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口袋裡的手機輕輕一震,許最動作一頓,立馬松手從口袋裡摸出了手機。 微信消息列表有一連串的免打擾,唯一沒有免打擾提示的置頂聊天框亮著一個鮮紅的點點。 KB:你大概幾點到家? 許最先切出去改了個微信名。 flimsy[flmzi]adj.脆弱的n.薄紙:六點四十。 KB:? KB:又脆弱了哥? KB:七點公園門口等我。 flimsy[flmzi]adj.脆弱的n.薄紙:好。 紀因藍看著許最頭頂上那個單詞,莫名其妙小聲念了一遍,又拚一下,回過神來才覺得自己有病似的。 他關了手機扔到一邊,換了身衣服,等差不多時間準備出門。 在玄關換鞋的時候,紀四余從客廳探頭看了他一眼: “你幹嘛去?” “明天出門研學,買點東西去。”紀因藍頭也不抬地答。 “去超市嗎?你等等,我跟你一起去。”紀四余說著就要起身去房間換衣服,紀因藍趕緊叫住她: “哎,別,你要買什麽一會兒給我列個單子發我手機上,你就別去了。” “?”紀四余狐疑地打量他一眼: “為什麽?你不巴不得我跟你去給你付錢?你不會約了小姑娘一起吧?” “哪來的小姑娘。”紀因藍嗤笑一聲: “我那社恐同桌,男的,i鬼沒怎麽去過超市,我答應了跟他一起,多個你我怕他當場找個冰櫃把自己凍進去。” “這樣。”紀四余點點頭,放心了: “那你在商場一樓那個蛋糕店給我帶個蛋糕回來,要六寸超豪華草莓旋風那款。” “我有病我去買東西還給你扛個蛋糕?你打電話讓他們送唄?” “別啊,你去你付錢,我自己舍不得買。” “你等著我把草莓旋風扣你頭上。” “滾!” 紀因藍出門先給蛋糕店打了個電話,讓他們先做著,等他定好蛋糕款式掛了電話,一抬眼就看見了公園門口大槐樹下站著的人。 也不知道許最是會穿衣服還是穿什麽都好看,他往那一站就挺扎眼。 他頭上帶個白色棒球帽,身上背了個不大不小的胸包,手抓著包帶,正低頭在那盯著地面,可能是在思考哪條地縫比較好鑽。 紀因藍原本想喊他一聲,但想到那家夥那德行,他還是大發慈悲多走兩步過去拍了他一下。 許最愣了一下抬眼看他,紀因藍看清了帽簷陰影下一雙冷冰冰的眼睛,不過那感覺轉瞬即逝,落在他眼裡的神情很快就褪去了那些冷漠和疏離。 “看什麽?” 紀因藍朝他揚揚下巴: “走了。” 柳湖公園附近就有個商城,離得不遠,走兩步就到了。 今天工作日,商城負一層超市的人不算特別多,紀因藍和許最各推一輛購物車走在賣場裡,看見有用的就一式兩份往車裡丟。 “你以前真不逛超市啊?”紀因藍還是沒忍住問了一句。 “嗯,不常來。”許最淡淡答。 “我可喜歡逛超市了。”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紀因藍笑了兩聲: “喜歡跟我姐一起來,趁她不注意就往車裡扔零食,她平時不讓我吃的我就偷偷拿了藏最底下,她臉皮薄,當著人收銀員面拿出來了就不好意思再不要,只能趁人家不注意瞪我敲我腦袋。” “哦。”許最聽得很認真,但等到了該接話的時候,又不知道該怎麽說了,只能普普通通地“哦”一聲。 他抿抿唇,像是有點懊惱,頓了頓,才補上一句: “你喜歡吃什麽?” “薯片,果凍,洋蔥圈,雞爪……都喜歡。” “她不讓你吃什麽?” “辣條之類的吧,她覺得髒,說那是皮鞋做的,但唬不住我,我說我就愛吃皮鞋。” 說完這話,紀因藍好像聽見了一聲輕笑。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許最,果然見他稍稍低著頭,帽簷下露出唇角一點點清淡的笑意。 “呦,笑了?” 紀因藍歪頭從帽簷下看他,不過沒看太清,因為那點幾乎淡到沒有的笑只在許最唇邊短暫地掛了一下,轉瞬即逝。 “一天到晚板著張臉,這不是會笑嗎?” 說著,他推著車往前走走,順手從貨架上拿了兩桶泡麵扔到車裡。 許最有樣學樣,拿了一桶在手裡看看,有點疑惑: “這個也要?” “要啊。不是要爬山嗎?薑閃閃說那山爬上去要四五個小時,肯定得餓,半山腰和山頂不一定有飯,就算有,泡麵的價格都得翻好幾番,更別提熱乎飯菜能上到什麽天價。還不如直接自己背兩桶泡麵上去劃算。” 紀因藍裝完泡麵,又把車往前推推: “蛋和腸呢?我跟你說,吃泡麵就得加蛋和腸,不然沒有靈魂……” 說到一半,紀因藍見邊上人沒動靜了,回頭看了一眼。就見那人正拿著泡麵桶包裝全方位打量,邊看著貨架上各種顏色的口味標識,挑選得十分認真,但最後還是看了眼紀因藍的車,挑了和他一樣的口味。 紀因藍覺得這人有點問題,他的目光越來越古怪,終於忍不住問: “哎,許最,你不會沒吃過泡麵吧?” “……”許最抬手捏捏帽簷,目光緩緩挪去了別處: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