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我才意识到,我们之间确实存在很多问题,你太想珍惜,而我想得太简单……”程远没再往下说,又为偷看日记的事情道歉。 你太想珍惜,而我想得太简单…… 栗遥细想这句话,忍不住笑一下,“我们现在真的很像很像是好朋友了,好像什么都可以聊。” 她用了两个“很像”。 程远记得他们打破暧昧也是在她用“朋友”定义两人关系之后,见她笑得狡黠,顿悟一般,“栗遥,我总觉得这一切都是你的套路。” 牛奶杯渐渐散去热度,窗外忽然下起大雨。 栗遥走到窗边去看雨,程远凝视她的背影,终于忍不住走过去从背后环住她。 雨声越来越大,栗遥低下头看着程远手表上的时间,“十一点半了。” 程远说:“不太想回去,刚刚是你叫我上来的,又是你先勾引我的。” 栗遥无语,手耷下去,触到了他的裤子口袋,里面放着一个硬盒。 程远也感觉到了,他直接把东西拿出来,“你让我上来,我还以为你想怎么着呢,就提前准备好了。这还是上次买的,那回从你那儿走的时候我带走了。” 栗遥一听,一把推开他:“所以你后来把这东西放在了车里?你是随时打算用吗?” “没没没,我知道今天我们要见面,早上出门的时候就带着了……”程远又抱住她,额头相抵,“魏澜说你给他那条朋友圈点赞了,我发誓,我这段时间一次也没有乱搞过,我怎么可能乱搞呢。” “我问你这个了吗?”栗遥失笑。 程远顶她一下:“要不你检查一下?” “不要。”栗遥心里有点燥,感觉他的吻落过来,密密麻麻的,又湿又痒,她按住他的嘴唇,“给我一个理由,为什么不管是什么时候,什么情绪之下,你都能想着这个?” 程远拿开她的手,“那我问你,我们第一次的时候,我有没有尊重你的意见?” 栗遥回想那天,他确实绅士的虚伪。她说:“可是后来你很少尊重我的意见。” “那是因为我觉得你每次都是愿意的,你敢说现在你不愿意?”程远吻又落过去,“从你那一次挂了周扬的电话开始,你就彻底决定要跟我了。别再说觉得我像什么朋友了,做朋友没有这样儿的,你都不想反抗……” 栗遥的确是虚意反抗,她要真反抗,反倒尴尬。 腰被程远扣住,她gān脆闭上眼睛,又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她似是无奈道。 两个人从阳台纠缠到chuáng上,已经做过无数次的事情眼下如同复习一样。 待衣衫剥落,紧贴的肌肤覆上一层cháo气,像被窗外的雨水沾湿,抹开又浮起。 栗遥身体里窝藏的一汪chūn水被肆意搅弄,她手指攀上结实的背脊,侧头看窗外,树影摇晃,被大雨欺压。 她低声喘息,心里一层层暖波袭来,透着熟悉的触感,却又略带一丝苦涩。 她自嘲,终于还是逃不开他这股làngcháo。 纵然她冷淡了这么多天,情爱的感知逐渐弱化,但他轻轻一点,她心里的那片平静就能dàng起阵阵涟漪。 她不禁回顾自己沦陷的过程,从第一次开始,她就沉迷在这个男人的攻势里。每一次事后她都是发自肺腑地感到满足和快乐。 她深知这是换作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带给她的独特体验。 上次没吃到的遗憾让程远在这一次里加倍索取回来,他小心安抚又狠狠冲撞,唇舌落在细腻的湿滑里,久违的软香让他沉醉。 他极力忍耐那股蓄势待发,只想让这份美妙的感觉蔓延的更长久一些。 他渴望这个女人的躯体就像情窦初开的少年渴望初尝禁果。即便他沾染过的女人不在少数,可真正从心里惦记的独独她一个。 那夜在成都,任凭柳星使出浑身解数引他失控,他最终都无动于衷。倒不觉得是一见钟情,但着实被她写着故事又隐隐出神的那张脸短暂吸引,以至于眼前人的刻意讨好变得索然无味。 后来他渐渐淡忘那一天的细枝末节,但每每在她身上攻城略地时,她这张脸还是跟红绿灯前她撑头在车窗上chuī风时一样,让他心动。 栗遥擅长斩断过往,他唯恐他会变成下一个周扬。到底周扬矜持,他并非真的欲念太深,但这是眼前他唤回她最直接有效的方式。 他甚至觉得只要她依旧沉迷,一切就有转机。 雨声渐弱时,他们从情cháo里缓过心神。 程远退出来,从后面揽着栗遥,追随她的视线,看见了那盆月季。 月季花期停在九月,程远送花给她时,正是鼎盛时期。 下一个花期在明年四月开始。 栗遥抚摸程远的指节,触到右手中指最上一节,上面起了一层薄茧,她问他,“最近写字很多?” “还行吧。”程远说。 栗遥:“好多事情我都没天赋,也不够聪明,所以只能比别人更努力。就比如练字,我不知道你小时候练了多久才写成现在这样,但我觉得一定不会比我练得时间多,可我的字还是不如你好看。” 程远:“你手小,写字手劲儿不够。别跟我比,我写得不好是要挨打的。” 栗遥笑道:“真可怜。” “既然不用再做困shòu之斗了,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程远又说,“努力是男人的事情,我可以养你。” “啧,还说自己是什么先进青年,竟然会有这种陈旧腐朽的旧思想。”栗遥转过身看着他的脸,“程老师,你现在一个月挣多少钱?” 程远捏捏她的鼻子,“以你这种花钱速度,我是得加油咯。” 这夜他们像老友般互相诉说心事,很多以往难以启齿的秘密和心结都在雨后的深夜里化作尘埃。 雨后洗旧尘,两人都认为这是好兆头。 只是这之后他们并没有住在一起,两人分头忙工作,隔三差五见一面。除了见面之后例行公事,其余时候更像朋友间相处。 程远认为栗遥这般若即若离是有意为之,栗遥不屑跟他解释,她依旧活得摇曳生姿,有男友无男友状态都一样。 唯有在chuáng上,会对他稍微依恋一点。 程远起初抓住她这份依恋,极力讨好。但几次之后他觉得自己像她的掌中之物,兴趣渐淡。 于是某一次栗遥穿上了他之前买给自己的情趣内衣,又撩得他很快找回了兴致勃勃的状态…… 栗遥去听了程远的第一堂课,她默默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看他在讲台上神采风扬。只可惜这门课程女学生太少,不然栗遥能想象他将接受到更多的粉红目光。 课后程远牵着她的手走在校园里,栗遥穿米色的呢子衣与他的藏蓝色大衣极为相称,乍一眼倒像是一对学生情侣。 程远说觉得的心态又年轻了,栗遥刚想提起方阅和栗行舟,就接到了方阅打来的电话。 方阅在电话里语气落寞,她开口就说:“遥遥,我觉得你爸爸有外遇了。” 栗遥当即愣住,“怎么可能?” 方阅又说,栗行舟与那个年轻女人来往的信件已经三十余封,从夏末开始延续至今。她不屑偷窥,只是无意识中乍看过一眼那个女人的来信,其中内容围绕她和栗行舟的婚姻生活大谈特谈,语句里对栗行舟这个人更是充满敬仰之情。 她又说,这个女人一定很年轻,从字迹笔锋可以推断。 挂了电话,程远见栗遥绷紧唇角一言不发,问她:“你妈说什么了?” 栗遥思索着方阅透露的细节,喃喃道:“我妈说我爸出轨了。” 程远讶异不已,与她刚刚反应一致,连语气都一样:“怎么可能?” 第62章 62 夜航南飞。 机舱外云如丝雾,深重的灰黑色里透出些微光斑,被机翼打散。 程远看着窗外定定出神,空姐送过来一条薄毯:“先生,您要的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