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理是个穿米色职业西装的中年女性,见到余抒先打量她一下:“小余是吧?换上我们的工作服试试?” 这进展快的过分,余抒有点猝不及防:“啊,好啊…” 她很快换好衣服,跟着老员工学习了一会,就是工作服对她来说有点太大了,十分宽松,衣袖也长长垂下来。 经理忽然问:“小余你成年了吗?” 余抒:“成年了成年了!” 经理点头:“很好,你的形象气质和我们店的风格很适配。除了周末,周一到周五你可以过来几天啊?” 来之前余抒就想好了安排:“周中来两次,下午或者晚上,周末来两个半天,可以吗?” 经理点头:“可以。按小时算工资,你下周开始上班吧。” 余抒点了下头:“好,谢谢您!” 出了咖啡厅,徐以恒懒洋洋地说:“你差我的中介费,请我吃顿早饭吧,我饿了。” 余抒二话没说答应了,带着他绕到附近一条巷子里的早餐店,豪气地说:“随便你点。” 徐以恒看了看沾了油渍的菜单:“难怪你那么慡快。我亏了。” “你自己要求的啊,不赖我。” 余抒开始点餐,对店主挥挥手:“老板我要一笼小笼包,一杯豆浆,一个蒸jī蛋。谢谢老板!” “好嘞!稍等。” 老板回过头看了她一眼,这姑娘声音很甜。 徐以恒曲着长腿,照她点的东西来了双倍的,风卷残云般扫光了:“我先走了。” 余抒:“你这么急着走啊?” “废话。家里穷,揭不开锅了。” 余抒愣了下。 难怪徐以恒先前问她,是不是因为跟家里吵架说气话才不想用家里的钱。 她并不只是出于任性的。那天她妈妈说只要她花家里的钱,凡事就要听他们的,什么都得听他们的。 可她想试试看,听听自己的。 吃过早饭,余抒走回宿舍。 路上她在算自己手上还剩多少钱,之前的奖学金还剩五千,小阿姨给她的钱也还没动,攒了有一万…现在又有了一份小小的兼职。有个学姐还说要给她介绍家教,够她生活了。但吃药是笔不大不小的花费,她还要再想想办法。 chūn日清晨的阳光正好落在这张稍显稚嫩的脸颊上。 余抒抬起头,脸颊在与阳光的对峙中激dàng起热度。 余小萝,你一定可以很好地生活。 - 新学期的第三周,明大的课程都开始了。 专业课一旦开始,余抒能自由动用的时间瞬间少了很多,只有周一最空闲,上午她要到永大旁听,下午和晚上的时间属于自己。 上个周末程倾照旧没空,发了一条短信通知余抒。 周一的课程是助教上的,他提了一句,上周末程教授参加一场国际学术会议,下午的飞机回国,赶不上上午的课。 余抒坐在第一排,将课本打开又合上,再打开,自言自语:“好了,小菠萝要认真学习认真学习认真学习!” 坐在旁边的童嘉迷惑地问:“你对谁说话呢?” 余抒有点不好意思:“我自己碎碎念呢。” “行啊你,平时话不多的样子,真看不出来,”童嘉噗了一声,“话说,你有没有觉得助教讲的没有程老师讲得好啊?” 余抒立刻说:“那肯定是程老师讲得最好,她那么年轻就评了正教授,我没见过比她更优秀的了。” 童嘉笑:“你说这话怎么这么自豪呢,跟夸自己女朋友一样的语气、” 余抒杏眸圆睁:“没、没有啊…” 可不是女朋友,虽然有点…那啥,不为人知的关系。 幸好童嘉只是开个玩笑,没往深了谈。 下了课时间还早,余抒回家一趟,打算拿点薄衣服。 走到小区门口,余抒正好看见一辆熟悉的车,她愣住了。 车旁站着一个穿蓝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他打银灰色领带,气质成熟儒雅,笑容温和,正对着他眼前的女人说话,帮她打开车门,动作温和而绅士。 余抒认识这个人,就是上次在咖啡厅见到的那个跟她爸爸聊天的人,也是她父亲公司的秘书。 不知道他们这样多久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正好落入余明怀的视线。 余明怀笑容一敛:“小抒?” 余抒点头:“爸爸。” 余明怀低声jiāo代了车里人两句就走过来:“今天不是周一吗?怎么好好得回来了,吃午饭了吗?” 余抒扯了下嘴角,勉qiáng挤出一点笑意:“吃了。” 余明怀说:“那你要去哪,爸爸送你。” 余抒摇摇头,绕过他走过去,忽然回头问:“爸,你跟我妈演戏那么多年,累不累啊?” 父母都是知识分子,很要面子,人前装模作样恩恩爱爱,人后早就不知道吵了多少回,也不知道是怎么能装这么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