定更不愿意跟自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