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近海,没风没浪的,才有片刻的安稳。等出了海,天气一会儿一个变,若是不巧遇见风暴,咱们这个小舟能撑到什么时候可还难定呢。” 程金金脸色一变:“呸呸呸,你说呸呸呸!别在这咒自己!” 越天瑜坐于舟头,在棚外的阳光底下抱着剑,遥遥望着不见边际的大海。 想来话少的人,冷不丁开口:“真不知海的那一端是什么样的。” 时绒把玩着匕首的动作一顿,笑着接话道:“是啊,若是能看看就好了。” 时绒作为穿越人士,当然知道星球是圆的,大海不可能永无边界。 但这个拥有能上天下地,各路神仙的修□□,竟然到现在为止,都没把世界地图的完整样貌给开出来。 中州大陆现有的地图上,只有一块相对完整的大陆以及和周边零散的岛屿。 这片大陆已经足够辽阔,宽广丰饶到可以养活林立的万族。 而整个中州还却被未知面积的海洋包裹着。 除了近海,没有岛屿可以落脚的远海是人类的禁区。 传闻中曾有不少大能离开大陆,向海洋探索,但最终都没了踪迹。 世人从此不敢轻易涉足远海: 一说是海上的风暴,非大乘期不能穿过。 二说是海底的远古巨兽不喜外族的侵犯,动辄毁天灭地。 时绒不知白亦去没去远海探过, 当初听他随口一提,像也觉着海的那一端还有其他的大陆,但并无实证。 莫非是大家都沉迷修仙,航海业发展缓慢,才导致远海迟迟没有被征服? 别的不说,就说他们用来比赛渡海的小船,同渔夫在自家湖边垂钓时用的乌篷船那是一个造型,还没得篾篷。 等风浪一来,这就跟块易碎的木板子没两样,纯靠人用法术硬抗。 …… 接下来的是一场硬仗。 趁着风浪未起,越天瑜安排一人驱船,一人引航。其余两人便加紧休息,好等晚上换班。 时绒夜视能力强,被分配到了夜班。 她听从组织安排,安安心心地倒在遮阳棚里睡了过去。 这两日在沙漠之中急行军,身心俱疲。时绒好久都没那么累过了,哪怕是在摇摇晃晃的小舟上,竟也一下就睡死了过去。 等再睁开眼,漆黑一片的小棚里只有宴安略显粗重而绵长的呼吸声。 水浪声不绝于耳,一下又一下地拍打着船底,颇显粗暴。 入了夜,水汽浓重的海上颇有些凉意。 时绒起身,随手将程金金脱下的外套搭在了宴安的脑袋上。 只听他闷闷地在衣服底下yue了一声, 噌地一下坐了起来,迅速扒下来脑袋上的东西,露出一颗凌乱且睡眼惺忪的脑袋:“什么东西,一股馊味!” 时绒看他那邋遢样,哪里还有半分初见时翩翩公子的范儿:“你也这个味儿,好意思说人家。”睡在他旁边,她都要被熏死了。 宴安将程金金的外套丢得远远的,一脸漠然:“哦,那我还能嫌弃自己不成?” 抖了抖身上皱成抹布的衣服,自如地起身掀开帘子出去。 时绒叹为观止,这可真是放飞自我了啊。 …… 篷外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程金金早没划船了,同越天瑜一前一后地守在船上,见时绒出来,同他们打了声招呼后便迅速解释道:“起雾了。” 时绒听闻这一句,下意识地朝右后方看去。 天上无月无星,所有的光芒都被浓重的雾气吞噬了。四周除了水声,什么都分辨不清。 这样极致的黑暗之中,会让人生出被剥夺五感的错觉。 尤其对时绒这种五感敏锐的人来说,极为难受。 程金金看到她的动作,便明白她心里想了什么,“得亏散仙那边早就提议用绳子将船连在一起,不然照着这么走下去,早就不知离了多远了。你放心,他们没走散的。” 听到这一句,时绒因为不适而加快的心跳才平复了些许,像是猛然被扎入了一针镇定剂,良久才低低地嗯了声。 越天瑜道:“一个时辰前起了点风。我们在雾里彻底失去了方向,现在不敢乱走,只能先停下来等天亮。” 宴安点头:“既如此,夜里应该也不会有别的事了。你们都去睡吧,我和时绒守着,等天亮了再辨方向出发。” 程金金打了个呵欠,正要说好。 适应了片刻这份黑暗的时绒骤然回头,抬起手:“别出声!” 周遭的呼吸声一齐安静下来。 时绒听得到后方随行船只破浪的声音,一左一右俱在。 那么…… 前面的水声是什么? …… “有东西。” 越天瑜也听到了,抽出剑来。 在海上,在极致的黑暗之中,那点未知的动静带给人的恐惧感是前所未有的。 连时绒也忍不住做了个深呼吸。 程金金想到了深海巨兽,想到了水鬼和鬼船,执斧的双手开始不停的打颤。 宴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