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姐,这些事情恐怕事情没您想的那么简单……” 夏尔感受着对方冰凉手指在自己脖子上的触动,还有柠檬与薰衣草的味道,无不在缭乱着他的小小心脏。 “别担心,我的小夏尔。”特蕾妮撩起他额头的发丝,用手指轻轻弹了下。 “你说,是让魔山在现场发起狂来呢?还是让他当场毒发,满面深紫,亦或……在他的水囊与酒杯里放上一滴甘如泉水的眼泪?” 她想用里斯之泪?夏尔转起脑筋,若是真的下毒,想要立竿见影而又不留痕迹,那么没有什么比里斯之泪更加适合了,但这样真的合适? 夏尔抬起头来与特蕾妮相对,“您,知道制作里斯之泪的秘密?就连学城也不清楚里斯之泪的配方与工艺。” “麽,当然不清楚,父亲曾说那群里斯人对这管的可紧了。” 她放开夏尔,手指轻轻拂过桌面,“不过,谁说一定要用真正的里斯之泪呢?” “特蕾妮小姐,您知道的。”夏尔压低嗓音,“石蜥毒可是酷烈无比,而且谁也不能保证之后发生后的事情……” 体内能够分泌剧毒的蛇蜥成群出没在仪地的丛林里,而索斯罗斯的蛇蜥群岛与蛇蜥角上同样有很多蛇蜥,蛇蜥的个头有大有小,最大的有一头狮子的两倍大小。 而他所提的石蜥毒则正是从蛇蜥毒从中提炼而来。 据说无面者会用添加了石蜥血的香料,涂抹在煮熟的肉类后发出异常诱人的香味,但温血生物吃了之后会疯狂暴躁,人兽皆然。 羊皮古卷上更是记载,石蜥毒感染的老鼠甚至会去咬狮子。 这种毒药甚至比扼死者还要难寻,但是恰好,特蕾妮.沙德所带来的一整套工具与毒药中,石蜥毒正好位列其中。 但无论是能够让受害人疯狂,无差别攻击一切生命的石蜥毒,还是另外一种高昂不菲但立竿见影的选择——扼死者。它们在夏尔眼中却又都是最下策。 “您可不能让格雷果爵士当场……呃,我的意思是……尽量……”夏尔咽了口自己的唾液,他现在竟然在脸皮与特蕾妮一起商量用什么毒杀人,以及该如何杀人,如何才能最好的撇清一切关系。 是世界变了,还是自己变了? “你这小家伙,我当然知道你想说些什么,安心,我不是伊莉娅那样莽撞的傻瓜。”她伸手捏起他的脸蛋,尽管她动作比起玛格丽特与伊莉娅来说已是相当轻柔,调笑之意昭然若是。 “夏尔啊,你知道,比武场上总是少不了断胳膊断腿,甚至倒霉蛋送命吧?” 他当然知道,比武场上总是意外连连,别的不说,就单单说说特蕾妮小姐的父亲,奥柏伦亲王。 他曾经与高庭的提利尔家族继承人维拉斯.提利尔同台竞技,然而维拉斯爵士被奥柏伦一枪挑落马下,脚却不信地缠在了马镫上,导致整条腿的骨头全部碎裂。 这事情差点酿成河湾地与多恩的冲突,若不是风度翩翩的维拉斯爵士他的好心肠以及奥柏伦亲王对其的全力救护,恐怕事情不可能如此简单的结束。 到现在,高庭与阳戟城都有着相当的嫌隙,但造化弄人,奥柏伦亲王作为事实上导致维拉斯残疾的人,却在之后与维拉斯爵士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特蕾妮也曾对夏尔提起过此事,她总是一脸的遗憾,“要是维拉斯爵士没有残疾就好了,愿诸神保佑他。” 她倒还说过,那维拉斯.提利尔高大俊朗,性情宽和谦让,风度翩翩但又绝不轻挑,这让奥柏伦对其好感大增,更让她的密友亚莲恩.马泰尔小姐甚至动过嫁给其的打算,甚至还一度付诸行动。 但是,这种事情也颇为少见,更何况当时的维拉斯不过是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半大小子,而且明显的马术与武艺平庸。 那日奥柏伦若是面对一个马术精湛的老手,恐怕纵然失利,也不至于最后落马时慌慌张张路让腿脚缠在马镫上,膝盖与腿骨尽碎的结局。 当然,比武场大会上不乏比这更加倒霉的例子。 昔日他在学城寻到过一本记录了历史上比武场上 的各种倒霉死法的书籍,真实作者姓名早已佚失,但依然不乏是本有趣的书。 里面有因为提前喝酒喝多,上马脑袋发昏,结果不小心低头正中对方矛头的。 甚至还有因为冲刺过于紧张,马刺刺地太过厉害,导致战马受惊,最后被摔下马来踩爆了脑袋的。 但是谋杀可不能指望运气,更不能指望有着【魔山】之称的恐怖巨无霸能够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 虽说这是在国王的眼皮子底下,但是真要想做起妖来,也并非不可,他心想。 下一份毒并非是最难的事情,最难的莫过于如何撇清特蕾妮小姐的嫌疑,王后本就不喜欢特蕾妮小姐,更别说所有人的记忆都没差到忘记兰尼斯特与马泰尔有着一份血债。 所谓兰尼斯特,有债必还。 但是直接毒死格雷果爵士,只会让所有人都将矛头指向他们,他又开始怀疑。 这种程度的盛会,更何况还是为奈德.史塔克与特蕾妮.沙德举办的全国性比武大会,若是劳勃国王有心,就不应该让魔山参加。 特蕾妮小姐的多恩使团本就代表着阳戟城向铁王座释放的善意,而铁王座竟然还让当年残忍杀害了伊莉娅公主的凶手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这次比武大会上。 难道劳勃国王心里真的就没一点数?御前会议诸公,无论是史塔克大人,还是蓝礼大人,亦或是那位狡狯机灵的培提尔大人,以及所有人都怕的瓦里斯伯爵。 他们难道都对国王三缄其口?王后也应该清楚这种事情的严肃性才对……? 那么当特蕾妮小姐在御前会议上知道魔山将要出席后,她的脸色与心情又该是什么? 夏尔眼珠斜看过去,特蕾妮小姐依然笑脸盈盈,这样想来,他此时只得万分感激,现在站在他面前的不是奥柏伦.马泰尔,而是特蕾妮.沙德,否则奥柏伦亲王恐怕会直接大闹红堡。 这等近乎于公开的羞辱,谁能忍呢? 但这又是个巨大的问题…… 他闭上眼睛,深深叹了口气。 魔山不过是兰尼斯特的狗,而这恐怕是王后与兰尼斯特家族的授意,一次试探。 若是特蕾妮咽下这口气,那么恐怕就是在要让阳戟城对凯岩城屈服,并不得翻身,将来在君临之中只会更加如履薄冰。 而如果不咽下呢?他不想去想这个不太妙问题,不过不论怎么说,王后似乎是低估了特蕾妮小姐的心思。 当她知道魔山将要出席比武大会的那一刻开始,她早就把那个大块头当作是个死人了。 “也许,我们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