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p;&nbp;&nbp;&nbp; “我得提醒一下,我这边的线索已经彻底断了,经手画作的老板被人意外杀害,据说是连环杀人案,凶手似乎非常嚣张,果然挑衅整个苏格兰场,在杀人现场的墙上留下了血字提示,我这边不方便插手。”邮差耸了耸肩,说是不好插手,但从他的语气中也没听出有多在意,只不过想以此为借口从聚会中获得一些帮助罢了。 UG8dW &nbp;&nbp;&nbp;&nbp; “你希望谁可以帮你调查这件事?”领主主动出声问,因为他不说话,其他人一定会保持沉默,这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UG8dW &nbp;&nbp;&nbp;&nbp; “和聪明人交谈就是省事。”邮差对于领主的回答非常满意,“调查手段和物资基础我倒是不缺,我需要两个助手,一个能保护我的安全,另一个需要对感染者有一定的了解……”说着他就望向医生。 UG8dW &nbp;&nbp;&nbp;&nbp; “恕我拒绝。”被视线扫到的医生在邮差开口前直言拒绝,“我没有时间,实验室里有许多病人需要照看。” UG8dW &nbp;&nbp;&nbp;&nbp; “是有许多病人需要折磨吧?”渡鸦老先生冷笑道。 UG8dW &nbp;&nbp;&nbp;&nbp; “愚蠢的武夫对于崇高的科学总是抱有恶意,毕竟那是他一辈子都摸不到的高深存在。”医生毫不客气的反唇相讥,“你倒是可以胜任保镖一职……说不定还能为你多挣些赏金。” UG8dW &nbp;&nbp;&nbp;&nbp; “赏金?!”听到这个词,旁边的老牛仔瞬间就醒了,从扶手上一骨碌翻起神来,差点没一跟头从座椅上栽下去,他揉着惺忪的睡眼望向周围,大声嚷嚷道,“什么赏金?哪儿呢?杀谁?我……嗝——”说着就打了个酒嗝,隔夜的食物混合着酒精与胃液沿着食管一拥而上,老牛仔反应迅速的趴在扶手边上往下一阵呕吐。 UG8dW &nbp;&nbp;&nbp;&nbp; “……” UG8dW &nbp;&nbp;&nbp;&nbp; 所有人都是满头省略号的表情,就连领主这种不喜形于色的稳重角色也忍不住用手掌按住额头。 UG8dW &nbp;&nbp;&nbp;&nbp; 话说这家伙参加聚会之前到底喝了多少酒啊!这地方能有一个靠谱的人吗! UG8dW &nbp;&nbp;&nbp;&nbp; 不过也好在有老牛仔这样“正常”的成员,不然长时间身处在这种疯狂诡异的环境里,埃文斯不敢确定自己会不会也受到潜移默化的影响——画家、工匠、医生这三人明显有很严重的问题,邮差也对死人这种事毫无顾忌,看起来非常有经验的样子。 UG8dW &nbp;&nbp;&nbp;&nbp; “任何一枚符文都有唤醒古神的可能性,不容忽视,‘深海’必须掌握在我们的手里。”领主再次出声了,“有了信使的帮助,成员之间互相联络会方便很多,这次事件性质特殊,有欺诈师的参与,事情可能会走向不可知的方向,我的建议是放下成见,每个人都能为此出力。” UG8dW &nbp;&nbp;&nbp;&nbp; 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句:“如果受到追杀的话,可以来我的领地寻求庇护,看门人会为你短时间打开入口。” UG8dW &nbp;&nbp;&nbp;&nbp; 受到追杀? UG8dW &nbp;&nbp;&nbp;&nbp; 埃文斯琢磨着这句话的隐含意思,在座除了邮差以外都是老成员了,对于事件处理的流程应该有一定了解,而邮差也不像是个新手的样子, 全场唯一菜鸡就是他,这句话很可能是在提醒他的,领主的意思是受到袭击的时候可以来这里躲一段时间,但如果碰到柯顿警长遇袭时间中描述的怪物,也不太可能有机会逃到这么远的地方吧……难道领主在暗示别的什么? UG8dW &nbp;&nbp;&nbp;&nbp; 所谓的“看门人”应该指的是弗朗西斯·纳尔森,这让埃文斯不禁好奇,这位普普通通的男性文员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能成为这种神秘聚会的看门人。 UG8dW &nbp;&nbp;&nbp;&nbp; 明明是一个萌新,却要伪装成什么都懂的大佬,这种强行按捺住好奇心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 UG8dW &nbp;&nbp;&nbp;&nbp; “那个……”吐完之后清醒不少的老牛仔像是申请主动回答问题的学生那样举起手,“如果有正好在伦敦的朋友遇到了,可以去河岸街的老牛仔酒吧找酒保,交接暗号后他会带你去一个地方,那里也能提供庇护,暗号的回答是‘夜莺’和‘那就要一杯热的爱尔兰黑啤酒’。” UG8dW &nbp;&nbp;&nbp;&nbp; 这句话的信息量有点大啊……埃文斯不禁虚眯起眼。 UG8dW &nbp;&nbp;&nbp;&nbp; 河岸街的老牛仔酒吧就在他家附近,据说是一位西部牛仔爱好者开的西部风格酒吧,除去基本的卖酒功能以外,似乎还在提供一些黑市物品的交易,刚开始他还没联想到,现在经由老牛仔一提他就明白了,那应该是老牛仔的产业。 UG8dW &nbp;&nbp;&nbp;&nbp; 而“如果正好在伦敦”这句话也引起了他的注意,“如果”一词意味着这句话有假设前期,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老牛仔认为绝大部分成员都不可能在伦敦,再加上那位着装风格像是平安时代武士的老先生,不难猜测出聚这是一群来自五湖四海的人…… UG8dW &nbp;&nbp;&nbp;&nbp; 领主的领地可以连接世界各地吗?这符文未免也太强了吧? UG8dW &nbp;&nbp;&nbp;&nbp; 身为ACG各项专精的埃文斯很快便联想到了领主符文的大致能力,漂浮在高维世界的异空间,随时能够与现实连接,而在自己的领地中,领主是控制一切的绝对主宰。 UG8dW &nbp;&nbp;&nbp;&nbp; 但他的“眼睛”也不弱,思绪在高速运转的同时,埃文斯的双眼也没有停止观察,他发现当老牛仔大大方方的说出“伦敦”两个字时,至少有两人产生了反应,医生和邮差,医生的反应很快,他毫不遮掩的转过头看了一眼老牛仔,而邮差则是难以掩饰其惊讶情绪的微微侧首,他很快便压制住了这种异样动作,但视觉捕捉力惊人的埃文斯早已察觉到他的异常。 UG8dW &nbp;&nbp;&nbp;&nbp; 医生,邮差,老牛仔,教授,九人议会中竟然有四人都位于伦敦,这概率会不会有点太高了? UG8dW &nbp;&nbp;&nbp;&nbp; 但略一设想,作为日不落帝国的首都,伦敦这座城市汇集了来自世界各地的人,发生神秘事件的概率想必也远大于其他城市,会暂居此地倒不算奇怪,只是成员日后碰面的可能性很大……得想个办法伪装起来才是,埃文斯可不觉得这里有什么人是值得信任的,大家只不过是出于某个恰好相同的目的聚集在了一起,实则各怀心思,难以揣测。 UG8dW &nbp;&nbp;&nbp;&nbp; “看我干什么?我可不止参加了一个聚会,谁会嫌赏金任务少呢?”老牛仔随意一笑,“再说了,我这种人暴露身份根本就是难免的事吧?遮遮掩掩反而显得小家子气了。” UG8dW &nbp;&nbp;&nbp;&nbp; 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UG8dW &nbp;&nbp;&nbp;&nbp; 医生没说什么,默默的转过了头,邮差则是没什么反应。 UG8dW &nbp;&nbp;&nbp;&nbp; 领主对此没有异议,继续说道:“目的对于深海的情报不多,需要小心的是,重度感染者不止会死亡,可能会出现某种生理性的异变,比如说属于人类的身体上结合了某些海洋生物的特征,目前已经有成员与一只重度感染者交过手了,对方的特征是具有细密的鳞片,皮层会分泌出光滑的粘液,坚韧的肌肉组织,力量大约四倍于成年人,在致命危机时会从内部毒腺吐出强腐蚀性毒液,能够快速腐蚀表皮组织,渗入血肉中,释放内部的神经毒素,难以捕捉,建议就地击杀。” UG8dW &nbp;&nbp;&nbp;&nbp; “必要时我可以提供武力援助。”先前与医生不太和睦的渡鸦发声了。 UG8dW &nbp;&nbp;&nbp;&nbp; 对方随意的语气很快便让埃文斯想到了领主符文的使用方式,是不是可以将某位成员从地球的另一端转移到这里,随时准备支援?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个聚会真的能在各种意义上形成互帮互助的环境,毕竟这老爷子一看就是特别能打的类型,但一切时空旅行的代价都很沉重……一般人未必能承受得住,这就是另一说了。 UG8dW &nbp;&nbp;&nbp;&nbp; “我可以帮忙解剖尸体,处理后事,无论是哪一边的。”医生微微一笑,“不用担心,我不会被感染,我很擅长这种工作。” UG8dW &nbp;&nbp;&nbp;&nbp; ……总觉得你才是最大的感染源啊,你这种不分敌我都能作为实验目标真的没有问题吗? UG8dW &nbp;&nbp;&nbp;&nbp; “我能提供一些有效的炼金子弹。”工匠随口说道, UG8dW &nbp;&nbp;&nbp;&nbp; 画家似乎与领主有私下联系,也知道一些消息:“我可以根据线索描绘出感染者画像,这里就不浪费时间了,到时候用信使联系。” UG8dW &nbp;&nbp;&nbp;&nbp; 所有人都有了自己的分工,有条不紊,云淡风轻的决定了一系列针对神秘事件的策略。 UG8dW &nbp;&nbp;&nbp;&nbp; 至于埃文斯自己,他在分析画作背景上提供了非常多的详细分析,为他们指引出正确的线索,这应该就是“教授”存在的意义了,总不至于让文职人员穿板甲抗大斧上前线吧? UG8dW &nbp;&nbp;&nbp;&nbp; 他的心也慢慢安定了下来,一个由明确目的聚集起来的组织会比那些胡乱凑在一起的乌合之众要有纪律的多,至少这些人明面上互相看不顺眼却依然愿意在这件事上通力合作。 UG8dW &nbp;&nbp;&nbp;&nbp;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看似温顺的领主实则暗藏雷霆手段,足以震慑每个人的小心思,所以根本不需要担心这些“小事”。 UG8dW &nbp;&nbp;&nbp;&nbp; “那就这么说定了。”领主坐正了身体,环顾四周,“还有什么线索需要补充的?” UG8dW &nbp;&nbp;&nbp;&nbp; 全场鸦雀无声,各怀心思。 UG8dW &nbp;&nbp;&nbp;&nbp; “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不出意外的话,之后的聚会依然是老时间,下次见面时希望你们能为我带来一些好消息,解散。” UG8dW &nbp;&nbp;&nbp;&nbp; 这是一个通知,话音刚落,眼前灰雾滚滚的深渊忽然消失了,埃文斯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和进来时的感觉相似,再睁开眼就发现自己站在了那扇黄铜大门外,原先打开的门扉已然关闭。 UG8dW &nbp;&nbp;&nbp;&nbp; …… UG8dW &nbp;&nbp;&nbp;&nbp; 实际上领主并没有将所有人都送出领地,当埃文斯离开后,深渊中还留有两人,画家与渡鸦。 UG8dW &nbp;&nbp;&nbp;&nbp; “他已经做出选择了。”与往常一样,领主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UG8dW &nbp;&nbp;&nbp;&nbp; “那是一个新的开始。”渡鸦接了一句,听不出语气中的意味。 UG8dW &nbp;&nbp;&nbp;&nbp; “但并不意味着好的结局。”画家随口接道,“我们得做主动点什么,时代的风向变了,我在那副画中看到了一些东西。” UG8dW &nbp;&nbp;&nbp;&nbp; “我正在追寻三号的踪迹,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渡鸦对画家说。 UG8dW &nbp;&nbp;&nbp;&nbp; “找到了又能如何?我们都有自己的命运,你总是不愿放下旧日的荣耀,该醒醒了……难道你忘了她的教诲吗?”画家冷哼一声,似乎对于渡鸦也有些不满,不知道是因为选择还是性格。 UG8dW &nbp;&nbp;&nbp;&nbp; “我一刻也不曾忘记自己背负的责任,所以我的刀从不迟疑。”渡鸦轻抚着横放在膝盖上那把形制怪异的古剑,从剑身上传来的轻微颤动反馈来看,他像是在抚摸着一只享受主人宠爱的小狗。 UG8dW &nbp;&nbp;&nbp;&nbp; 此时盘踞在石柱周围的灰雾早已消散一空,他们都能互相看到彼此的状态。 UG8dW &nbp;&nbp;&nbp;&nbp; “你们开始变得多愁善感了,这不是好事。”领主再次发话,打断了渡鸦与画家无意义的闲聊,并安排了他们要做的事,“道林,你去保护教授。” UG8dW &nbp;&nbp;&nbp;&nbp; “那你呢?”被称作道林的画家抬起头说。 UG8dW &nbp;&nbp;&nbp;&nbp; “老样子,在这里我是不会死的。”领主在面对这两人时就不会拐弯抹角,“那个孩子就由你来照看了,必要时加以引导,不要让他走错了路。” UG8dW &nbp;&nbp;&nbp;&nbp; “不怕我杀了他?”说话时,画家的手指也没停,一直在扶手上有节奏的敲击着,“说实话,我未必压抑得住自己的本能,我们都低估了污染的侵蚀效果。” UG8dW &nbp;&nbp;&nbp;&nbp; “无所谓,那就再接着等好了,我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UG8dW &nbp;&nbp;&nbp;&nbp; “那死灵书呢?” UG8dW &nbp;&nbp;&nbp;&nbp; “销毁,不要试图回收,那不是你我能掌控的力量,三号证明了这一点。”领主看向渡鸦,“你还有没有要说的?” UG8dW &nbp;&nbp;&nbp;&nbp; “就让桃枝留在伦敦吧。”渡鸦忽然张开左手五指紧扣剑刃,任由锋利的刃面切割开他的皮肤,刺入血肉。 UG8dW &nbp;&nbp;&nbp;&nbp; 鲜血沿着剑身上的纹路缓缓洇开,没有丝毫滴落,反而悉数被这柄剑吸收,像是吃饱喝足了,古剑表面斑驳的锈迹缓缓褪去,散发出一阵妖异的光芒,如同凭空燃起了漆黑的火焰。 UG8dW &nbp;&nbp;&nbp;&nbp; “‘深海’由我来击杀,解决这件事后就由桃枝来接替我的位置。” UG8dW &nbp;&nbp;&nbp;&nbp; “不后悔?”领主问道,语气中并没有太惊讶的样子,或许他早就想到了这一天的到来。 UG8dW &nbp;&nbp;&nbp;&nbp; “我们有太多后退的道路了,所以我们总是失败,永恒到忘记时间的生命里,有太多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渡鸦松开手,拿出一卷粗布在受伤的手掌上随意缠了几圈,“这次我不会犹豫。” UG8dW &nbp;&nbp;&nbp;&nbp; 领主叹口气,没有多做劝阻,只是轻拍座椅扶手,“那就解散吧。” UG8dW &nbp;&nbp;&nbp;&nbp; 灰雾狂涌,所有石柱在一瞬间沉入无尽的深渊,连同领主一起,没有掀起丝毫涟漪,这片黑暗混沌的空间很快便重归寂静,再无人影。 UG8d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