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淼其實不餓,但還是一臉歡喜地接過了雲片糕。 整個白天馬車都在悠悠趕路,日落前如果能遇到村鎮馬車就會歇一晚,如果遇不上就只能在馬車上對付一晚。 林淼自己怎麽都沒問題,他就擔心魏雲嵐會不方便,鞍前馬後地伺候得十分盡心,全然忘了眼前這位鎮北侯家的二公子是行過軍打過仗的。 這天,馬車就歇著荒郊野外。 林淼進林子去拾能燒火的乾樹枝,驚蟄後雨水變多,乾樹枝不好撿,要麽全濕了要麽濕了一半。 宿在荒郊野外,生不起火堆是很不安全的,林淼心裡著急,面上卻看不太出,附近找不到就往遠一點的地方找。 走著走著林淼就發現自己走得太遠了,周圍的景物不光陌生,還怎麽看都是一樣的。 太陽在徹底落山後,晚霞也慢慢帶走了最後的一點余暉。 林子裡一片漆黑。 林淼站在原地不敢動,他不知道往哪個方向才能回去,怕自己走錯路反而越走越遠,也怕自己遇上狼之類的猛獸。 黑暗會將人的想象力和恐懼無限放大,林淼強忍著害怕,閉上眼睛小聲地喊著魏公子。 可他除了蟲鳴聲和風聲外,什麽也聽不見。 林淼離開太久了。 魏雲嵐站在林子外,望著林淼離開的方向,裡頭漆黑一片,未有哪怕一寸的光。 他可以完全肯定,林淼在裡面迷路了。 沒有一絲猶豫,魏雲嵐轉頭對駕車的車夫道:“我進去找他,你在此處等候。” 那中年車夫聞言急忙跑了過來,“魏公子,還是我去找吧,你留在這。” 魏雲嵐搖頭,“我去就好。” 說罷直接朝林子裡走去。 林子裡比從外面看的還要黑不少,魏雲嵐走的時候都不小心踩斷了幾根樹枝,更麻煩的是這林子沒有路,野蠻生長的灌木叢毫不講道理,魏雲嵐走得很是費勁。 為了能找到林淼後原路再走回去,魏雲嵐沿路每走十五步就會留下一點香粉。 香粉是他從香囊裡取出來的,裡面是周夫人特意尋人調的配方,草藥香平時鎖在香囊裡味道淡淡的,如今被從香囊裡取出來,在這林間卻沒有被其他氣味掩蓋過去。 魏雲嵐一邊走一邊喊林淼的名字,可卻一直無人應聲。 直到走了快一盞茶的時間後,才隱隱約約聽見一點聲音。 聲音很細小,仔細聽似乎是在叫他。 魏雲嵐加快了腳步,終於在一群忽明忽暗的螢火蟲中,看見了蹲在地上捂著耳朵的林淼。 林淼顯然是受了驚,借著他肩膀和頭頂上的螢火蟲,魏雲嵐都能看見他身體在微微發顫,叫著魏公子的聲音都是抖的。 “阿淼。”魏雲嵐朝他走了過去。 聽見他的聲音,林淼猛地站起來,“魏公子!” 魏雲嵐語氣十分無奈,“只是撿點樹枝,你為什麽跑到這麽深的地方?” 看見魏雲嵐林淼就不害怕了,“外面的樹枝都濕了,我想找乾的,不小心就走遠了。” 魏雲嵐微蹙沒有,盯著眼前的少年,於語氣少有的嚴肅,“找不到就找不到,你這樣很危險,萬一受傷了或是跑到更遠的地方,昏天黑地的,你讓我去哪裡尋你?” 林淼自知有錯,不敢多話。 魏雲嵐訓斥了他兩句後便歎了口氣,軟了聲音,“有沒有哪裡受傷?” 林淼連忙搖頭,搖頭時余光忽然捕捉到一點光,定神一看後才發現自己周圍不知何時居然飛滿了螢火蟲,目光所及少說也有數十隻。 魏雲嵐看他這一臉驚奇,還是沒忍住笑了,“這才看見?它們圍著你飛了可能有好一會了。” 林淼愣愣地眨了下眼睛,局促地抬手摸摸耳後,沒好意思說知道自己迷路後就不敢睜開眼睛了。 “回去吧。”魏雲嵐說著轉身就走。 林淼小跑兩步跟在他後面,“可是魏公子,乾樹枝還沒撿到,回去了也生不了火。” “沒事,生不了火就生不了火。” “但是……” “驚蟄後林子裡比你想象的要濕,你走到這了都沒找到乾的樹枝,再往裡結果也是一樣的。”魏雲嵐邊走邊道。 林淼蹙眉忍著腿上的酸麻,像生怕魏雲嵐不見了般緊緊貼著他走。 他剛才因為害怕一直蹲在地上,這會兒走起路來兩條腿仿佛有無數的螞蟻在啃咬,小腿更是忽然間就使不上勁了。 小腿一軟他連平衡都保持不了,嘴裡發出驚呼,直直往前倒。 就在他以為自己要撲到魏雲嵐背上時,老天爺給了他一個更大的驚喜。 魏雲嵐突然轉過身用雙臂接住了他。 “腿麻了怎麽不說?” 林淼整個人都撲到了魏雲嵐的懷裡,鼻間盡是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不是很特別的味道卻意外的好聞。 “我,我以為我能走。”林淼悄悄紅了臉,一點也沒有要自己站起來的意思,心底還偷偷地祈求了時間走慢一點,或者乾脆停下來。 可惜時間走慢也沒有停下來,下一秒魏雲嵐更是乾脆地把他扶起來。 林淼剛有些失落,整個人身體一輕,緊接著雙腳就離了地。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