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那样是杀不死它的。”雪莉尔跟上了两人。 “我也没打算杀了它。”史度克里说。 那个人形看来曾经与史度克里有过些纠葛，但是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毕竟对方已经死了，现在留下来的也只是一个机械的造物。 “不是造物，它已经被转化为生命了。”雪莉尔说道，“它们是真正的获得了生命。” 马丁听到这里，回头看向向刚才走出的屋子，触动内在之眼，他看到了： 一个白色的人形！ 它确实是生命！ 要补刀吗？马丁看向史度克里。 但对方只是摇头。 “为什么先前的人形不是生命？”马丁问雪莉尔，“为什么它们不算是真正的“生命”？” “他们是造物，不是生命。”雪莉尔伸手摸阿瓦克的马头，“它们只是可以活动而已，行动的一切程式都是来自于创造者，怎么能算是生命呢？” “那么，你算是什么？”史度克里没有回头，一边走一边说话。 “我？我是人啊！？”雪莉尔被史度克里的话震惊了，眼泪霎时间涌出了眼眶。 “别哭，别哭啊。”马丁发现她哭了，赶紧试图哄她，但是根本劝不过来。 “别再这么说了！”他对史度克里说道。 史度克里头也不回，“我们不用修正了，直接去哪里。” 他说的是城市中央的巨塔。 凯瑟琳从不知道哪里窜了出来，发出像摩托车点火一样的咕噜声音，史度克里应和着点头，也不知道到底是听懂了什么。 凯瑟琳亲昵的在史度克里身边绕了一圈，然后走到了雪莉尔身边，用头蹭她。 雪莉尔才渐渐停止了哭泣，也不说话，只是跟在马丁身后。 马丁也在思考着，原先他看见了那些人偶没有灵光，相比之下认为雪莉尔应该是正常人类，但是现在看见了“活着的”机械生命，开始怀疑自己原先的判断。 以她那种不正常的体重，有可能是体内植入了机械的“降灵派”信徒，也有可能干脆就是一个这个世界的机械生命！ 但是，她应该没有对自己说谎，她可以正常的进食，甚至会流泪，以马丁的观察力，他非常肯定那都是真的，从话语到泪水，都是真的。 那么，到底是怎么回事？马丁无法判断，但是只要她确实是被卷入的无辜者，那么根据提尔教团的信条和他自己做人的准则，他一定会帮助她。 大家都一边想着事，一边向前走，整个队伍都陷入了沉默中。 在这个没有旁人的世界，只有阿瓦克的马蹄声在地上嗒嗒作响。 又沿着车道走了一段路，凯瑟琳突然抬头，竖起了耳朵，发出声响。 “怎么了？”沉浸在思绪中的马丁也抬起头，“发生什么了？” “听。”史度克里说道。 于是马丁侧耳倾听，“我什么也没听到啊。” 但是，渐渐的，他就听到了，是什么行在轨道上的声音，在靠近，在越来越近。 “笃~” 听清楚了，是电车的鸣笛！ 他们看向远处，是一辆电车正沿着城市中的轨道开了过来！ 众人让到了道路的一边，再走几十米，正好有一个站台。 电车已经驶来，缓缓减速，停在了站台边上。 马丁看了看史度克里，发现他也没有上车的意思。 电车还停着，但是没有人上车，于是电车再次鸣笛。 上还是不上？马丁看向史度克里，看他打算怎么做。 “上不上车啊？不上我走了！”从电车的窗户里冒出个头，一个工程师装扮的人形探出来喊道，“快点快点！” 看见那个人形，史度克里就立刻上了车，马丁、雪莉尔跟着，凯瑟琳则紧贴在雪莉尔身后。 阿瓦克也想低头蹭进去，但是车门就那么大，只伸进来一个马头。 “大型宠物不得上车！”电车上唯一的人形叫道。 点车门当即一关，砸了阿瓦克的马头，发出钢铁碰撞的声音，吓得它把头一缩，退出了车厢。 “开车咯！”电车鸣响汽笛，又开动了起来。 “欢迎乘坐环城电车，请抓好扶手，扶好坐稳，不要把身体探出窗外，意外伤亡本车概不负责。”工程师打扮的人形拉动把手，电车开始提速。 “你是什么时候死的？”史度克里问道。 “啊，今天是什么日子啊？”“工程师”回头审视了一下三人，“一天之间就有三个新人来到了奇迹之城，何等的盛事啊！” 三个新人?马丁觉得应该是说自己三人。 “你有听说过杜尔维尔吗？”史度克里问道。 “啊，那可是个棒小伙，虽然不是很有天赋，有点可惜。但是他的人偶做的还是很精致的，也很有创意，工坊的后辈真是越来越出色了。”人形评价道。 拉倒吧，工坊早没了一百多年了，马丁吐槽。 “那么他现在在哪里？”马丁问道。 “在城中心的大教堂参礼啊，你们不也是一起去的吗？” 这个问题就不好回答了，既然不能说谎，还是转移话题为好。 “您的车真是造型独特，在我见过的所有车中是最复古，最有年代感和情调的。”马丁张口就来。 “嗯？这是我生前最后一件作品，我所在的时代应该还没有出现其他类似的造物。”工程师来兴趣了，“快说说以后他们是怎么搞得，也是这样铺设城市轨道吗？” 这，其实现在早就不用轨道这种落后设计了，但是直说也有点不太合适。 “在伯恩市有很多这样的轨道设计，尤其是在史蒂夫·莱斯利大道上。”马丁也没有说错，不过那都是文化风景区的一部份，早就不实际使用了。 史度克里忍不住笑了，“你以为他是谁?”他指向那个搔头的人形。 “哈哈哈，想不到还有人能认出我。”人形还在搔头，虽然它的铁头应该没有什么好抓的，估计是保留了生前的习惯。 明白了，马丁立刻懂了，眼前的这个人形正是伯恩市百年前的知名工程师，设计了当地有轨电车的史蒂夫·莱斯利。 “哈哈哈，难得难得，”人形很高兴，连连拉动鸣笛，“不知道多少年了，也没有几个人愿意上我的车，今天有人来了，还知道我，哈哈哈！” “去哪里，今天不绕路了，直达！” “去大教堂！” 阿瓦克跟在电车后面，汽笛声伴着哒哒的马蹄声，在城市中回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