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橡堡进行了一次形式上的会面,而汉娜·里希特的初次登场,让除了沙维大公以外的在场之人皆是“虎躯一震”。正如字面意思所示,当两名侍女搀扶着这位法官之女,拖着重达三百磅的“娇躯”施施然地步入大厅时,饱经沧桑六百余年的橡木地板都在发出凄厉的哀嚎。 实际上早在踏进这间大厅之前,汉娜小姐便决定要亲自推掉这出婚事。原因是她听说自己的未婚夫不仅天生残疾,且在沙维家族极其不受待见。这种男人说得好听点是投错了胎,说得难听点就是公爵大人甩给里希特家族的累赘,她今年才十七岁,她可不想把大好青春浪费在这种毛头小鬼身上。 汉娜小姐的幽怨不可谓没有道理,但现实却是,她在看见尤利尔的第一眼时,就不可自拔地爱上了对方。 尤利尔虽然因身负残疾而饱受冷眼,但无论谁也无法否认他是沙维一族的后裔,那一头标志性的灰发与赤眸便是最强有力的证据。他用一条旧红布绑起马尾,长长的刘海像是在风雨里洗练了千百年的月树之叶,在额前分岔,垂落脸畔,露出有些苍白的额头。灰白的睫毛下,一双赤瞳仿佛隐于迷雾的血月,为之举手投足的每一个细节都渲染上一层浓厚而神秘的美感。至于曾一度让她在听闻时便心有余悸的机械手臂,则被缝纫精致的棉织袖筒与一双黑色的鹿皮手套不留痕迹地遮挡起来——再说句题外话,她喜欢他胸前那条淡灰色的纱巾。 诚然,沙维一族作为白狮鹫联邦奥格威王室的远房亲戚,血脉里流淌着远古先王昆尼希的高贵血液,可这并不足以概括尤利尔的容貌,汉娜·里希特甚至认为这个少年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女子都要漂亮,并非是指女性的阴柔之美,而是从高贵血脉中一点一滴渗透出来的纯粹的美感,是气质的自然流露。 汉娜小姐的毅力显然不及她体重那般不可撼动,她几乎不假思索便把手递给了对方,让对方在她浮肿的手背烙下一个冰凉的问候吻。而这个简单的问候仪式,也为之后的谈判开了一个好头。 这场联姻堪称天作之合,两方家族各怀目的,一拍即合,连象征性的谦让都省了,干脆利落地直接跳到了筹办婚礼的步骤。日期很快敲定下来,等这一季的血月之潮结束,两人就立即赶赴白隼峡谷成亲。汉娜小姐羞涩应允,尤利尔也没有任何意见,欢快的笑声充斥整个大厅,似乎所有人都对几个月后的那场盛大婚礼充满了期待。 …… 第二天,公爵家六子尤利尔·沙维跳河自尽的新闻登上了各大报刊头条 第二章 尤利尔·沙维的前世今生(下) 自己是怎么穿越到这个世界的,老实说林并没有留下多少可供参考的记忆,他只是依稀记得自己正在观看《旧神遗产》的新资料片,突然间眼前一黑,等他再醒来时,自己已经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间极具歌尔德地区建筑风格的房间,布置格局强调空间感与冷色调,酷似黑童谣里的幽灵古堡,阴森、晦暗而又不可名状。床头柜上点着一支通体血红的蜡烛,连烛光也是橘红色的。借着火光,他望向两边,以阴郁的红黑色调为主的宗教壁画给这间屋子增添了一分庄严而压抑的氛围,而壁画上所呈现的一对缠绵相拥的孪生双子,让林对自己的猜测更加笃信不疑。 这的确是双子教会势力统辖的歌尔德地区。而与此同时,一个令人惶恐的猜疑也迅速占据了他的大脑—— 难道说,自己穿越到了《旧神遗产》的世界里? 如若不然,又该如何解释眼前的一切呢? 带着这个疑惑,他掀开柔软的丝褥,翻身下床,光着脚来到十二英尺高的落地窗前,呆呆凝望着深蓝色的苍穹。高挂深空的那轮被镀上一层猩红的皎月,给予了他不容置疑的答复。 他脑海中顿时浮现出《旧神遗产》的那段让所有玩家都耳熟能详的开场白:剧毒的瘴雾从地底升起,狂化的异兽四处横行,外来邪神降临在这片失落的土地,祂们企图腐蚀并支配人类文明,祂们夺走了白昼与火焰,如今祂们又企图染指最后一缕光明,受到旧神庇护的战士啊,拿起你们的武器,为了圣洁的月光而奋战吧! 在这个没有白昼与显著气候变化的诡异世界里,大陆上只有两个季节,季节随月潮的更迭而改变,分为白月与血月;白月象征和平与万物生长,而血月象征混沌与灾厄蔓延。 通俗一点解释,白月是邪神的冬眠期,自然万物回归大地,而血月则是邪神凝视人类世界的眼睛,任何在旷野中行走的生物都会不同程度受到邪神呓语的蛊惑而狂化沦为嗜杀的异兽,或被剧毒的瘴雾侵蚀,只有得到土著旧神庇护的人类要塞才能抵御狂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