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雲嵐放下車窗簾子,“那怎麽竹音當你的貼身小廝,阿淼就在書房裡伺候?” “阿淼自己願意在書房的,覺得自在,他乾活仔細又認真,還了解我的習慣,就由著他在書房了,總歸都是清閑的活,累不著他。”說到這周遠志又在可惜自己的書房沒了林淼,“……新來的那個連毛筆都不會洗,我最寶貝的一支讓它折騰得筆頭都糙了。” 魏雲嵐當沒聽見,又掀開了車簾子,“還有多久能到句芒殿?” 他這話本是問的周遠志,沒想到讓耳尖的林淼聽見了。 林淼湊近了些,臉上帶著笑,“魏公子,就快到了,已經能看見句芒殿的門了。” 魏雲嵐看他就像在看可愛的弟弟,長得好看脾氣好做事還認真,這些天相處下來待他自然與待別人不同,會多親厚幾分。 見路邊正好迎面走來賣糖葫蘆的,魏雲嵐給了他一點碎銀,“你難得出來一趟,見著想吃的想要的就買,晚上回去了我會檢查。” 林淼兩手捧著碎銀,表情愣愣的,“檢查什麽呀?” “檢查你花完了沒有。”說完便直接放下車窗簾子,不給林淼說不。 竹音都看呆了。 馬車很快就到了句芒殿外,知府周大人和其夫人率先下馬車走進兩重大開的紅漆木門,周家的三個少爺和魏雲嵐則隨其後。 祭春神在鴻州是件大事,連知府都親自到場可見鴻州人對其之重視。 魏雲嵐和林淼一樣,都是第一次來這鴻州句芒殿,走過門口的紅漆木門,映入眼簾的便是一座紅牆金瓦,莊嚴肅穆的大殿,三鼎四角石雕狻猊香爐前少說聚滿了近百人。 因為來祭春神的人實在太多了,守殿人隻好將排在殿外的人以先來後到的順序排好,分批進入句芒殿。 鴻州知府大人自然不用排隊的,領著夫人和家裡人從一側殿門進入。 林淼和竹音他們也跟著一起進去了。 殿內,鳥身人面的句芒像矗立在高台之上,高台下則堆放著無數芬芳馥鬱的花籃。 林淼竹音和一行丫鬟小廝一人懷裡抱著一個花籃,等前邊祈福的老爺夫人少爺們起身了就將花籃遞過去,再由他們自己將花籃放在句芒像下。 夫人的貼身丫鬟和小廝又將馬車上的貢品都一一搬下來,林淼在街上看見的一整個大豬頭和饅頭堆成的小山周夫人都準備好了,甚至還有幾盤精致的糕點。 林淼站在一旁,想幫忙又怕自己添亂,於是只能默默站在魏雲嵐身邊。 魏雲嵐站了一會兒就覺得人多有些悶得慌,和身旁的周遠志打了聲招呼後就想到外面透透氣。 林淼寸步不離地跟在他身後。 魏雲嵐失笑,“我就是出去透透氣,阿淼可以不用跟著我。” 林淼沒說話,眼巴巴地看著他。 魏雲嵐讓那雙瑞鳳眼看得心都軟了,“行吧,你想跟著就跟著吧。” 林淼這才笑開來。 兩人從側門出去,繞了小半圈路走到句芒殿後,因為這時候殿前哪裡都是人,魏雲嵐便想著這殿後總該清淨些。 結果也確如他所想,殿後幾乎沒有什麽人,除了那棵銀杏樹下站著的姑娘和她帶著的丫鬟。 魏雲嵐在迎上那姑娘望來的視線時,禮貌地朝其作了一揖,姑娘見狀回以一禮。 林淼站在魏雲嵐身後,隔著這不算遠的距離他一眼就看清了那姑娘的容貌,膚若凝脂,面若桃花,清雅的氣質叫人過目難忘。 林淼的心當即一突,下意識地轉頭去看魏雲嵐。 魏雲嵐神色平淡,視線從銀杏樹下移開後就沒再移過去,轉身就要原路往回,“阿淼,我們到外面去。” 林淼點點頭,跟在他身後就要走。 這時,兩人身後忽然響起了如銀鈴清脆婉轉的聲音。 “公子留步。” 第9章 林淼的心在這姑娘開口說話時,就不由自主地往下沉。 他希望魏雲嵐不要理會她,就這麽走出去,但魏雲嵐還是停下了腳步,回身投以疑惑的一眼。 “公子到殿後來是想透透氣的吧。”那姑娘說著領著自己的丫鬟朝那兩人走來,“我們這就要回去了,這地就留給公子了。” 說罷這姑娘已經走到了魏雲嵐身旁幾步遠的位置,面帶淺笑地朝魏雲嵐微一頷首,留下一陣只有女子才有的胭脂香氣和一點花香,身影漸遠。 林淼收回視線,看向魏雲嵐。 魏雲嵐對他笑了笑:“竟然這姑娘願意把地方讓給我們,那我們就好好歇會兒吧。” 林淼唇角勉強勾起一個弧度,跟著魏雲嵐走到那棵銀杏樹下,也不知道是不是林淼想多了,他總覺得這裡還有那姑娘留下的胭脂香氣。 一想到魏雲嵐在這裡站著衣服可能也會沾到這味道,林淼心口就如火燎,眉頭也不由地蹙緊了。 “阿淼這是怎麽了?” 林淼猛地回神,對上魏雲嵐關切的眼神,“怎麽臉色這麽難看?是不舒服嗎?” 林淼啊了一聲,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臉頰。 魏雲嵐正想細問,忽然聽到有人走來的腳步聲,轉頭一看就見是周遠志和竹音。 “原來你們在這呢,讓我好一通找。”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