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他一念間竟害得魏雲嵐也落了水,在這還有幾分涼意的春天濕透了身。 林淼一時惶然,氣還沒順好,便掙扎著要把身上的毛毯脫下還給魏雲嵐。 魏雲嵐不給他動,兩隻手緊緊抓著林淼的肩膀,“我不用,你披著。” 說罷轉頭對周遠志他們道,“回去吧。” 周遠恆轉身吩咐船夫將畫舫靠岸。 因為魏雲嵐落水,周夫人被驚動了,連帶著知府大人也是。 在他們知曉魏雲嵐落水是為了救人,還是救一個下人,二人震怒。 隨行的竹音三人跪在地上瑟瑟發抖,跪在最前的林淼則是承受了來自夫人的所有怒火。 他從頭到尾都濕透了,跪在地上時連地面都打濕了。 “出去時我說過什麽?一定要照顧好少爺們!不能有任何閃失,結果呢?不慎落水還要主子跳進水裡救你們!要是邊雪有個萬一,我就問問你們擔得起嗎?!他可是鎮北侯的嫡次子!本夫人的親侄子!” 知府周夫人氣得身子發顫,保養得當的面容鐵青,她平日裡養尊處優,少有真的動怒的時候,而今發火整個知府府邸上下噤若寒蟬,沒有人敢往她面前湊。 除了魏雲嵐。 他回府後因為全身都濕透了便先回自己院子換身衣服,出來就聽說他姨母正朝隨行遊湖的下人們發火,看勢頭像是要把隨行遊湖的下人都逐出府。 魏雲嵐蹙著眉尋過去。 周夫人怒火經發泄這會兒已經下去一半多了,她冷冷地看著跪在底下一動不動的“罪魁禍首”。 “林淼,你惹出這種事府裡就容……” “姨母,等等!” 濕著衣服跪在地上的林淼原本已是心灰意冷,覺得自己這回定是要被夫人趕出府了,他以後再也別想見到魏雲嵐了。 沒想到會在這時聽見魏雲嵐的聲音,林淼驚訝地抬起頭,看著換了身廣袖鴉青的魏雲嵐快步走來。 “姨母,林淼在畫舫上是被人不慎擠落水,我下水救他也是我自己願意的,您就不要再責怪他了。”魏雲嵐道:“我是習武之人,身強體壯,不管今日落水的是誰,我都會下水救他的。” 周夫人看見魏雲嵐時怒火就下去了一半多,一雙柳眉蹙起,走到魏雲嵐面前仔細端詳他,關切地問:“可有喝些驅寒的?” 魏雲嵐點頭,“已經喝過了,姨母你就別再責罵林淼了,他這樣濕著衣服跪下去會得病的。” 周夫人眉頭緊蹙,“他一個下人犯了錯,該罰。” 魏雲嵐轉頭看向還跪著的林淼,對上了那雙滿是淒惶的眼睛,心裡變得越發不忍心,轉頭對周夫人道:“姨母,我對林淼這孩子還是頗有幾分眼緣的,我想讓他到我院裡伺候。” 林淼聞言震驚得微微睜大了眼睛。 周夫人也是,她又驚又不解,轉頭看了眼林淼,見這孩子凍得臉蛋都微微青白還是難掩五官的精致秀麗,這模樣乖巧些放在身邊瞧著也還算是賞心悅目,也怪不得魏雲嵐說他合眼緣。 魏雲嵐看周夫人不說話,又接著道:“遊湖時在畫舫上林淼也伺候得盡心,我是滿意的,姨母,你就讓他到我院裡來吧。” 這若是放在遊湖前周夫人肯定是二話不說,但眼下林淼剛犯了錯,她正猶豫著,魏雲嵐就添了把柴。 “林淼之前是在遠志的書房伺候,把他送來我的院裡,姨母可是不舍得?” “說什麽呢!”周夫人嗔怪地看著魏雲嵐,“姨母怎麽會有不舍得給你的!” 魏雲嵐笑彎了眼睛,“那這麽說姨母你是答應了?” 周夫人拍了拍他的手臂,“答應了答應了,你心裡高興就好,不就是一個下人,別說是林淼了,府裡的你瞧著哪個合你眼緣你都可以要了去。” “邊雪知道了,多謝姨母。” 林淼還跪在地上回不過神。 周夫人皺眉看他,“傻愣著做什麽?還不快磕頭謝過魏公子?” 林淼結結實實磕了三個響頭,“謝魏公子。” 魏雲嵐笑了笑,道:“好了,快回去換身衣服,還有你們三個也是,都下去吧。” 說罷便與周夫人轉身一道回了裡屋喝茶。 林淼回了下人的房間換好衣服,被巨大驚喜砸昏的頭腦還沒徹底緩過來,眼睛都還是直的。 竹音坐在他身邊,臉上滿是慶幸,“太好了,夫人沒有責罰我們,沒挨板子也沒被趕出府……” 林淼聞言緩緩地眨了眨眼睛,“對不起,都是我連累了你們。” “我不怪你,你也是不小心。”竹音寬慰他,說著起身給他倒了碗熱水,“來,喝點熱的去去寒,可別著涼了。” 林淼嗯了一聲,道了聲謝接過竹音手裡的碗,不敢說自己是故意落水的,虧心虧得水都喝不下去,隻低著頭看著碗。 竹音道:“你這也算是因禍得福了,能到魏公子院裡伺候,不用再待在冷清的書房了。” 林淼很輕地嗯了一聲,眉眼還是難掩愉悅地舒展開。 竹音捂嘴笑他,“就這麽高興嗎?” 林淼也笑,笑得比賞花宴上的粉月季還要好看,“高興……特別高興。”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