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角吹响,战马傲立,沙场中央,一场长枪比武又拉开帷幕。 红堡教头艾伦.桑塔加爵士骑着一匹金棕色的骏马,马身披着蓝金罩袍,装饰着桑塔加家族的持斧雄狮。 而那不曾露面的神秘骑士弗兰则骑着栗色猎马,寻常而普通,当两马交会时,艾伦爵士手中的苹果木长枪利落地一断为二,而对方的长枪则碎成数段,但无人落马。 看台上的观众与四周的平民与守卫中传来一阵短暂而急躁的欢呼。 欢呼,但也够热了,劳勃.拜拉席恩拿起手中牛角杯,又往口里大灌起葡萄酒,比武就够热了,而他的心却更热。 两个骑士在比武场顶端勒缰回马,抛下残破的枪杆。 两人握紧新的长枪,再次将马刺踢向坐骑,干裂的土块在飞扬的蹄后四处溅开。 而枪杆断裂的巨响让特蕾妮不禁缩起脑袋,她昨晚处理的事情太多,太复杂,也太过于的危险与不可描述。 只有夏尔清楚这一点,清楚她做的这些,清楚她的付出,与对外人的伪装与欺骗,这一切已经让她够累了,而伊莉娅出人意料的任性,彻底叫她苦不堪言。 七神啊,但愿她不会有事。 一阵喧哗让她回过神来,夹杂着欢呼与哀叹。特蕾妮看到金色骏马背着空鞍冲向武场一端,艾伦.桑塔加爵士则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已经傍晚了,这该死的比武大会终于快要结束了。七神保佑,没想到她在比武场上实力也这样的强?但她毕竟只有十二岁,纵然马术天赋过人,但武技上的熟练是无法与绝对的力量相比的!她怎么能那样?丝毫不通知自己! 特蕾妮只希望现在能早点回到玫瑰园,喝上一杯凉快的,舒舒服服休息一下,然后把她与夏尔叫到自己房间,好好痛斥一番,嗯,如果有必要…… 一点点无害的药剂,应该能让她老实许多。 臃肿的传令官登上看台顶端,传唤下一场的比武,稍后,杰森.梅利斯特伯爵被神秘的渡鸦骑士击落下马,而密尔的索罗斯则被疯鼠夏德里奇打了下来,但又在下一场输给了弑君者詹姆.兰尼斯特。 而堪称怪物的格雷果.克里冈爵士则粗暴凶蛮地与自己的弟弟猎狗大战三场不分胜负,直到国王判定了猎狗输给了魔山。 月亮已经升起,所有人也都累坏了,最后场内只剩下四人:盾牌上涂抹着渡鸦的神秘渡鸦骑士,“魔山”格雷果.克里冈,弑君者詹姆·兰尼斯特,以及有“百花骑士”之誉的少年洛拉斯·提利尔爵士。 国王宣布最后的比试将等到明天早上,在团体比武前举行,而金人般的詹姆也大笑着发誓要挑开那一言不发的神秘骑士面甲,特蕾妮心神仿徨,终于,马洛斯与玛格丽特终于赶在饭前归来,同时带着一脸尴尬与羞愧之色的夏尔与艾德瑞克.戴恩。 群众渐渐散去,一边讨论着当日的比武盛事和隔天的重头好戏,廷臣要员们则前往河边用餐,而那位渡鸦骑士却拒绝了所有人的邀请,独自一人骑马匆匆离去。 “真是抱歉呐!我亲爱的小姐,我输咯。”脸上挂了一点彩的贝里.唐德里恩已经又恢复地精神抖擞,他挤着眉毛上前,“诶,我的小艾德,你今天又去哪儿啦?” “跟我的小学士下了一天的好棋呢!”特蕾妮余光扫过紧张的夏尔。 “那么今晚,还能有幸地与您一起跳支舞吗?”看着高大帅气的贝里.唐德里恩一头扎进多恩人之中,对着特蕾妮.沙德献着殷勤,周遭一旁的珍妮.普尔眼睛都似乎要喷出火来了。 “真是可惜,我今晚太累了。”特蕾妮摇摇头,“抱歉贝里,我的妹妹伊莉娅到现在都没回来,怪担心的。” “那么需要我去帮你找她吗?”贝里没有察觉出特蕾妮话中的几分意味,他好心地继续道,“这可不算什么小事,要不然我跟国王去说,今晚定然找到伊莉娅小姐……” 特蕾妮轻启薄唇,“免了吧,贝里,我只是有点担心她,谁叫她跟匹野马儿似呢,谁也管教不住。” “也许该来君临的是我父亲,而不是我。” 闪电伯爵略带宽容地笑了笑,“我能理解你,我的小姐,咱那个年纪的时候,可比她还疯,不得不说那可真是一段疯狂的岁月!” 夏尔与艾德瑞克一言不发站在一旁,玛格丽特与马洛斯眼睛中各自倒映着不同的光彩,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惹出叫特蕾妮生气的大事了。 虽然自己也是被胁迫的……但自己只是个仆人…… 国王晚宴丰盛而奢靡,但气氛却是颇为的微妙。 六头大得惊人的牦牛在巨大的烤肉铁叉上缓缓转动,已经烤了好几个小时,旁边的厨房小弟忙着涂抹奶油和草药,直到肉烤得香香酥酥,油脂四溢。帐篷外搭起大餐桌和长椅,桌上的萝卜、甜菜、草莓和刚出炉的面包堆得老高。 夏尔与特蕾妮他们一起入座到专属的位子,在他的对面,特蕾妮与贝里伯爵一起并排入座,两人相谈甚欢,当玛格丽特在他右手坐下时,夏尔直觉得喉咙发紧。 自己被她与马洛斯从帐篷里揪出来的时候,他还想说些什么,但玛格丽特却直接给了自己一耳光,之后到现在自己没跟她再说话,他也不敢开口。 他知道她为何打自己一耳光,她很生气,生气于自己没有听她的话,他有些垂头丧气,虽然的确是伊莉娅的要求,但若不是自己与艾德瑞克协助,她也没办法那样…… 而在另一席位小丑与弄臣们不断大声说着令人捧腹的荤段子,以及不断拿着在场不少贵族老爷们开涮。 高大英俊的乔佛里王子穿着深蓝的紧身上衣,上锈着对称的怒吼金狮与宝冠雄鹿,与奈德.史塔克公爵的女儿珊莎.史塔克小姐,礼貌而优雅地逗着她开心。 一旁的珍妮.普尔似乎有些没心没肺地从自己的“心上人”背叛中恢复了过来,她漂亮的杏仁眼睛又盯上了眼神犹豫的夏尔。 而一个踩着高跷的扁脸月童则不断大声讥讽着在场每一个人,其技巧毒舌仿若天生,蓝礼大人已经被乐的笑哑了嗓子,而不知何时,艾莉亚.史塔克冒了出来,一把手放到了夏尔背上,叫他差点在众人笑声中惊出一身的冷汗。 “艾莉亚?!你,您怎么来找我了?有什么事呢?”尽管话是应付她,但眼神却不住地往对面看不出心情的特蕾妮脸上打量。 “这不是艾莉亚小姐吗?怎么,又来找我家小学士啦?”特蕾妮友好地向一旁的贝里.唐德里恩介绍,一边对着另一席的史塔克大人举杯致意。 “那个长矛女士呢?我想找她……”艾莉亚腰间依然戴着她那缝衣针,夏尔心想,以前不知道她的舞蹈与伊莉娅比起来谁更强,但是现在来看,伊莉娅小姐绝对胜过艾莉亚。 至少,此时若是真的厮杀开来,她绝对不会是伊莉娅的对手…… “伊莉娅小姐……”他有些犹豫,偷偷看向特蕾妮,但她只是无所谓地勾起嘴角,他咬咬牙齿。 “她今天有些累了,已经直接回玫瑰园去了。”夏尔解释道,但艾莉亚脸上却疑云密布,“艾莉亚,我的小可爱,我家小学士如何啊?” 特蕾妮及时插话,艾莉亚朝她眨眨眼睛,,虽然这多恩女人对她态度莫名其妙的好,但是总比珍妮一整天叫她“马脸”,要好多了。 她偏着脑袋看了眼已经被乔佛里迷地神魂颠倒的珊莎.史塔克,语气调皮而清脆。 “夏尔的数学真好呢,他每次一出现在首相塔,珊莎就得绕着走。” “数学?”特蕾妮歪歪脑袋看向微笑的奈德.史塔克,“是啊,就是数学。” 艾莉亚一本正经回应道,“我的舞蹈老师西利欧说,要学好“跳舞”,可少不了数学呢,尤其是几何……” 特蕾妮掩手,“可以啊,夏尔。” “史塔克大人,不过看起来,你我的人明天都没办法夺得冠军了。” 奈德放下盛满佳酿的酒杯摇摇头,“谁知道呢?特蕾妮小姐。” “您怎么了?”特蕾妮关心问到,看起来那样的自然得体。 史塔克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怪异眼神,特蕾妮轻啜红酒,“您的脸色不太妙。” “特蕾妮小姐,我只是……”奈德.史塔克揉了揉自己有些发酸的眼袋,“您今日,没什么不妥吧?”他余光瞟过与国王坐在一起的王后。 呵,兰尼斯特。 “当然没什么,这真是一场盛宴呢,史塔克大人。” 她眼角勾起,婉婉而叹,“我只是个私生女,在多恩也从未见过这等的盛会,王国安康而繁荣,我怎会有什么事呢?我的大人。” 奈德.史塔克一阵沉默,尽管瓦里斯此前不断提醒他,她绝不是她所展现的那样甜美而虔诚。 “七神庇佑,十年盛夏不绝,难道这不是象征着王国的和平吗?我的大人,请您放心,我是太阳的女儿,更是生长在沙漠中的毒蛇,我怎么可能有会有事?”特蕾妮笑着站起,高挑的身材与丰满的胸部随着她的腰肢而微微晃动,她举起酒杯对着主坐上的劳勃.拜拉席恩的方向对四周道。 “敬劳勃国王。” “敬劳勃国王!”马洛斯与灰头土脸的阿奇巴德喊的最凶,“疯鼠”爵士夏德里奇阴绵绵地抱怨,“那个渡鸦骑士到底是何方神圣?” “你难道还想上场吗?可你已经输了。” “你也好不到哪去麽,克拉维斯。”夏德里奇毫不相让地当即讽刺到,把克拉维斯爵士气的脸一阵红白交错。 “你们两个。”穿着干练衣衫的博尼佛爵士大跨步走来,他与其麾下百人圣战团战士们已经忙碌了几天,今晚终于得以好好休息一阵,并得到了一起参加宴会的许可。 他走到长桌边,找了处空位坐下,“国王可在这儿呢,两位爵士,若是想要一较武技,大可出了这儿数百米外的空地上,这里的大人物们谁也看不到你们。” 白城墙的克拉维斯与幽影谷的夏德里奇只得作罢,老人又正色面向特蕾妮与史塔克公爵 “我的小姐,史塔克大人,我们今天总共抓到了十二个小偷,还处理了三次侍从间的斗殴情况,万幸的是没人受重伤。” “做的不错,博尼佛爵士。”奈德微微颔首,博尼佛爵士同样严肃地点点头,这个老硬汉不论对何人都是如此正经。 “小夏尔……”随着众人都在谈话与用餐,玛格丽特终于胳膊轻轻抬起。 “你没事吧……我之前是不是……” 夏尔脸色微红,不知道是因为独立几杯红酒的关系,还是这周遭气氛的原因。 “没事的,玛格丽特,我理解你,这事是我做差了。”他声音低沉,只有两人可以听见,玛格丽特微微一怔。 “我自然会与特蕾妮小姐说清楚的,你放心吧。”他嘴角终于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温暖而又有些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