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星很清楚的知道,现实是怎样残酷的一件事。 如若不然,世界上为什么会有感染者这样悲哀的存在。 而人,又何尝不冷酷,不无情呢? 这些在母亲死去的那天,她就知道了。 幼小的她哀求过,恳求过,然而即使她磕得头破血流,即使她泪水模糊双眼,哭的喉咙嘶哑,依旧没有人愿意帮助她。 而她的愿望不过是能祈求一张能遮住母亲身躯的破布罢了。 却无人应答。 那些人只是站在不远处,穿着光鲜,或神情冷漠,或表情惊恐的看着她。 “真是的,又死了一个,这些感染者搞什么,就不能老老实实的滚到外面在去死吗。” “怎么又是感染者,城市那些巡警呢,还不赶快来把这两个垃圾清理掉。” “该死!那些巡警做了什么,居然放了两个感染者进来!!” 这些话让年幼的霜星浑身发冷,哪怕那天烈阳高升,她却也感受不到一丝暖意。 那些人用无比冷酷的事实击碎了她最后一丝幻想,也让她知道了真正的世界。 那是多么冷酷,多么无情的世界。 所以,她知道了。 自己感染者的身份在这个无情的世界中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在那些厌恶的目光下,霜星不在祈求帮助,她狼狈不堪的爬起身,艰难的将母亲死去的尸体拖进黑暗的街道。 为了不让母亲的尸体被扔到野外,抛尸荒野。 在无人的角落里,她流着泪,注视着化作冰雕的母亲,用尽全力。 ——撕拉! 寒冰化作粉末,粉末随风而舞。 不知何处吹来的风扬起冰晶,吹向高处。 仰头望去。 在阳光中中,冰晶闪烁,反射着奇异色彩,发出梦幻般的的色彩——如同童话。 那一刻,霜星似乎看见了母亲的微笑。 “妈妈...” 流着泪,她伸出手。 然而。 除了悲伤,再无其它。 那一天起,除了黑白,霜星的世界不在拥有色彩。 直到那一天。 黑暗中,那个光芒出现。 犹如奇迹。 她的世界——再次有了色彩。 而这次,就算失去所有,她也绝不放手。 霜星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她今天出门了。 克服心中的不安,出门和陈羽一起来到这个满是人群的地方。 ........ 今天是周末,市区的某个广场上要举办一场露天的大型演唱会。 这种热闹陈羽一般都是敬谢不敏的,对于这些他一点兴趣都没有,但奈何奈音喜欢啊。 即使身为感染者,奈音还是有自己喜欢的东西的,和凛冬一样,奈音也喜欢听歌,不过和她不同的是,奈音喜欢的一个名为空的偶像唱的歌曲。 而今天,举办这场大型演唱会的歌手正是名为空的大明星。 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奈音缠了赫拉格整整一个星期,才勉强让他答应让奈音来这场演唱会。 很可惜的是,在这天阿撒兹勒忽然发生了一点事,于是很倒霉的,陈羽就被拉出来了。 想着反正带着奈音和带着凛冬她们一起都差不多,所以陈羽果断把凛冬和弑君者一起拉了出来,就连这段时间一直宅在家不肯出门的霜星,也坐上轮椅,跟了出来。 在广场不远处,有着不少得到消息而过来准备赚一把的各色小摊。 此时,陈羽正站在一个卖烤肉的小摊前。 “霜星,要吃这个吗?” 对着轮椅上的霜星指了指小摊上的吃的,陈羽问。 那个是...烤兔子腿! 霜星看了看,耳朵紧紧缠在一起,没有说话。 “怎么了?不吃吗?” 陈羽有些纳闷,不过仔细一看小摊的名字,顿时恍然大悟。 靠,让霜星吃兔子腿,亏自己做的出来。 卡特斯在泰拉上的外号可是兔子,虽然和普通的兔子不是一种生物,但好歹也叫兔子。 摇摇头,发现自己的失误,刚准备道歉,就发现一件奇怪的事。 这只兔子怎么忽然看起来傻乎乎的? 霜星看着小摊,目光一动不动,像是傻了一样。 不会是生病了吧? 有些担忧的将手放在霜星额头,试了试温度。 有点凉。 陈羽不解,很正常啊。 在他准备把手收回时,霜星忽然眨眨眼,然后一把抱住他的手。 嘿,抓到了! 将脸蛋贴在上面,感受着令人心安的温度,她歪着头,露出一个不可思议的笑容。 指了指小摊后面的一个糖葫芦,霜星小声道。 “要吃那个!” 顺着看去,是几串炎国的特色食物——红色的大糖葫芦。 原来不是傻了,是馋了呀。 陈羽失笑,他点头:“好,我去给你买。” 只是,刚准备过去,被拉住了。 扭头一看,顿时无奈了。 “霜星,你先放开我,我买好就回来,很快的。” 霜星抓着陈羽的小手松都没松一下,这样抓着他,他怎么去买。 才不放呢。 虽然很想吃那个红色的串串,但一听听到要放开陈羽,霜星一下改变主意。 “那我不吃了。” 陈羽:“....” 一副被打败的样子,陈羽叹气,然后对不远处正带着奈音在路摊买吃的凛冬挥挥手。 “凛冬,过来一下。” .... “人好多啊。” 吃着凛冬买来的糖葫芦,霜星坐在陈羽肩上,好奇的看着四周。 “是呀是呀,这里好多人啊,奈音不喜欢这里。” 奈音跟在陈羽边上,使劲点头,表示赞成。 她是感染者,别看和陈羽玩的和好,可实际上,她还是很讨厌普通人的,特别这里还是乌萨斯。 那就更讨厌了。 啧,也不知道到底是谁要来的。 陈羽斜了一眼罪魁祸首的白发猫咪,心中无语,要不是奈音非要闹着来看演唱会,他才不会把凛冬她们都带来。 结果现在演出没看到,弑君者反倒失踪了。 想着一到广场就消失不见的弑君者,陈羽就有点郁闷。 那家伙到底跑哪去了。 早知道就不来了。 看着身边越来越多的人,凛冬十分不爽。 同样的,她也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她并是空的粉丝,只是陈羽说要出门她也就跟来了,但看着周围的人群,她后悔死了。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在家听歌。 陈羽他们已经来到了演出所在的广场。 这里是切尔诺伯格市区的一座大广场,是专门为举报庆典或活动之类而特意建筑的。 就比如今天。 广场四周人来人往,不少粉丝还拿着闪光棒在兴奋的在讨论些什么。 “真是太幸运了,空居然会来我们走举办演出。” “对啊,真是太好了。” “你们也是空的粉丝啊,幸会幸会...” 霜星竖着耳朵听了一会,不明白这些人在做什么。 空是谁,她压根不认识。 坐在陈羽肩上,她直直看去,整个广场附近几乎都被人塞满了,除了广场中间的一个大型舞台显得比较空旷外,就连不远的街道也站满了人群,黑压压一片。 目之所及,全都是人,男人女人,老的小的,熙熙攘攘的好不热闹。 人山人海,大抵如此。 不仅如此,更远处还有不少人正往这里用来,也因为这里的人越来越多,所以陈羽才会把轮椅收起来,让霜星坐在他的肩上。 “这里好热闹啊。” 她瞪大双眼,小声喃喃着。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多人。” 像今天这样的情景她还是第一次见。 霜星见过最多人的时候大概就是在荒野上遇见一个感染者团伙的时候吧,足足有几十人,只是有点弱,她当时一直躲在远处,要不是当初带头的感染者貌似连她都打不过,说不定霜星也会加入他们。 换成以前,霜星绝不会主动来到有着这么多人的地方。 但是现在。 低下头,能看见一个温和的侧脸,心中的不安顿时消失不见。 只要哥哥在,就什么都不怕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身上的源石结晶被藏起来了,出来这么久,都没有人用那种让人讨厌的眼光看过她。 这一切,都是哥哥的功劳。 露出安心的表情,抱着陈羽的头,霜星好奇问起来。 “哥哥,为什么这里这么多人啊。” 经过陈羽苦口婆心的多次劝导,霜星终于不再喊他爸爸,而是改叫哥哥了。 在她改口的那一瞬间,陈羽泪流满面。 终于不用被人叫爸爸了。 他一个单身的,成天被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叫爸爸,天知道他有多忧伤。 扶好肩上的霜星,陈羽笑着为她解释。 “因为今天这里有一场大明星的演唱会,所以才会有这么多人过来,喏,看到中间那个舞台了没。” 对着舞台努了努嘴,陈羽接着说。 “过会就会有一个叫空的大明星来这里唱歌,所以这里才会有这么多人,他们都是空的粉丝。” 当然,也不全是,也有不少和他一样,只是为了照顾人才会过来的。 啊,原来那个空就是大明星呀。 想起前面听到的话,霜星恍然大悟。 只是—— 霜星歪了歪头,不太明白。 “哥哥,大明星是什么?” 自从母亲去世后,她一直都在流浪,对于很多词都不太理解,这个明星,她就不太懂是什么意思。 陈羽想了想,给出答案。 “就是很出名的人吧。” “喔...” 霜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实际上根本没有明白。 想了一会,又问了一个问题。 “那粉丝是什么,是吃的吗?” 霜星想了想,她好像听过妈妈说这个,是一种食物。 “不是哦。” 陈羽摇摇头,笑着为她科普。 “虽然粉丝和米粉这样的食物很像,但实际上粉丝是一些喜欢明星或偶像的称呼,是指人。” “啊,不是吃的啊。” 霜星有点失望。 “嘻嘻,霜星姐姐,奈音就是空的粉丝。” 这时,奈音忽然跳了出来。 拍着小胸脯十分自豪。 “嘁,那种软绵绵的声音有什么好听的。” 凛冬撇撇嘴,毫不客气的打击道。 “也只有你这样的笨蛋才会喜欢。” 那种歌听着一点也不嗨,一点意思都没有。 “呜哇!奈音不笨!” 奈音气坏了,抓着凛冬的胳膊就用力摇晃抗议着。 “还有,空的歌声才不会软绵绵的,超好听好不好!” “嗨嗨,是我错了,是我错了还不成吗。” 毫无诚意的嗨嗨几句敷衍着,凛冬赶紧挣脱奈音,摇了摇被她晃的有些晕的头,她又敲了奈音的脑袋作为报复。 “死奈音,你以为你是老哥啊,这么嚣张,欠打!” “呜,陈羽哥哥,凛冬姐姐欺负我。” 捂着脑袋,奈音眼泪汪汪的朝陈羽告状。 陈羽哭笑不得,连忙为她揉揉小脑袋作为安慰,接着对凛冬训斥起来。 “凛冬,你也是的,不喜欢就不喜欢,干嘛说别人坏话。” 平心而论,空的歌陈羽也听过,确实非常不错。 奈何凛冬虽然喜欢听歌,但是品味实在和普通人不同,她喜欢的是那种可以让人嗨起来的歌。 按照一般人的话来说,那种歌似乎叫做俄式土嗨。 那种歌陈羽也听过,偶尔一两次还好,经常听也有点腻味,也不明白凛冬是怎么一直坚持下来的。 “老哥,知道啦~” 凛冬拉长声音。 她还是觉得,那种歌一点也不好听。 陈羽摇摇头,拿凛冬没有办法。 话说回来,狗子怎么还没回来? 一手扶住霜星的腿,陈羽一手遮在眼前,踮起脚就四处张望。 看了半天,还是没看见弑君者的影子。 他忽然想到一个可能。 不会吧,难道狗子偷偷跑掉了? 琢磨一会,觉得还是不太可能。 时间才过去不到三个月,还没到半年。 弑君者虽然老是冷着脸,一副凶巴巴地模样,没事还老喜欢拿刀追着自己跑,但人还是不错的,应该做不出丢下自己跑路的事来。 或许是被什么吃的勾走了吧。 想起弑君者的吃相,他觉得很有可能啊。 今天移动小摊点那么多,说不定她现在还在哪个小摊面前流口水呢。 等等! 陈羽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那就是——弑君者身上有钱吗?! 和她在一起这么久了,陈羽就没见过弑君者找他要过一毛钱,而弑君者自己的话。 第一次遇见她就被自己扒个精光,除了内衣啥都没剩,所以弑君者身上有多少钱陈羽心里还是有底的。 她应该是个穷光蛋。 很穷很穷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