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许你

“想要这江山吗?那便用你自己来换。”权臣x帝王。【重要的事情说三遍,生子文!生子文!生子文!】皇城,启祥殿。暮色渐沉,窗外寒风凛冽,不断吹刮着枯黄的草木,枝头积雪簌簌而下,悄无声息地融进漫天雪雾中。

第11章
    梁祯虽是武将,却从未上过战场,更别说是打海战,祝云瑄没想到他闲暇时还会看这种东西,心里一时有些嘀咕,正心思纷乱间,身后那人欺近了过来,在他耳边低语:“陛下,臣陪你下棋消磨时候如何?”

    祝云瑄将手里的书塞回了书架上,偏头瞥了他一眼,不置可否,便算是默认了。

    棋盘就摆在榻上的矮几上,俩人坐上榻,婢女将热茶送进来,祝云瑄看了一眼那低眉顺眼的小姑娘,心神微动,在人退下去后忽而问梁祯:“昭王如今已二十有二了,还不娶妻吗?”

    梁祯正摆弄棋子的手顿了顿,勾唇一笑:“陛下几时有兴致,关心起臣的终身大事来了?”

    祝云瑄放下茶杯:“随口一说罢了,昭王年少有为,是如今朝中炙手可热的青年才俊,多少人家的女儿都盯着,也是该早日成家立……”

    梁祯倾身向前,贴近到了祝云瑄的面前,几乎与他鼻尖相贴、呼吸jiāo错,正眸中带笑地紧盯着他。祝云瑄还未说完的话语骤然被打断,双瞳微微放大,眼里闪过了一抹慌乱,很快又镇定下来,冷了目光:“昭王这是何意?”

    梁祯笑着抬手,轻轻摩挲上了他的面颊,低声呢喃:“陛下以为呢?”

    祝云瑄冷笑:“昭王府上美貌婢女众多,不够满足昭王的吗?昭王若当真jīng力无处发泄,早点娶妻生子才是正道。”

    温热的气息贴近祝云瑄,带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陛下这般关心臣娶妻与否,不若您嫁与臣,做臣的妻,可好?”

    祝云瑄转开脸,咬着牙根呵令:“退下。”

    梁祯轻笑出声,在他唇上印上一个蜻蜓点水的吻,向后退开了身。

    祝云瑄瞬间红了双眼,怒视着梁祯,梁祯轻“啧”,这小皇帝总是这样,不经逗,实在是有趣极了。

    在棋盘上摆上一子,他慢悠悠地道:“这些事情便不劳陛下操心了,陛下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臣看不上那些女人,陛下不必再白费心思。”

    祝云瑄冷声提醒他:“昭王亦是在白费心思。”

    梁祯神色不动,微微一笑:“那可未必。”

    第十章 关门打狗

    雨水未歇,书房内愈加昏暗,烛台上火光寥寥、分外惨淡。

    祝云瑄心绪不宁、坐如针毡:“朕何时苛待过昭王,以至昭王连蜡烛都舍不得多点两支?”

    梁祯低笑:“臣打小就习惯了这昏暗无光的屋子了,竟忘了陛下也在,是臣怠慢了。”

    满屋子的灯都点了起来,烛光摇曳中,梁祯带笑的眼睛愈显明亮灼热,更让祝云瑄无所适从:“……打小习惯昏暗无光的屋子是何意?”

    梁祯微微摇头:“臣那母亲,是个蛇蝎心肠的,臣才三两岁大的时候就时常将臣一人关在没点灯的屋子里,一关几个时辰,次数多了便适应了。”

    祝云瑄闻言蹙眉:“她既是你母亲,又为何要这么做?”

    梁祯随意摆弄着棋子,不在意道:“自然不是亲生的便不心疼。”

    祝云瑄心中一沉,这还是第一次,梁祯当着面的承认他并非是安乐侯夫人的亲生子:“……不是亲生的?”

    梁祯抬眸望向他,笑得意味深长:“陛下不是早就知道了吗?非但安乐侯夫人不是臣的亲生母亲,安乐侯亦不是臣的亲生父亲。”

    祝云瑄用力握紧了拳,早知道是一回事,听到梁祯亲口说又是另一回事,他若不说自己还可以自欺欺人,他若当真是帝子,他们过往那些便是悖德乱伦兄弟相jian,这才是最让祝云瑄觉得屈rǔ不愿面对的事情。

    梁祯却似乎半点不觉难堪,依旧是那副嬉皮笑脸之态:“陛下怎不多问问臣以前的事情?”

    祝云瑄冷道:“有何好问的?”

    “臣与陛下多说说,也好让陛下多心疼心疼臣啊。”

    祝云瑄几欲被气笑了:“朕为何要心疼你?”

    “陛下这般心软,若是觉得臣可怜自然会心疼臣。”

    “呵。”

    梁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小时候臣难得能吃上一顿饱饭,臣那位母亲总说小孩子吃多了容易积食会生病,每样菜都只让臣吃一口,臣每次看着那些膳食垂涎不已却不能碰,实在是苦恼,所以如今自己开了府,自然要到处搜罗名厨满足口腹之欲。”

    “伺候臣的那些rǔ母嬷嬷和下人深谙母亲的心思,用尽各种法子折腾臣,十岁之前臣的身上外人看不到的地方到处都是嬷嬷掐出来的印子,便是臣告到臣那父亲跟前去,她们也会说是臣不小心磕到碰到的,过后便会变本加厉的折磨臣。”

    “臣的功课不好,母亲便假借教导之名bī迫臣一遍一遍地抄书,哪怕手已经打颤到握不住笔了也不能停下,抄不完便不让就寝,她还会说臣顽劣不思进取,用戒尺抽臣的手心,直到皮开肉绽让臣长了‘记性’。”

    梁祯语中带笑,虽是为了卖可怜博同情却听不出多少怨恨悲愤之意,仿佛只是在说着与自己不相gān的事情,祝云瑄听着心下莫名地有些不舒服,或许是感同身受,他自己小时候的日子同样不好过,但宫人再怠慢也不敢nüè待皇子,更何况他还有一个护着他的兄长。

    “……他们既知你身份,又为何敢这样对你?”

    梁祯嘴角微撇:“什么身份?一个本就不被家人待见的庶子偷生下来的私生子罢了,能不能认祖归宗还两说,安乐侯倒是还有忌惮,至于那个女人,失了心疯,认定她儿子夭折是被我夺了命数,我抢了她儿子的世子之位,自然要报复回来。”

    祝云瑄一时语塞,梁祯复又笑了一声:“臣刚过了十岁,臣那母亲便塞了七八个貌美的丫鬟到臣的屋子里要教臣通晓人事,臣如何不知她是想臣小小年纪便亏了身子做个废人,那些丫鬟又都是她的眼线,臣自然不会碰,后来府里便开始流传臣有隐疾的流言,再到后来那些闲言碎语还传到了府外,连先帝都听说了……”

    祝云瑄面色微僵,梁祯是否有那方面的隐疾怕是没人比他更清楚,实在是荒谬……他怎有脸大咧咧地将这些说出来。

    梁祯不以为意地继续道:“先帝先前忧心忡忡,原本还想叫太医给臣诊治,被臣给婉拒了,便是到了今日也还有人私下议论臣这档子事情,怕是得叫陛下给臣正名了,毕竟臣有没有问题,陛下最是心中有数……”

    祝云瑄恼怒打断他:“昭王说这些轻佻之言,就不怕被人听了败坏了自己的名声?!”

    梁祯唇角的笑意更浓:“这里只有臣与陛下,陛下会说给外人听吗?”

    祝云瑄gān脆不说了,梁祯笑过终于正经起来,眸色沉了沉:“所以陛下,梁家人这般对臣,却还想着要臣助那九殿下登上皇位,好让梁家女做圣母皇太后,他梁家做皇帝的外家,从此飞huáng腾达,臣又为何要让他们如愿?”

    祝云瑄微怔,片刻后自嘲一笑:“如此说来倒是朕托了梁氏的福,捡了个天大的便宜。”

    “陛下不必多想,这个位置是您的便是您的,谁都不能置喙什么。”

    午后,骤雨初歇,天光重现。

    祝云瑄放下手中棋子,望了一眼窗外,轻吁了一口气:“天晴了,回宫吧。”

    梁祯勾了勾唇角,吩咐人去备车,将他送出府门:“臣送陛下回宫。”

    祝云瑄不置可否,径直上了车,总归梁祯想要做什么,他也拦不住。

    梁祯翻身上马,转身朝后头的车辇望了一眼,眼中笑意加深,下令出发。

    回到宫中,俩人刚坐下,冯生便殷勤地奉了茶水过来,梁祯见状笑了一笑:“什么时候这种活都要冯公公你亲自动手了?”

    冯生谄媚道:“能伺候陛下和王爷是奴婢的分内事,更是奴婢的福气。”

    他赖在一旁不肯走,随时准备献殷勤,祝云瑄面色冷淡没有搭理他,梁祯轻眯起双眸,忽而问祝云瑄:“听闻陛下今早出了城,亲自去会了昔日的东宫太子太师曾老,陛下可是想起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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