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似玉心頭大驚, 斂了自己氣息,也不敢施展仙術, 當即手忙脚亂將地上的畫卷收起來隨手放回去, 邁著爪子想找地方躲藏,却不想這處除了畫還是畫, 根本沒有讓她藏身的地方, 亦或是沒有地方可以掩護她大腦袋上。 她在殿中慌亂張望,姑嵩那厢已經伸手推開了門。 她嚇得心跳都漏了半拍, 連忙飛快地竄上他的床榻上,沿著叠成方塊的被子縫隙鑽到了被窩裡頭, 一腦袋炸開般蓬鬆的毛完美地隱藏起來。 姑嵩進來後, 宮殿裡的燈盞一盞接著一盞敞亮起來。 似玉儘量平軟著身子, 軟綿綿地趴在被窩裡,被子裡頭黑漆漆一片,很有安全感, 可她還是一動都不敢動,唯恐被他發現了去。 現下已近後半夜, 姑嵩處理了一整日的政務,玉面上難免顯出幾分疲憊。 天界存在的問題比想像的還要多,所有的棘手問題都是一拖再拖, 到了現下已經是燙手山芋,姑嵩一上來雷霆手段解决了幾樁天帝以往懸而未决的問題。 思維敏捷,敢破敢立,大刀闊斧, 一切不利於的全部果斷切掉,哪怕動之其骨,可大局又把握的極准,穩得讓人徹底由衷信服,完全不同於天帝保守之法。 衆仙們當即如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般,將積壓著的問題紛紛拋了出來,天界的朝堂上已經很久沒有這般激烈鑽研的氣氛。 姑嵩這一段時日都沒有多少自己的時間,一結束便已然是後半夜,他却沒有半點睡意,而是坐到了案前,攤開了畫紙,開始畫他今日看見的,一筆一畫極爲認真,做他每日都會做的事,也最喜歡做的事,眼眸中又聚起了神采,似乎半點不覺疲憊。 似玉趴在被窩裡維持著一個動作許久,身子慢慢有些僵硬起來,想要動彈却又不敢,耳旁只聽到畫紙聲響,像是在作畫。 一時心中忍不住腹誹,他精力怎得就這般充沛,平日政務都已經這般疲憊,還要這樣硬撑著不睡,便是神仙也吃不消這般夜半折騰。 她想著又忽而想到了他說的孤枕難眠,想要和她行那檔子事……還有凡間那熱情的樣子,恐怕真的是精力旺盛的沒處發泄。 她想到這處心口綳得緊緊的,突然意識到自己竟然在想這些亂七八糟的,頓時獅臉紅得充血,縮卷了爪子不再琢磨下去。 她不能胡思亂想,現下又很是百無聊賴,這幾日也很是操勞,累得她的意識也開始有些模糊,眼皮一下一下,忍不住閉了一會兒。 再猛然醒轉過來時,外頭已經沒有作畫的細微聲響了。 她不由一怔,緩緩往前一點,伸出爪子微微扒開縫隙,案前已經空無一人,也不知剛頭那一眯過去了多久? 她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外頭,見他不在正要鑽出去,却不想他突然出現這床榻旁,似乎剛剛洗漱完,褪去衣冠,隻著一身白色裡衣,清潤溫和,就像在凡間時一樣。 他微微俯身,伸手將她藏身的被子拉了去。 似玉連忙一縮,僵硬著小身板一動不敢動,他的被子叠的跟方塊似的,若是攤開來,她必然會被發現,一時緊張地連心都快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正無計可施時,他已然伸手將被子拉起攤開,似玉當即從被子中掉落下來,整隻悄咪咪落在了床榻上。 好在她只有巴掌大小,姑嵩好像沒有發現,她連忙悄無聲息鑽進被子底下,邁著小爪子死死跟著被子藏身。 被子落下,床榻一處微微凹陷下來,是姑嵩上了床榻,似玉連忙提著勁,加快速度挪動。 却不想他才剛躺下,長腿便壓住了她的尾巴尖尖上,她尾巴上的毛本來就稀少,這邊一壓,再掉幾根可就沒法看了。 似玉一時只得縮成一小團趴在他腿旁不動彈。 被窩裡一片漆黑,她分不清方向,隻依稀感覺到清冽的男子氣息透來,他剛剛洗漱過後周身似乎還帶著些許水氣,一點點沾染上她,叫她都有些無法呼吸起來。 恍惚間仿佛回到了在凡間的日子,那時她也鑽過他的被窩,甚至還被他抱著一道睡,一時頗有些僵硬不自在。 好在姑嵩的睡相極好,一躺下就不怎麽亂動,過了些許時候,他的呼吸漸漸平穩起來,似乎進入了夢鄉。 似玉見他氣息一直不變的平穩,連忙小心翼翼的將自己的尾巴從他的腿下輕輕拉出來,才邁著爪往前輕輕走去,才走幾步便踩著了障礙物,那爪下的觸感清楚地告訴她,這是他的手! 似玉心高高提起,徹底屏住了呼吸,好在他睡得沉,幷沒有醒轉的迹象。 她鑽出了被窩,微微收攏的一腦袋毛瞬間炸開,看起來頗爲淩亂,輕輕抬頭看去,便對上了姑嵩的面容。 他睡相很好,長睫微微垂下,乾淨無害,完全沒有醒著的時候那般危險,清隽的面容無端惑人。 似玉有些恍惚,這一刻,他好像還是浮日觀的道長,而她還是破廟門前守門的石獅子,一切幷沒有什麽變化…… 她怔然看了許久,想起滿屋子的畫眼眶微微有些酸澀,他睡著太像沈修止了,不知怎麽的便捨不得離開,她將腦袋往爪子上一放,隻小心翼翼地趴在他身旁,靜靜看著他的睡顔發怔,看著看著眼皮又開始打架了。 睡意朦朧間,只覺有人摸著她的腦袋,順著她的小身板輕撫,動作極爲輕柔,惹得她不自覺輕「嚶」了一聲。 那隻手微微一頓,又輕輕往後撫去,拿起了她的尾巴,似乎再看她尾巴尖上那少得可憐的毛,這熟悉的動作一下驚醒了她。 似玉連忙抬眼看去,果然見他側躺在一旁,一手撑著頭,一手拿著她的尾巴靜靜看著。 見她毛茸茸的大腦袋一動,他輕掀眼簾看來,眼中神色未明。 似玉慌了神,完全沒料到自己竟在這緊要關頭睡著! 也不知曉該怎麽解釋她爲何趴在他身旁睡覺,只得强做鎮定平靜,保持著端莊優雅的姿勢趴著。 姑嵩一言不發打量著她,却沒有開口問的意思,手指輕輕撥動她尾巴上稀少的毛髮。 似玉心中越發忐忑,當即若無其事起身往外爬,却不想他捏著她的的尾巴不放,這一動,險些將自己尾巴上的毛揪掉。 她連忙扭過大腦袋,伸爪去推他,急道:「別碰我的尾巴!」 姑嵩平平靜靜看著她,顯然沒將她的話聽進去,甚至高高抬起,似在捉弄。 她見狀惱得再也顧不得儀態優雅,使勁伸爪死命掙扎,「放開我的尾巴,聽見沒!」 他依舊不放,手跟鉗子一樣夾著她的尾巴,漫不經心看著她,就是不說話。 似玉心火大起,一爪子拍到床榻上,生生摁出了一個窟窿,怒極警告,「姑嵩,再不放開,我就要動手給你好看了!」 姑嵩聞言終是鬆開了她的尾巴,不過轉而又握上了她的小子,指腹輕揉,好整以暇淺聲道:「不知姨母要怎麽給我好看?」 似玉聽在耳裡全是輕蔑,一時怒極,立即亮出了鋒利的指甲。 姑嵩忽而輕笑出聲,一捏她軟嫩嫩的爪子,自動露出了鋒利的指甲,言辭輕諷,「姨母的爪子許久沒有修理了,不如叫外甥再替你修一修?」 她氣得咬牙切齒,當即變回了原身,怒撲向他,他仿佛早就等著了,當即順勢摟過她的腰,抱進懷裡,「姨母這樣熱情,倒叫外甥不知如何自處了?」 似玉被他這般親密摟抱在懷裡,怒氣還未發出便消了下去,一時渾身不自在,連忙掙扎著想要起來,「你胡說什麽,還不放手,我只是碰巧路過來看看!」 姑嵩忽而一個翻身將她壓在身下,話間意味未明,「這麽說,姨母也是碰巧爬上了我的榻?」 似玉被噎得說不出話來,這般毫無縫隙地貼著叫她渾身緊綳。 他握著她手腕的手慢慢往下撫去,指腹摩挲她手臂細膩的肌膚,眼睫輕垂,漫不經心輕道:「姨母真是會哄騙人,哪有三更半夜碰巧爬上男人床榻的,您自己不正經,還要外甥不胡說……」 似玉面上一燙,正要開口,他忽而低頭吻了上來,唇瓣輕輕貼上,一下下吸吮著她的,溫柔至極,惹得她一下晃了神,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凡間那段時日。 榻上溫度慢慢升高,熱得她思緒漸失,慢慢沉淪其中,不自覺伸手去抱他,唇瓣微動,含著他溫軟的薄唇,情不自禁回應他。 姑嵩呼吸漸重,整整三百年沒碰著她,再是隱忍自持,也有些控制不住,呼吸漸重間極爲用力蠻橫地磨著她的唇瓣,力道凶狠,似乎要將她生生吞了去。 似玉嚇得連忙推他,却半點推不開,唇齒間被他堵了正著,霸道地纏磨著,出聲都是含糊不清,身子被他越發摟緊,根本動彈不得。 她忙施仙法,却不想還沒完全施展,便被他一擊壓下,她心中一驚,連忙使勁推他。 姑嵩似乎是勉力克制著才沒繼續下去,微微支起身,看著她眼中未褪情欲,聲音低沉至極,「怎麽了?」 似玉被他灼熱的呼吸燙得昏昏沉沉,開口却還是理智,「姑嵩,我們不是做這種事的關係!」 他眼中眸色漸深,言辭露出幾分危險,「姨母既然來了,那便是已經考慮好了我的要求,現下又怎麽能出爾反爾?」 似玉被問得啞口無言,只覺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再也受不住和他這般貼身纏磨,連忙伸手推開他,不管不顧地下床榻。 姑嵩見狀沒有阻止,不過話間的炙熱瞬間降了下來,語調極冷,「姨母既然已經考慮清楚不答應外甥,那此事便就作罷,您也不用到處去尋,免得白費力氣操勞……」 似玉聽出他話裡的冷意,生生頓住,一時混亂非常,只能出口拖延,「你……你再讓我想一想。」 姑嵩慢慢坐起身,伸手抱住她,薄唇靠近她的耳旁,姿勢曖昧,面上却是一片清冷,言辭輕緩而又危險,「我明日去尋你,不要再讓我白走一趟,你知道的,我現下耐心不多……」 似玉只覺自己一步一步踏進了不該踏進的地方,越掙扎便越下沉得厲害,抬眼忽而看見他眼眸中的血紅,似朱墨暈染,詭异可怕,一股無形的壓力制約著她,來自本能的恐懼感瞬間涌了上來。 這哪裡是那個清冷端方的沈修止?! 她嚇得慌叫一聲,連忙伸手推他,嚇得六神無主,當即起身脫離了他的懷抱,慌忙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