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美人蛇生得極爲出挑,嫵媚的眼眸勾魂攝魄,紅唇豐潤瀲灩,身披薄紗膚若凝脂,細白的肌膚在烟紗下若隱若現,身姿妖嬈入媚三分,若不是下半身乃蛇身,不知能勾多少心魂。 沈修止頭先看到蛇妖神情微微怔然,想到現下處境眉間微不可見一斂。 似玉完全僵在了原地,這蛇妖的面皮比她可出挑了許多,人家那媚態不是常見的媚,而是入了骨子裡的。 蛇妖瞧見了沈修止,妖魅的眼微微發亮,蛇信子微微吐出舔了舔豐潤紅唇,妖妖嬈嬈從樹上蜿蜒而下,扭這身子往他們這處靠近。 眼睛一眼不錯地盯著沈修止,可話却是對似玉說的, 「獅妹妹這是從哪處得來的極品,生得這樣好看,叫姐姐一下看迷了眼,這荒山枯谷久不見人,我這厢極是寂寞,妹妹可否將這公子讓於姐姐?」 蛇妖凶性,可到底顧忌似玉這隻千年獅子,雖然她瞧不見她半點修爲,可不代表這是個草包,還有可能是修煉到了一定境界,隱去了周身的修爲。 似玉頭一次見這麽大的蛇尾,頗有些心膽俱碎,聞言不自覺站起身,却被沈修止伸手拉住。 他整個人看起來很虛弱,這一番兩番的折騰似乎早讓她沒有了原先的力氣,瞧著極爲文弱,毫無血色的唇瓣微微一動,出口的話已是氣音,「別走……」 似玉瞧著心疼壞了,她也不想把他讓給別人,這可是她辛辛苦苦叼到嘴邊的肉,都還沒有吃上幾口呢! 蛇妖見狀眼眸一暗,粗如成人腰身的蛇尾一擺,眨眼間便至似玉身旁,猛地衝著她張開血盆大口,那美人皮驟然變成巨大的蛇頭,尖利的獠牙極爲恐怖。 似玉被驚得雙目圓瞪,直勾勾地看著那牙,可比她的尖銳鋒利多了,她嚇得連忙哆哆嗦嗦站起身,手却被修止拉著無法直起身,一時間左右爲難。 沈修止眼眸極爲深沉,拉著似玉極爲虛弱道:「玉兒,我不要……」 似玉更爲難了,她偷偷瞄了一眼蛇妖的尾巴,整個人都有些暈眩起來,她喃喃道:「你的尾巴真好看……」 蛇妖聞言徹底不耐煩,粗大的蛇尾一下甩來。 似玉當即一躍而起,翻身避開,那蛇尾打到一旁的樹幹上,輕輕鬆鬆便將那樹攔腰折斷。 似玉在遠處輕身落下,面色凝重,這可是修煉了百年的妖怪,雖然她是活了千年,可底子差得太遠,根本不够人家塞牙縫的,這塊到嘴的肉怕是得丟了。 蛇妖見她這般躲遠,瞧著像個沒見過世面的,不由扭著身子輕嗤了一聲,尾巴纏上了沈修止,上半身靠近,蛇信子在他臉旁輕吐試探,「公子,你長得好生俊俏,與我堪堪相配,既不喜她那般粗魯的,不如試試我這溫柔鄉,保管叫你樂不思蜀~」 沈修止看著似玉一動不動,聞言仿佛不曾聽見。 蛇妖見狀,當即看向似玉張開了血盆大口,「還不快走嗎,可是要姐姐就將你一口吃了?」 似玉見了那大嘴和尖牙,都暈眩到有了嘔吐感,她只得轉身往外頭走,可一想起沈修止那個眼神,心裡莫名堵得難受。 蛇妖見她磨磨蹭蹭,一時心中生疑,注意力全在似玉身上。 沈修止虛弱無力的模樣當即一變,眼眸驟起凜冽,伸手爲指,使盡全力從上往下擊向蛇妖天靈蓋,手臂的傷本就撕裂開來,現下更是裂開了一條大口,血順手臂蜿蜒而下,瞬間便到了指間。 妖者,自然會有命門,蛇妖更盛,一處在尾,一處在天靈蓋,絕沒有例外。 「啊……!」蛇妖頭頂覺出灼燒痛意,當即發出一聲凄厲慘叫。 似玉連忙轉頭看去,那蛇妖像是發了瘋一樣,伸手按著頭死命扭動,頭頂好像被燙傷了一塊皮,沒了先前的烏黑秀髮,看上去一片血肉模糊。 蛇妖疼得痛不欲生,巨大的蛇尾一擺,將沈修止一下甩了出去。 沈修止摔落在地,五臟俱一震,胸腔血涌,吐了一口鮮血。 「不知好歹的東西,本蛇看上了你,是你上輩子修來的福氣,竟敢這樣對我!」蛇妖雙目圓瞪,眸顯妖色,怒到面目扭曲猙獰。 沈修止倒在地上仿佛只有一口氣了,那眼眸透過蛇妖遠遠看向她,好像那數十世死在她面前的場景。 似玉不由想起了他頭先替自己洗澡時的安撫,當即腦袋一熱,不顧死活地往上衝。 沈修止窺一斑而知全豹,當即便知曉她的决定,微微啓唇無聲言道:「斷蛇尾。」 似玉當即明白他說的是蛇妖的死穴,而那蛇妖已然上前,變回蛇頭張開了血盆大口,下一刻便要將沈修止一口吞進肚裡。 電光火石之間,似玉連忙縱身躍去,折下了前頭手臂大小的樹枝,枝頭折斷露出尖銳的折角。 她拿著樹枝從上飛落而下,使盡了渾身力氣將樹枝尖頭刺進蛇妖的尾巴尖。 如此動作不過眨眼之間,蛇妖被這般一刺,猛然尖利慘叫而起,聲音極爲刺耳尖銳,仿佛刺穿了耳膜。 蛇尾猛然甩起,胡亂甩大,大尾巴速度極快,力道又大,似玉幾個閃身避之不及被她甩中,如一塊石頭被甩到了地上。 似玉在地上翻滾幾遭,還沒來得及覺出痛意,蛇妖尾巴已瞬間將她卷起,高高舉起,正面對上了她那猙獰的蛇頭,「小小鄉下獅,也敢在太歲頭上動土,今日便教你知曉什麽男色誤人!」 蛇妖眼露凶狠,沾染血迹的尾巴驟然一用力,那巨大的壓力碾得似玉五臟六腑疼成了一團,骨頭仿佛快要碎掉一般哢哢響,她疼得面容扭曲,直嗚咽出聲。 沈修止當即抓起落在一旁的樹枝劃過自己手臂上的傷口,起身躍起從上往下刺去,樹枝沾染了血迹猛然刺進蛇妖的天靈蓋,直發出一道炙熱的白光。 蛇妖一聲凄厲慘叫響徹天際,蛇尾驟然脫力,將似玉甩在了極遠處。 沈修止周身隱隱顯出一番戾氣,不復以往清冷謫仙,眉眼盡是凜冽殺意,握住手中的樹枝用力一碾,徹底壓碎了蛇妖的天靈蓋。 蛇妖頭頂似被血灼燒腐蝕,當即軟倒在地,化成了原型,蛇尾一抽一抽,極小力地掙扎著。 沈修止隨著蛇妖一到落地,倒在地上精疲力盡,虛弱地連手指都無法抬起。 蛇妖妖靈俱碎,再也無力回天,看向沈修止蛇目滿是不可置信的驚恐,「你……你究竟是何人!」 凡人不可能殺妖,血也不可能殺妖,只有九重天上的仙才能誅殺六道輪回中所有的生靈! 這個人顯然不是凡人! 沈修止握著手中沾了血的樹枝,琥珀色的眼眸一片深色,似有幾分疑惑,却沒有開口說話。 蛇妖百年修行,却不想今朝毀於一旦,妖靈碎盡,原靈幻滅之間撕心裂肺一聲嘶吼,引得周遭地震山搖。 片刻後,巨大的蛇目慢慢失了神采,歸於寂滅,蛇身也慢慢僵硬,失去了生氣。 沈修止也支撑不住暈了過去,再醒來時天已經亮了,日光透過樹葉間隙絲絲縷縷透進來,微微晃動。 沈修止被上頭的光晃醒了,他微微睜開眼,只覺全身無一處不疼。 他慢慢坐起身,身旁粗如人腰身的蛇還在,昨日如同噩夢一般的場景是真實存在的,這裡顯然就是凶名在外的枯崖谷。 似玉縮卷身子倒在極遠處,一動不動,生死不明。 沈修止撑著樹枝站起身慢慢走去,見她面色慘白,已隱隱透出幾分死氣。 他靜看了許久,終是俯下身將她扶起來,極爲吃力地往身上背去。 可到底身上傷重,才背上身便吃不消力往前一個蹌踉,險些栽倒,他連忙以手撑地,强行支撑著二人。 不過片刻,她額間已然起了一片細密的汗珠,支撑的手已經隱隱開始發抖。 這樣的情况便是他一個人走,都不一定能離開這枯崖谷,更何况還要帶上昏迷不醒的似玉,這一處既有蛇妖,那必定還要別的妖,白日無妨,到了夜間只會更加凶險,極有可能兩人都死在枯崖谷。 他很清楚個中利弊,可緩了一陣還是咬著牙背著似玉往前走去,三步一停,速度極慢却又固執地不肯將人丟下。 似玉在一路左搖右晃中微微睜開眼,還未徹底清醒過來,背著她的那人突然往前一傾,將將就要把她甩出去。 似玉嚇得閉眼驚呼了一聲,聲音却極爲微弱,幾乎聽不見,那人却悶聲不吭撑住了,依然繼續背著自己往前走,只是氣息極爲紊亂,渾身汗濕。 似玉只覺自己的衣裳也被他身上的汗浸濕了,他的身子很燙,體溫傳來叫她微微有些不適。 她想要動彈,却發現自己連抬腦袋的力氣都沒有,只得軟趴趴地扒著沈修止身上,「沈道長,美人蛇呢,她有沒有吃到你?」 沈修止聞言權作沒聽見,專心致志地趕路。 似玉見他不語,一時抬眼四處看,見沈修止越走越偏僻,直喃喃道:「道長,你要把我抓到哪裡去?」 沈修止依舊不理不睬,仿佛背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件無用的包袱。 似玉傷得極重,才微微醒轉了一瞬便又暈了過去,確確實實是一件不怎麽頂用的大型擺件。 作者有話要說: 似玉:「道長,你要把我背到哪裡去?」 姑嵩:「背回家當媳婦兒。」 似玉:「(/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