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p;&nbp;&nbp;&nbp; “由我来介绍一下最后那位新成员。” UG8dW &nbp;&nbp;&nbp;&nbp; 领主史诗般的宏伟声响从四面八方响起,在空旷无垠的深渊里回荡,仿佛在每个人耳边诉说,分外清晰。 UG8dW &nbp;&nbp;&nbp;&nbp; 埃文斯下意识产生一种想掏耳朵的感觉,这老哥自带立体声音响啊,音柱与低音炮一个不落。 UG8dW &nbp;&nbp;&nbp;&nbp; “这位是邮差先生,他带来了一份关于其他符文的线索。”领主朝着埃文斯最右侧的位置伸手一指,“邮差”座椅背后的符文顿时亮了起来,让所有人都看清楚了那是一枚号角形状的图案,看起来像是能吹出某种特殊的声响。 UG8dW &nbp;&nbp;&nbp;&nbp; 号角也有符文?效果会是什么?埃文斯忍不住开始猜想,但口头上与其他人一样保持了沉默,等待着领主继续介绍。 UG8dW &nbp;&nbp;&nbp;&nbp; 这种尴尬的沉默持续了一分钟,大家才发现不是领主卡带了,他似乎已经介绍完了…… UG8dW &nbp;&nbp;&nbp;&nbp; “咳咳。”穿着深黑色丝绸夜礼服的邮差先生在座位上轻咳一声,“大家好,我是邮差,很高兴能在这种场合见到在座的各位,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有一份见面礼想送给大家。” UG8dW &nbp;&nbp;&nbp;&nbp; 他的声音很有磁性,语调低沉优雅,有种贵族的独特韵味,对于初次见面的聚会成员保持了足够的敬重,所用的语言却有些模糊不清,似乎也是经过了领主的特殊处理。 UG8dW &nbp;&nbp;&nbp;&nbp; 现场翻译吗?不对……准确的说应该是人脑意识同步传递,领主在领地里的权力还真大啊,甚至如同国王一般。 UG8dW &nbp;&nbp;&nbp;&nbp; 但依然没有人回应,偌大的深渊议会好似一个尬聊现场,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保持了沉默,对于邮差先生的示好充耳不闻,只是耐心的等待下文。 UG8dW &nbp;&nbp;&nbp;&nbp; 唯有埃文斯像是第一次来到旧货市场的孩子,对什么都充满了好奇,想要一探究竟,但面对威严的领主和其余的神秘成员,他只能保持矜持的姿态。 UG8dW &nbp;&nbp;&nbp;&nbp; “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一只信使而已。”邮差先生笑了笑,对着前方的空气伸出手,原本只是模糊的影像,但在那一刻领主似乎做了一些处理,所有人的视觉效果都得到补全,视线便能穿透场间漂浮的淡淡灰雾,直到邮差先生所在的位置。 UG8dW &nbp;&nbp;&nbp;&nbp; 并未作出什么特殊的动作,邮差先生的手掌上裂开一道嘴巴形状的口子,内部并非血肉与神经,而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有什么东西顺着通道快速爬了出来,苍白的皮肤,枯瘦的手掌,仿佛没有丝毫的血肉,一个如同婴儿大小的人形怪物撕开邮差手上的裂口,艰难的爬到了他的手掌上。 UG8dW &nbp;&nbp;&nbp;&nbp; 似乎注意到视线的聚焦,邮差先生手上的怪物突然转过头,空洞的眼眶认真凝视着埃文斯的双眼,看不出有任何的情绪。 UG8dW &nbp;&nbp;&nbp;&nbp; “这个小家伙似乎特别喜欢你,不知道怎么称呼?”邮差先生动作轻柔的抚摸着怪物小小的头颅,不用看都能想象到那张面具下会流露出怎样的温柔目光,这种诡异的画面难免让人不寒而栗,但在座的各位似乎都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不知道是装的还是早就见怪不怪了。 UG8dW &nbp;&nbp;&nbp;&nbp; 既然被人问到名字,埃文斯总不好装死,便淡淡的回了一句:“叫我教授就好。” UG8dW &nbp;&nbp;&nbp;&nbp; 领主和纳尔森都是这么称呼他的,不难猜出埃文斯·康纳在夜莺怪谈协会中的昵称是“教授”,这或许是与布莱克·康纳有关,不过他现在没时间去深思。 UG8dW &nbp;&nbp;&nbp;&nbp; “‘教授’么……”邮差轻声念了一句,然后凝望着埃文斯,将手中的婴儿怪物递出去,认真说道,“我能感受到这个小家伙想成为你伙伴的强烈意念,比起主人,它似乎更喜欢你这个陌生人,这真是一个让人伤心的事实啊。” UG8dW &nbp;&nbp;&nbp;&nbp; 邮差用这样温柔的语气缓缓说着,抚摸对方脑袋的手掌忽然用力,那只怪物根本没想到主人会这么做,猝不及防间就被捏爆了脑袋,脑浆飞溅到邮差的漆黑面具上,而他却没什么表情的将死透了的怪物随手丢入脚下的深渊,从胸前的口袋里抽出一张精致的丝绸手帕,慢条斯理的擦拭着指缝里沾染的脑浆与血液。 UG8dW &nbp;&nbp;&nbp;&nbp; 埃文斯凭借着强大的视觉补全能力看到了对方手帕角落用金线绣上的蚱蜢图案,那应该是邮差先生的家徽,但埃文斯暂时无法辨认到底是什么家族。 UG8dW &nbp;&nbp;&nbp;&nbp; 邮差静静的看着埃文斯,语气平淡的致歉道:“抱歉,或许是父亲太过宠溺我这位独子,我总是不太珍惜自己的玩具,稍后再给你赔个新的好了。” UG8dW &nbp;&nbp;&nbp;&nbp; 埃文斯微微眯起了眼,这人的性格很古怪啊,方才明明嘴里说着伙伴,现在却变成了玩具,所谓的赠送见面礼,说白了其实是想给所有人一次下马威吧。 UG8dW &nbp;&nbp;&nbp;&nbp; 从邮差刚才的举动中,埃文斯判断出他在现实中的身份应该是不愿屈居人下的高位者,即便在与人合作中也必然要占据主导地位与话语权。 UG8dW &nbp;&nbp;&nbp;&nbp; 埃文斯没有回答他,只是稍微调整了坐姿,就像刚才的领主那样,懒洋洋的躺在冰凉的石制靠背上,静待对方的表演。 UG8dW &nbp;&nbp;&nbp;&nbp; 学别人装逼果然好爽,有种自己也成了大佬的错觉。 UG8dW &nbp;&nbp;&nbp;&nbp; “我从未见过这一类的符文。”领主终于发话了,“是常识中的那种信使吗?” UG8dW &nbp;&nbp;&nbp;&nbp; 意思是还有超出常识的“信使”?埃文斯这会儿算是大开眼界了,本来见到这幅场景后,他就大概猜到了自己将要面临什么,但无论如何,每个人在第一次面对这种诡异情景时,总会产生许多的想法。 UG8dW &nbp;&nbp;&nbp;&nbp; 话说这东西的长相跟常识差的也太远了吧……倒像是日本神话中那种会趴在人背后舔舐耳背的妖怪。 UG8dW &nbp;&nbp;&nbp;&nbp; “是的,信使的作用是投递物品,它们有着特殊的体质,可以在梦境与现实中穿梭,寻找到特定气息的同类,根据契约中锁定的位置传递物品。”说着,邮差又从掌心的裂口中召唤出一只全新的信使,与上一只不同,虽然长相丑恶,但它对于这个世界并没有太强烈的好奇心,似乎是感受到了来自上位生物的强大威压,迫不及待的想要从裂缝中逃回它生活的世界,但邮差并不允许这种事,他一把探出手,抓住了信使的脖子,拎在半空,将左手拿开,很快裂口便重新闭合,没有留下任何缝隙。 UG8dW &nbp;&nbp;&nbp;&nbp; “我认为只靠一个月一次的聚会难以发挥这个协会的真正力量,有了这个小东西,我们就能在全世界的范围内实现跨地域通信。”邮差先生将右手中不断挣扎嘶吼的信使展示给在座的所有人看,“如果有人想尝试一下的话,它就是你的了。” UG8dW &nbp;&nbp;&nbp;&nbp; “我来看看。”领主向前伸出手,黑暗中的场景似乎扭曲了一瞬,然后邮差手中的信使便出现在了领主的掌心中。 UG8dW &nbp;&nbp;&nbp;&nbp; 可以看出信使恐惧的源头应该就是领主,尖利到随时可以撕开对方皮肤的骨爪抱在只剩一层皮的颅骨上,瘦弱的身躯不停颤抖,这种风度哪里还像是一个在夜里能吓的让人失声惊叫的怪物,简直就如同遇见了老虎的兔子。 UG8dW &nbp;&nbp;&nbp;&nbp; 埃文斯开始重新思索刚才领主给他的问题,在你的概念范畴内,我属于人类吗? UG8dW &nbp;&nbp;&nbp;&nbp; 领主粗大的手掌轻轻拎起这只小东西,放在眼前凝视了片刻,或许是受到过度的惊吓,信使渡过了刚开始的恐惧阶段,开始疯狂的攻击领主的手指,只可惜两者的实力就如同野兔与老虎那样,完全无法造成任何伤害。 UG8dW &nbp;&nbp;&nbp;&nbp; 是在确认信使无害吗? UG8dW &nbp;&nbp;&nbp;&nbp; 领主并没有像邮差那样做过分的事,只是上下左右小心的检查了一遍,像是菜市场里拎着母鸡掀开羽毛反复查看肥膘程度的老爹,然后他出声问道:“如何与信使签订契约?” UG8dW &nbp;&nbp;&nbp;&nbp; “当然是血。”邮差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血是一切的意义,不是吗?” UG8dW &nbp;&nbp;&nbp;&nbp; 领主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在右手食指指尖上轻轻一抹,挤出了一滴近乎深黑色的鲜血,送入信使口中。 UG8dW &nbp;&nbp;&nbp;&nbp; 这次埃文斯清晰的看见那只看似“安全无害”的信使见到血的瞬间便陷入疯狂,完全克服了内心的恐惧,张开了几乎大过头颅的血盆大口一口咬上领主的手指,急不可耐的疯狂吸食着领主的鲜血,一滴远远不够满足它的胃口,它想要更多、更多的鲜血! UG8dW &nbp;&nbp;&nbp;&nbp; 滚烫的深黑血液顺着它的喉咙涌入胃中,干瘪的灰色腹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膨胀,就像是吸饱了鲜血的蚊子那样,身体胀大到远超头颅,即便如此,它依然没有停止住吸食血液的欲望,甚至试图用利爪撕开领主手指上的伤口,加速血液的流动。 UG8dW &nbp;&nbp;&nbp;&nbp; 领主就这么静静的看着,所有人也都在看,等待一个结果。 UG8dW &nbp;&nbp;&nbp;&nbp; 仅仅几秒钟后,那只信使的身体已经胀大到没有一丝一毫的容纳空间,刚刚吸入的血液就从咧到耳根后的嘴角溢出,生物本能提醒它停止进食,现在要做的应该是消化才对,那只信使这才恋恋不舍的松开嘴,可以看到领主粗大的手指已经被啃食的不像样了,指节上的血肉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一截裸露的白骨。 UG8dW &nbp;&nbp;&nbp;&nbp; 接着,那只信使身上很快就发生了异变,它从领主座椅的扶手上滚落,掉在了脚前的平台上,痛苦的满地打滚,似乎受到了某种钻心刺骨的疼痛,那张充满尖牙的大嘴无声的张开,咧到最大,却喊不出声,很快,它那灰白的表皮上泛起一丝黑色,然后迅速蔓延至全身,身体变得僵硬,不再动弹,彻底失去了气息,第二只信使仅仅存活了不到一分钟,因为它的贪婪而丧生。 UG8dW &nbp;&nbp;&nbp;&nbp; “如果只吸食一滴血液的话,应该不会死的。”领主没有抬头,只是坐在座位上,默默凝视着地上这具小小的尸体,轻声说道。 UG8dW &nbp;&nbp;&nbp;&nbp; 食指上那截白骨很快就有肉芽涌动交织,构建出新的血肉与表皮,恢复如初。 UG8dW &nbp;&nbp;&nbp;&nbp; 埃文斯再次见识到了领主的威能,如果撇开他和蔼的语气与老大哥一般的稳重形象,这位真的还能算是人吗? UG8dW &nbp;&nbp;&nbp;&nbp; “真不愧是领主啊,如果换成一个普通人,恐怕已经被吸成人干了吧?”邮差将脏了的手帕收回到口袋里,对此没感觉到半点歉意,敷衍的说道,“抱歉,是我疏忽了。我忘了提醒你,这种低等生物缺乏足够灵活的思维能力,无法克制自己的本能,只能用契约来束缚、下达指令。签订契约的办法很简单,只需要把一滴血液挤到它嘴里就能够建立联系了,记得千万不要让它接近伤口。” UG8d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