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五哥之前很làng吗?”栗遥笑了一声。 “还好还好,反正他对你不一样,他这可是第一次说要带女朋友给我们见。”骆珞说着拿起栗遥的酒杯喝了一口酒。 “唉,程远说不让我给你喝酒。”栗遥低声道。 骆珞摇摇头:“没事儿,他昨晚上还带我去酒吧喝醉了呢,都是为了你。栗遥姐,你心里还难受吗?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你应该很难过吧。” 栗遥站起来背靠着栏杆chuī风,她对骆珞笑了笑:“我还好,差不多缓过来了,谢谢你啊。” 骆珞笑道:“谢我关心你还是谢我前些天帮你看着五哥?你放心,他从上海回来后就被他爸关在家里关了一周,放出来的时候看着可可怜了,绝对没出去鬼混。” “关在家里?怎么回事?”栗遥蹙起眉头。 骆珞把事情的大概讲给了栗遥听,又见缝插针的说了很多程远以前的事情,栗遥没听程远提过这一茬,正思考着,骆珞又说:“前些日子他因为家里的事情被带去调查,我去接他时闻了闻他的衣服,都是臭的。你应该发现了吧,他这人毛病多,每天.衣服都不带重样的,特爱gān净,谁知道他那几天是怎么熬过来的。那些人我是知道的,都是踩高捧低的家伙,我五哥的爷爷是谁你应该知道吧,这样的家庭背景,他做的那些这事儿还不被人戳着脊梁骨骂啊,可他出来的时候什么也没提。 后来我送他回家,他估计又跟他爸吵架了,当天晚上就从家里跑了,然后第二天就飞到拉萨去找你了,我估计以他的性格,他肯定也什么都没跟你提。他那么急着去找你,可能是因为跟你在一起,他是真的很开心吧。” 夜风中,骆珞因为喝了酒,脸颊微微发红,栗遥看着她,听着她说着程远的事情,总觉得那个人离她又远又近。 栗遥知道程远是个深藏不露的人,正因为这样,他表面越暖,就越给人一种不真实感。而栗遥也是一个擅长藏心事的人,所以这一刻,她不禁想,为什么是他? 又或许真的是因为他们是同一类人。 这天夜里,栗遥依旧失眠,程远折腾了她大半夜,这会儿正躺在她身边睡着。她摸着程远的眼睛、鼻梁、嘴唇和下巴,手指来来回回的在他脸上绕,控制不住地想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想她是哪个时刻对这个男人上了心,又是哪一刻想通了姚婧的死,后来她想到小时候,想她发现自己不像父母时的困惑,想方阅因为她跟栗家人多年的抗衡,最后她脑海中的画面停在亚丁…… 风雪里,她靠在程远身上,身体的痛苦到达了顶峰,就在这时,程远对她说:“雾散了。” 在与大自然斗争的那些时刻,她发觉人越痛苦,心就能越勇敢。就像姚婧的死,她痛到极点,就被迫学会了接纳真相和现实。 在他们看来,她做到了。 只是谁也不知道通往勇敢的这条路上,她一个人走得有多辛苦。 栗遥在程远眉心落下深深一吻,突然,她被程远用力抱进了怀里。 程远看着chuáng头的闹钟:“半个小时了,这半个小时你在想什么?” 栗遥没想到程远没有睡着,她声音有点哑,下意识说:“没想什么,快睡吧。” “难受了?”程远捧着她的脸。 栗遥摇了摇头。 “你吃了多久的睡眠糖了?”程远又问。 栗遥惊讶于他竟然观察到了这件事情,坦诚道:“一年了。” “明天开始,别吃了。”程远说。 栗遥点了点头:“嗯。” 程远手背上滚着栗遥的一颗眼泪,他吻了吻栗遥的额头:“难受就哭,或者咬我,都行。” 栗遥在他怀里蹭了蹭,终于问出那句话:“程远,为什么是我?” 有不少女人问过程远到底爱不爱她们,他向来不谈爱,眼下却惶恐,他不知道在栗遥的心里,这个问题是否和爱划上了等号。 他沉默了,栗遥却依然抱紧他,她又说:“你放心,我永远都不会问你爱不爱我。” 程远忽然想起那天在车里,栗遥问他有没有真的爱过谁。他心中一震,越发觉得怀里的人比他想象的还要通透,但这种感觉却让他陷入迷茫。 他想了很久,对栗遥说:“如果你实在没有安全感,那就只给我半颗心。剩下的那一半,等你哪天真的踏实了,再给我。”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不觉,十万字了。 第32章 32 这天上午,程远去科研所面了第一场试。虽说是走过场,但是所里的几个教授依然对他进行了严苛的资质审核。 从科研所大楼里出来,程远坐进车里给栗遥回电话,那边栗遥正坐在周扬的办公室里,她面对桌上一些大尺度的照片,轻轻地皱着眉头。 按下接听,栗遥深呼一口气,“你那边结束了?” 程远扯了扯领带,“刚出来,你谈得怎么样了?” 栗遥抬起头,周扬站在落地窗前抽烟,他的脸陷在烟雾里,看不清神情。 周扬向来不喜欢拐弯抹角,栗遥刚坐下,程远的这些私密照片就被他扔在了栗遥的面前。 栗遥知道程远以前的私生活比较丰富,她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他和那些女人的亲密画面时,她仍然感到头疼,也发觉自己没有想象当中大度。 “还在谈。”栗遥语气稍显无奈,又说:“待会儿回给你?” “很棘手?”程远笑了一声,“这种时候就应该我陪着你。” 栗遥又看一眼那些照片,其中有一张尺度极大,程远的表情很不耐烦,那个女人像八爪鱼一样趴在他的身上…… 栗遥移开眼,试想了一下如果现在程远在这里……她没忍住笑出声来,“别,你要是在,可能会崩溃。” 挂了电话后,栗遥问周扬:“这些照片可以送给我吗?” 周扬惊讶于栗遥的反应,他大步走到她面前指着这些照片:“你仔细看看,这上面不止一个女人。还有这辆是他的车吧,昨天晚上,你自己看看,趴在车窗上跟他接吻的这个人是谁?” “我看见了,都是女生自己拍的,说明是自愿的,他道德品质没问题。”栗遥看着周扬,又说,“这上面的这些事情,我跟你都曾经做过。他在你眼里是什么样的人,我跟你就是什么样的人。” 栗遥语气里有隐忍,她厌恶周扬的行事风格,同时也难以平复看到照片后产生的复杂情绪。 她看着周扬,这是这个男人最没有风度的一次,他看自己的眼神失望至极,与那晚他们决定分手时如出一辙。 周扬坐到栗遥对面的沙发上,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不停去调整他的腕表,他又抬起头,嘴边勾着一抹淡笑:“好,你不在乎他的过去,倒是进步不小。那你所谓的安全感呢?你跟我在一起这么多年都没有安全感,面对这样一个人,你有吗?” “你也说了,我跟你在一起这么多年都没有安全感,可见我多么自卑。我努力变得优秀,努力做你心里成熟的大人,都是因为你对我期许太高,我也一直认为我只有变成了这样的人,才配站在你身边。”说到这里,栗遥低头笑了笑。 她又想起刚刚进办公室之前,周扬的女助理说她看起来跟以前不一样了。 “周扬,安全感只有自己能给自己,这一点是我自己学会的。离开你之后我才发现,我其实可以不用活得那么累,小时候我希望能成为爸妈的骄傲,长大后认识你,我又希望我能成为你这样夺目的人,我太想要你们的认可了,我觉得家人对我的认可,能让我妈在栗家人面前抬得起头,而你认可了我,或许就能多爱我一点。直到我找到了姚婧,我亲妈,我发现我其实很想做一个像她那样只为自己而活的人。” 周扬在栗遥说话间又点燃了一根烟,直到她说完才抽了一口,之后缓缓吐出烟雾,“看来你骨子里还是像她的,我当初真不该帮你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