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许你

“想要这江山吗?那便用你自己来换。”权臣x帝王。【重要的事情说三遍,生子文!生子文!生子文!】皇城,启祥殿。暮色渐沉,窗外寒风凛冽,不断吹刮着枯黄的草木,枝头积雪簌簌而下,悄无声息地融进漫天雪雾中。

第47章
    “你就这么想死吗?!”

    “臣自然是不想死的,可陛下您必须要杀了臣。”

    祝云瑄一阵气闷:“你到底什么意思?!”

    “臣没有别的意思,陛下不要再动怒了,”打上最后一个结,梁祯将刚刚编好的小猪递到祝云瑄的手中,“明年正月孩子就出生了,这是他的属相,臣只有这些小玩意儿能留给他了,还请陛下无论如何也要jiāo给他。”

    祝云瑄红着眼睛瞪着他,许久之后,他咬着牙根,一字一顿道:“念在你曾经拥立有功的份上,朕会留你一具全尸。”

    京南大营。

    贺怀翎沉声念完手中圣旨,营帐之内有一瞬间的沉寂,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为首的总兵蒋升已朗声接了旨:“陛下受困宫中,我等自当誓死救驾以报君恩,本将这就去点兵,即刻启程,追随国公爷一块进京勤王!”

    贺怀翎满意地点头,不待他说什么,跪于蒋升之后的副总兵忽然嚷道:“且慢!”

    贺怀翎冷眼看过去:“邓将军可有何异议?”

    “陛下若已被困,这份圣旨又是哪里来的?再者说,便是陛下亲自调动两京大营的兵马,也需要兵符在手,如今兵符又在哪里?还请国公爷为本将解惑!”

    旁的人虽未出声,但看神情,显然都与这位副总兵是一个想法的。圣旨上虽未明着说,可现在谁不知道外头都在传是昭王困住了陛下要挟天子令诸侯,他们这些人都是昭王手下的,这位远在闽粤负责水师的定国公忽然进京来,没头没脑地就跑来南营拿出一道不知真假的圣旨,口口声声说陛下被囚,就要他们带兵去救驾,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

    贺怀翎没好气道:“密旨是陛下托淑和大长公主送到本将手中的,兵符陛下是没有,可如今手握兵符之人意图不轨、密谋犯上,你等到底是认兵符还是认陛下这个皇帝?!”

    “你这是胡言乱语污蔑昭……”

    那姓邓的副总兵激动争辩,刚喊出声,倏然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望向蒋升,对方手中的剑已经dòng穿了他的胸口。

    “王……”最口一个字音落下,邓副总兵大睁着眼睛轰然倒了下去,死不瞑目。

    众人哗然,那冷着脸的总兵握着手中还在滴血的剑,冰冷的目光滑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本将才是这南营总兵,本将现在命令你等立即去点兵随本将前去救驾,若还有不从者,本将不介意军法处置,将之与邓副总一同送上路!”

    几个坚定的梁祯心腹目眦尽裂地瞪着贺怀翎与蒋升,依旧不肯动,旁的那些个摇摆不定的互相使着眼色,当第一个参将咬咬牙,领命起身出去调兵去之后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倒戈,到最后还不肯从的只剩那么三四人。

    “你这忘恩负义的狗东西!无耻之尤!王爷对你恩重如山你就是这么回报王爷的!”

    蒋升叫来自己的亲兵,在几人的大声唾骂中将之一并绑了,押了下去。

    营帐之中已没有了旁的人,蒋升转身跪到了贺怀翎的面前:“末将参见将军!”

    贺怀翎双手将之扶起,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起来吧,你我现在是平级,不必行此大礼,这些年……辛苦你了,这就随我一块进京去救驾吧,其他的都等过后再说。”

    第四十一章 过往本心

    卯时二刻,天光微熹。

    高安匆匆进来大殿,告诉祝云瑄:“陛下,京卫军副统领在外头候着,说有紧急军情要禀报。”

    闻言,祝云瑄一直郁结着的眉宇骤然放松下来,望向对面神色平静的梁祯,不动声色道:“昭王才是京卫军统领,有什么要紧事何必要特地进宫来与朕禀报。”

    梁祯抬眸看向他,声音无波无澜:“就是今日了吗?比臣以为的还要快一些,陛下好手段。”

    祝云瑄不答,站起了身:“朕乏了,先去歇下了,外头的事情昭王处置吧。”

    祝云瑄说完便转身回了内殿去,梁祯将做好的竹编玩偶一一摆放至窗沿上,目光微凝,愣神了片刻:“……传外头的人进来吧。”

    京卫军副统领急匆匆地进了门来,焦急禀道:“王爷!两刻钟前定国公与京南大营的蒋总兵带兵围了城门,扬言要……要勤王清君侧,我已下令紧闭城门不让任何人进出,之后要如何应对,还请王爷明示!”

    梁祯神色微动:“南营的蒋总兵?”

    “是他,”那副统领恨道,“就是他跟着定国公一起率南营兵马来围了城门,在城外口口声声叫嚣王爷您软禁了陛下欲行不轨,他们要进城救驾,现在外头已经彻底乱了。”

    梁祯哂笑了一声:“竟然是他,本王竟也有看走了眼的时候。”

    “王爷……”

    梁祯没有再问,淡淡吩咐道:“先全城戒严吧,无论是官勋还是普通百姓,叫他们都待在家里头闭好门窗,不得向外传递消息,有可疑之人尽数押下狱,传令下去,就说是本王说的,定国公贺怀翎与南营总兵蒋升起兵谋反,意图攻城,任何人等都不得给他们开城门、传递消息,若有违逆者,以同党论处。”

    “是!……是否要去北营调兵来?”

    梁祯摇了摇头:“没用的,北营的那位王总兵什么个性你不知道吗?这个时候他只会guī缩在营地里选择明哲保身,便是本王亲自去请,他都不会出来。”

    内殿里,祝云瑄抱着暖手炉倚在窗边,望着外头熹微晨光中的惨淡冬景发着呆,梁祯进来,拿过搭在屏风上的大氅,走上前去披到了他的肩膀上:“天寒,陛下别站在风口上了,您不是说乏了吗?怎还站在这里?”

    祝云瑄回神,神色复杂地望向他:“都到这个地步了,你还不肯主动jiāo出兵权吗?”

    梁祯淡淡一笑:“陛下,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这出戏就要唱到底,臣与定国公他们对上,之后他们攻进城来救了您,臣这个乱臣贼子的罪名便坐实了,您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处置臣,岂不正好?”

    “你没有胜算的。”祝云瑄冷声提醒他。

    梁祯叹气:“陛下,您还是不信臣,陛下以为臣是想要垂死挣扎吗?”

    “是与不是都不重要,一旦他们攻进城来,你就是死路一条。”

    “臣知道,臣确实没想到,那个人竟会是蒋升。”

    祝云瑄冷道:“他确实是你一手提拔起来的,可从前他刚入伍时,曾受过贺老将军的救命之恩。”

    梁祯点了点头:“原来陛下之前在臣面前表现出来的那些愤怒都是演的,只是为了不让臣起疑心罢了,他是定国公留给陛下的人,是臣看走眼了……这样的人,京中怕也没有几个了吧?”

    若非如此,这些年祝云瑄也不会过得这般艰难,只能选择倚靠梁祯。

    当年昭阳帝既要以贺怀翎镇守边关又忌惮他势大,在贺怀翎离京之后他留在京中的旧部几乎被拔除了gān净,要么便是外调去了地方上不重要的位置,要么便是被以各种由头革职免官了,蒋升是其中仅剩的为数不多的落网之鱼,那时他官职低微并不起眼,后头又假意投靠了梁祯,才一步一步地坐到了如今京南大营总兵的位置上。

    也正因为此,才能瞒过梁祯的眼睛,让他信错了人。

    “陛下,当初您刚登基时,臣阻止您擢升定国公的心腹为茕关总兵,提议从京中调派人过去,当真是没有私心的,您起先不同意后头又答应了,就是因为南营空出了位置,有了机会能将这蒋升提为副总兵吗?”

    祝云瑄不答,算是默认了,梁祯苦笑:“原来您从那个时候就开始计划这些了,张参和刘起忠出事后,蒋升顺理成章地坐上了总兵的位置,南营到手后您便不打算再忍下去了……也是,北营的总兵王禀忠是个见风使舵的墙头草,对臣本就没有那么忠心,若是南营还牢牢掌控在臣的手中,他自然不会帮您对付臣,可若是您已经收回了南营,他亦不会为了臣肝脑涂地,所以您料定即便南营出兵围城,在局势未定之前北营一定不会有动静,不用担心他们会出来添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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