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微凉,星光灿烂。 月色下。 明亮的银辉撒下,夜色春风吹拂,扬起少女因洗过澡而略带湿润的白色秀发,路边树影幢幢,月光悠悠,带着细微碎影落下,打在冷色道路上。 “陈羽,过几天陪我出去走走怎么样?” 走在狭长街道,抬头注视着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幽暗道路,将背上熟睡的女孩细心扶好,塞雷娅侧首望了望背着另一个睡着的白发女孩行走在一边的黑发男子。 因为玩闹而弄脏的衣服在酒店就已经换了,陈羽现在穿的是一件灰色长夹克和休闲裤。 冷风拂起黑色长发,衣摆掠动,昏黄的路灯照下,几丝带着可称温暖的光线落在男子脸庞,勾勒出那熟悉的温柔笑脸。 “好啊。” 漆黑深邃的眸子平静温和的看着神色略带紧张的白发少女,没有多问,陈羽微微一笑,语气轻慢的答应了。 “那说好了。” 心跳不知为何加快几分,洁白月色下,白皙面颊染上淡淡红晕,塞雷娅扭过头,步伐依旧平稳,脚步却忽然急促起来,一下就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喂,钢板,等等我啊——这小妞咋了?” 街道上,看着脚步越发急促的塞雷娅,陈羽满头雾水,也顾不上什么,也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回到家,将两个熟睡的小鬼放回床上。 “哥哥。” 离开前,霜星迷迷糊糊的抓住了陈羽的手。 “乖,早点休息。” 笑着摸摸她的小脑袋,又替她盖好被子,陈羽便离开了房间。 夜色深沉。 回房眯了一会,发现不知为什么有些睡不着的陈羽干脆披上衣服,离开房间,来到屋顶。 诧异的是,屋顶已经有一位客人了。 白发的瓦伊凡少女——塞雷娅。 独自坐在屋檐边缘,少女换上白色睡衣,仰望长空星夜,银白秀发如瀑布一般落下。 注视着苍穹夜幕,表情略显忧郁,不知在想些什么。 银色月辉下,白色秀发闪烁着淡淡奇异色彩,从这里,还能看见那半边清冷俏丽的侧脸和那倒映着远处阑珊灯火色彩的绯红眸子。 月光下的少女,美的不可方物。 “钢板,睡不着吗?” 打量几眼,陈羽就走了过去。 “陈羽?” 愕然回神,视线望去,就看见温和笑脸的男人。 “怎么,很意外吗?” 将身上的外套披在塞雷娅身上,陈羽挑挑眉,也坐了下去。 “刚刚在想什么?” “嗯?” 塞雷娅柳眉蹙起,意外的看着他。 “你的表情告诉我了。” 陈羽耸耸肩。 “是在想伊芙利特吗?” “嗯。” 一下被猜到心思的塞雷娅也不意外,轻轻应了一声。 “不知道赫默她们最近过得怎么样,伊芙利特有没有烧坏东西。” 她叹气。 “我的假期是探亲假,根本不敢联系她们。” 塞雷娅的家乡是在哥伦比亚附近的一座村庄,多年前,那座村子早就被肆虐的天灾毁灭了,这件事,赫默她们是知道的。 别说亲人,关系不错的除了莱茵小组的几人和陈羽外就几乎没有了。 只要一联系,就很容易被拆穿。 而且因为陈羽的关系,她也根本不敢联系莱茵生命的同事。 生怕一不小心陈羽就被逮住了。 虽然如此,塞雷娅还是挺想赫默她们的。 这还是她第一次离开莱茵生命这么久。 “是吗,还真是辛苦你了。” 陈羽笑了笑,看着眼眸中浮现出思愁的白发少女,不动声色的岔开话题。 “对了,想好给伊芙利特她们带什么礼物了没?” “礼物?” “对啊,你请了这么长的假,不会都没想过给赫默她们带礼物吧?” 看着一脸茫然的塞雷娅,陈羽惊了。 这个家伙不会压根就没想过这件事吧? 他想了想,觉得还真有可能。 以他对塞雷娅的了解来看。 送礼? 不存在的! 记得当年给赫默她们庆祝生日的时候,她送的是啥? 一块坚硬的琳琅质。 用自己能力花了10秒时间做出来的奇怪东西。 想起那件事,陈羽就不禁无语。 也真亏她敢做这种事,最后还被陈羽狠狠批斗了一次,然后请了一天假,带她出去买礼物去了。 所以最后,礼物还是陈羽挑的。 “…呃,出门回去要带礼物的吗?” 塞雷娅纠结不已。 陈羽猜的没错,除了回去可能会给伊芙丽特带些吃的,塞雷娅还真没想过这种问题。 毕竟她又不是真的出门旅游,只是意外撞到陈羽,这才急忙请假跑了出来。 在说了,她也没有送礼的习惯,所以对于这种事她完全一窍不通。 “嘛,算了,明天陪你去买就是了。” 看着纠结的眉毛都快拧在一块的塞雷娅,陈羽无奈叹气,拿她没有办法。 “真的吗?” 塞雷娅一喜,白嫩的手就抓住陈羽胳膊。 “放心吧,没问题吧。” 他安慰道。 “赫默白面鸮她们也没什么爱好,到时候去买几本新出版的医学作品就可以了,梅尔的话给她带点吃的就好,至于伊芙利特的礼物,我早就帮你准备好了,到时候你直接送给她就行了。” “麻烦你了。” 塞雷娅松口气,让她去买礼物的话她还真不知道买什么好。 这方面,塞雷娅意外的不像女孩子。 “真拿你没办法。” “喂!” 陈羽摇头失笑,轻轻弹了弹她洁白的脑门,在她恼怒中,他轻声道。 “今晚夜色不错,要听我弹上一曲吗?” 不等她回答,陈羽身子稍稍后退,取出长琴横放于膝上,抚琴而坐。 “那么,开始咯。” 对着塞雷娅眨眨眼,陈羽手指轻弹。 铮—— 琴声悠悠而起,哀伤的乐曲从高楼落下,带着难言的情感越过街道,小屋,最终回荡在漆黑夜空中。 似爱人的轻声呢喃,似春天绵绵落雨,似夏日清风拂面。 悠扬绵长的琴声带着些许温柔,丝许哀伤,化作落雨清风,渗入心扉。 琴声中。 风,越发大了。 清风徐来,衣袂飘飘。 坐于高楼中,夜风越胜,琴声悠悠,抚琴而坐的男子在凛冽风中,衣摆扬起,黑色长发于风中飞舞。 这一刻,天地似乎安静下来。 远处的喧嚣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声静默,吵杂的春虫声不知何时安静下来,熄灭的路灯横杆上,不是何处而来的夜鸦落下,无言的注视着弹琴的男子。 夜晚长空上,星光闪烁。 恰巧流星划过,赤色带着火红的炽热长尾划过天际,最终消弭不见。 注视着流星滑落,陈羽微微一笑,接着琴声一转,渐入佳境。 风月甚美。 沐浴在月光中,那漆黑眸子流露出淡淡温柔色泽,塞雷娅心中一跳,似有什么迸发。 最终,也是默默注视着他,呐呐不语。 而远方,高楼耸立,楼影幢幢,在那之上,一只红发的狼似乎听到什么。 停下连日的追逐,伫立在高楼之上,她竖起红色的狼耳,仔细聆听着夜风带来的消息。 月光斜斜照下,拉长身影,形单影只,不知为何显得分外寂寥。 待到琴声不见,她才眺望一眼陈羽方向,随后几个跳跃消失在夜色中。 ……… 晨曦破晓,朝阳初升。 “陈羽,快给我出来。” “……” 生活中,难免会出现一点意外。 比如这天清早。 吵闹的喧哗声打破了清晨的寂静。 一抹温暖的阳光穿过床头,打在木质床头,射在陈羽的紧闭的眼皮上。 原本说好和塞雷娅一起去商业街的陈羽,因为想睡懒觉,就打算鸽了。 没事逛啥街,睡觉多好。 “砰!砰!” 房外响起就未停歇的砰砰声疯狂敲击着陈羽的耳膜。 被愤怒的塞雷娅接连不断的敲门声吵的实在睡不着,他睁开眼,试图抢救一下。 “钢板,我不在,别敲了。” 塞雷娅:“……” 沉默三秒,敲门声更甚。 “魂淡!赶紧给我开门!!” 嗯?奇怪了,不是说我不在了吗?怎么钢板一点都不信的样子。 陈羽纳闷。 难道自己忽悠人的功夫不行了? 琢磨一会,觉得应该不是这个可能。 说不定是钢板变聪明了! 信誓旦旦的点点头,他又抬头瞥了眼窗外才蒙蒙亮的天色,他捂着耳朵,假装没有听见门外越发急促的敲门声,重新躺了回去。 这么好的天气不睡觉太可惜了。 至于逛街啥的,下次吧。 敲门几次无果的塞雷娅终于忍无可忍,果断破门而入。 “陈羽!!” 一脚踹开房门,就看见赖在床上闭着眼像是一条咸鱼的陈羽,塞雷娅顿时暴跳如雷。 淡色朱唇因为愤怒微微**,绝美倾城的俏脸上满是怒意,素手抓住陈羽衣领,把他抓起,拉在自己面前,她暴怒。 “魂淡,你不是说好今天陪我出去吗?想毁约?!” 敢说是,她今天、现在、立马就宰了陈羽。 察觉到危险,陈羽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鼻子几乎贴在一起,呼出的温热气息打在脸上,有些痒痒的。 来不及感受这份美好,看着那满是愤怒的绯红双眸,陈羽讪笑。 “这不是天气好嘛,就打算多睡一会,要知道睡眠不足可是人生大敌啊。” 看着似乎更加愤怒的塞雷娅,陈羽想了下拍了拍柔软的被子,好心提议道。 “要不一起?” 反正他床够大,睡两个人绰绰有余了。 实在不行,让钢板睡地板也行嘛。 恩,要是还不行,大不了他睡地板也一样。 为自己的机智点个赞,陈羽期待的看着塞雷娅。 出去干啥? 是床不够软了,还是被窝不够暖? 只要塞雷娅答应,他立马滚回去睡觉,不带犹豫的那种。 “闭嘴!!” 塞雷娅气急败坏,抓着陈羽白色衬衫的衣领用力摇晃起来。 “我告诉你,你要是在拖拖拉拉的,老娘今天就弄死你!” “嗨嗨,知道了,我起来就是了,别摇了,头晕。” 被晃得头晕眼花的陈羽连忙抓住塞雷娅白皙的手臂,制止了她抓狂的行为。 虽然塞雷娅硬邦邦的,但是手却十分柔软,抓着像是抓着一块温软白玉。 手感好的让陈羽忍不住多摸了几下。 倒也不是占便宜,只是手感太好,没忍住。 他心中啧啧称奇。 啧,没想到能一拳打穿钢板的塞雷娅的手居然会如此柔软。 真是意想不到的事情。 还以为也和她的性子一样,硬邦邦的呢。 “嗯?” 察觉到陈羽的小动作,塞雷娅面颊浮现好看的淡淡晕红,松开陈羽衣领,赶紧一把拍开陈羽的咸猪手,怒气忽然不知为啥少了一半。 她恨恨的刮了了眼陈羽,嗔怒道。 “魂淡,给我快点!” 那个带着几丝羞涩的语气让陈羽打个寒颤。 我去,这小妞谁啊? 陈羽有点怀疑人生,认为是自己还在做梦。 一定是他没睡醒。 心里念叨着,他闭上眼,刚想重新躺回去,一个看起来白嫩无力的拳头就擦过耳边,“砰”的打穿了床头。 看着陈羽,塞雷娅表情骤然阴沉下来,语气异常恐怖。 “陈羽,你想干嘛?” 梦醒了。 看着杀气腾腾的白发瓦伊凡,陈羽十分欣慰。 “这才是钢板的样子嘛!刚刚那个害羞的小妞是谁,吓死他了。” 心里嘀咕一句,他老老实实的起身换衣服了。 在不起来,说不定就真的不用起来了。 因为凉了嘛。 只是。 停下准备脱衣的动作,他斜了眼坐在床上正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的塞雷娅,有些无语。 “钢板,我要换衣服了,你还站在这干嘛?想占我便宜?” “呸!鬼才想着占你便宜。” 塞雷娅俏脸一红,忍不住呸了一句。 就陈羽这样的家伙,哪个白痴会想这种事,那她肯定是脑门被驴踢了。 有些慌忙起身,她转身准备离开,在关上那扇被踹坏的门前,她再次警告道。 “记得快点。” “是是是。” 陈羽十分无奈。 既然答应了,他也不在墨迹。 快速的洗漱完,又为昨天晚上玩游戏玩的很晚,结果现在还睡得像小猪的凛冬霜星准备好早餐,又留下字条就和塞雷娅离开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