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歌

长安贵女沈玉娇,明丽端庄,貌婉心娴,与河东裴瑕订下婚约。 一朝突变,父兄入狱,满门流放。 祸不延外嫁女,沈夫人给河东裴氏写信,盼能履行两家婚约,迎娶玉娇。 直到流放当日,始终未见裴氏一人。 沈玉娇搀着母亲,一脸平静:“别等了,罪臣之女,哪还配得上裴氏宗子?” 才将转身,身后马蹄声起。 锦袍玉带的世家公子翻身下马,一路风尘也掩不住他眉眼如玉,光风霁月。 迎着沈玉娇惊愕目光,那双幽邃黑眸的主人抬袖行礼:“河东裴瑕,来接吾妇归家。” * 婚后俩人相敬如宾,一次意外,沈玉娇踏上流亡之路。 逃至金陵地盘,恰遇地痞分赃。 就在她思考着,是以命相搏,宁死不屈,还是跪地求饶,能屈能伸。 地痞头子谢无陵挑起她的脸,桃花眼里噙着浅笑:“小娘子生的不错,给老子当媳妇如何?” ** 河东裴瑕,如玉君子,心怀家国,不问风月。 当初不顾众人反对迎娶罪女沈玉娇,只因君子之道,重信守诺。 他以为给她名分与子嗣,已是仁至义尽。 直到她险些被其他男人夺走,他才知情字不堪解,风月难自持。 * 遇到沈玉娇前,谢无陵只想窝在金陵城,老婆孩子热炕头。 遇上沈玉娇后,他才知想要抱得美人归,当个地痞可不够。 小媳妇被带走时,他冒雨追了百里地,才将亲手绣的红盖头塞到她怀里。 他鼻青脸肿朝她笑:“放心,我一定把你抢回来。” 后来,从金陵到长安,从小小地痞到朝堂重臣。 谢无陵终其一生,只为给沈玉娇戴上红盖头,叫她成为他名正言顺的妻。

第37章
  
  她一抬头,便见谢无陵端着碗汤药走进来。
  大海碗装着的汤药还热乎乎冒着烟气,不大的寝屋霎时就被那苦涩气味充盈。
  沈玉娇闻着这气味,胃里一阵翻滚,两道细细黛眉也不禁蹙起:这个药是
  少问。
  谢无陵打断她的话,语气也多了几分不同寻常的冷硬:给你熬的,喝了便是。
  沈玉娇唇瓣抿了抿,再看面前的男人,因着只燃着一盏小小油灯,屋里光线昏朦,他那张英挺的脸庞一半在明处,一半掩在暗处,模模糊糊,瞧不真切。
  沉吟片刻,沈玉娇还是抬手,接过了那碗药。
  汤药温热,黑乎乎一碗,气味苦涩难当。
  感觉到男人的目光牢牢盯着自己,沈玉娇低头轻吹几下,待温度凉了些,才送到嘴边。
  淡嫣色唇瓣刚沾到药液,进屋后一直寡言的男人忽然开口:等等。
  沈玉娇喝药的动作一顿,不解看他:嗯?
  谢无陵两道浓眉拧起,语气算不得太好:你也不问一句什么药,就敢往嘴里送?不怕我毒死你?
  沈玉娇有些莫名其妙:不是你叫我少问
  我叫你少问你就少问,那我叫你给我当媳妇你怎么不听?
  ?这么又扯到这一茬。
  别装哑巴,说话。
  
  沈玉也不知这男人为什么突然凶起来,但他敛起白日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意时,这般板着脸的模样的确有些骇人。
  稍定心绪,她放下那碗汤药,乌眸平静地看向他,嗓音轻缓:首先,你要真想害我,昨夜便可直接杀了我,抛尸荒野,或是直接把我卖了。何必大费周章把我带回家,又是熬鸡汤,又是抱孩子,还费时费力熬碗毒药来害我。其次
  她话音稍顿,望向他的目光愈发恳切:我觉得,你不是坏人。
  顶多算是个无赖登徒子。她在心底补充。
  朦胧烛光下,谢无陵听着她那话,漆黑眸底飞快闪过一抹晦色。
  再看她重新端起汤药,两片朱唇微启,谢无陵眉心猛跳,一把伸手抢过:别喝!
  他动作蛮横,温热的汤药霎时洒出大半,沈玉娇的衣领也被打湿一片。
  她本就觉得他莫名其妙,现下这样一弄,顿时有些羞恼,嗓音不禁提高:你做什么?
  傍晚回来后就奇奇怪怪的,看来该喝药的是他才对。
  你个蠢婆娘,老子才不是什么好人!
  谢无陵将那剩下半碗药哗啦倒在了泥巴地上,才顶着一张黑如锅底的俊脸,咬牙看向沈玉娇,恶声恶气:这是碗落胎药!
  【17】
  【17】/
  你到底是个怎样的糊涂虫,有孕三月,竟也不知?
  谢无陵没好气地掀起袍摆,一屁股坐下窗边的长椅上,那双平素噙笑的桃花眼此时黑沉沉,定定盯着床边怔住的小妇人:说吧,你嘴里到底有几句话是真,几句话是假?怕不是马翠兰这个名儿,也是糊弄我的吧!
  沈玉娇还未从她身怀有孕的消息中缓过神,又听谢无陵的质问,一张清婉小脸白了又白,只觉头晕目眩,耳畔嗡鸣。
  她怎么会有孕了?
  头颅怔怔地低下,她的视线落在平坦的腹部,仍是不可置信这里面竟然有了个小生命。
  细细想来,自逃荒后,她的确没再来过癸水,但她一直觉得是饥饿疲倦,气血不足而致,之前她在医书上看到过这种症状。
  且这一路上又是躲洪水又是逃瘟疫,哪怕偶觉胃中不适、无力嗜睡,她只当剩饭剩菜难以下咽、奔波逃荒太过劳累,压根就没往有孕那边想过
  怎么就有了呢。
  思绪恍惚飘到裴瑕离府的前夕,那晚照着周女医传授的那些姿势,他们欢好了三次。
  难道就是那晚,周女医的法子奏效了?
  往事重重,恍若隔世般涌上脑海,沈玉娇心下既觉哀戚,又觉荒唐可笑。
  为何不早不晚,偏偏在此时发现怀上?若是在妙安堂时知晓,或许王氏看在孩子的份上,也不至于赶尽杀绝。
  至于现在
  马翠兰!蠢婆娘!糊涂蛋!
  男人不耐烦的嗓音传入耳,沈玉娇抬起眼,便见谢无陵大马金刀地坐着,那张本就板着的脸更黑了三分:老子跟你说话,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沈玉娇眸光轻闪,想要反驳,又没那个心情。
  静了片刻,她咬着失了血色的唇瓣,哑声开口:落胎药,你还有吗?
  谢无陵正气闷着,冷不丁听到这话,怔了一怔。
  你t问那个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
  沈玉娇面色仍是苍白,眉眼间却是异常的孤冷沉静,两片唇瓣上下一碰:落胎。
  谢无陵额心一跳,凝视着眼前这张柔婉却又决然的脸庞,神情难辨:你要落胎?
  沈玉娇目光怔怔:不然呢?
  这句不然呢她说得轻飘飘,却不是如释重负的那种轻,而是透着几分穷途末路的颓丧。
  
  
  
更多章節請下載APP
海鷗小說APP 海量小說 隨時隨地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