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尖子班的好學生紆尊降貴來到普通班,背後的原因確實耐人尋味。有好幾個人都聞著味兒湊了過來,想聽個熱鬧。 但許最沒理會他們任何人,他嘴唇輕動,卻也沒能說出什麽話,隻抿抿唇,繼續慢吞吞收著自己的書包。 氣氛一時沉默得有點尷尬。 紀因藍看了他一眼。 一班那些破人破事估計沒多少人知道,如果不像薑閃閃那樣特意打聽,也聽不到什麽內情。 周圍的人越來越多,片刻,紀因藍注意到許最微微蜷起了手指。 他在心裡冷酷地嗤笑一聲。 局促了?不自在了?不會說話,但不是挺能寫嗎?怎麽不給這些人挨個寫紙條解釋原因全班分發啊? 雖然心裡已經嘲諷拉滿,但紀因藍看著許最那窩囊樣子,還是大發慈悲地替他敲了敲桌。 畢竟許最轉班的原因並不有趣,對於校園霸凌的受害者來說,就算沒有把受過的傷再次扒開公之於眾,不斷這樣被人追問疤痕的原因,或許也是一種傷害。 加上許最這貨還是個悶葫蘆,連拒絕都做不到,再多被問幾句,這人的處理方式估計就是直接拎著包冷臉走掉,到時候還弄得大家都下不來台,而紀因藍才懶得替他解釋他不是高冷拽哥只是社恐i人。 所以紀因藍選擇在這時候發發善心做個這個解圍人。 “怎麽這麽好奇啊?人想說自然就說了,不想說一直被追著問也挺煩的,差不多行了,別堵人。” 九班平時氛圍很好,同學之間關系也不錯,現在聽紀因藍這麽說,湊熱鬧的那幫人又打趣幾句,也就各自散了。 旁邊的許最似乎愣了一下。 他有些錯愕地抬眸悄悄看了紀因藍一眼,又在他目光落過來時垂眸躲開。 紀因藍注意到了他這點小動作,也注意到了他終於放松下來的手指。 但他沒說什麽,只收回視線,沒再理會他。 “哎,藍。” 丁逸逍朝紀因藍打了個響舌: “今天陸玨剛來,咱不得團建一下?叫上閃姐晚上一起吃個飯唄?” 紀因藍拉拉鏈的動作一頓: “……嘶,下次吧,忘了這茬,今天晚上已經約好直播了。” “直播?”聽見這個詞,陸玨有點茫然,他看看丁逸逍,又看看紀因藍,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麽: “哦!我堂姐跟我說過,你是遊戲主播!” “可不是普通的遊戲主播!”丁逸逍最愛吹他兄弟,聽見陸玨的話,他像是被按開了什麽開關,立馬拍案而起: “貓爪TV遊戲區頂流inBlue!去年烈焰聖杯全平台主播賽MVP!他直播確實不好鴿,沒事,玨玨子,今晚我請你吃。” “不吃了!” 聽見丁逸逍的話,陸玨立馬殘忍地拒絕了他的熱情邀請。 他一把抓住了紀因藍的袖子把他手拽過來,等看清他食指骨節上那顆痣,才倒吸一口氣: “咱們團建改到召喚師峽谷行嗎?也沒人告訴我哥們你是真inBlue啊,因藍inBlue,我去,還真是,這次讓我見到活的了。” “嗐。”丁逸逍不屑地嗤笑一聲,剛想說“讓他帶上分不如去求母豬表演上樹”,結果一個字還沒出口,就聽紀因藍應道: “行啊,晚上開播叫你。一起玩。” “?”丁逸逍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 “你就這麽區別對待?帶他就行帶我不行?” 紀因藍望著他,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丁逸逍從他的眼神裡讀懂了全部。 草。 罵的真髒。 陸玨沒有注意到這哥倆的友好交流,他正忙著低頭戳開自己的微信二維碼,擺到了紀因藍桌上: “來來,以後都是哥們,咱加個微信先。” 聽見這句,邊上無人在意的許最豎起耳朵,趁大家沒注意,默默把已經拉好拉鏈的書包重新打開,從課桌裡摸索著又拿出兩張草稿紙塞進包裡。 他的動作磨磨蹭蹭,極為緩慢,好像一頭吃了桉樹葉的考拉,直到陸玨開口道: “學霸,咱也加一下唄?” 許最抬眸看他一眼,很快垂下眼睫: “……哦。” “嘿嘿,我也加一下,以後有不會的題隨時打擾。學霸不介意吧?” “不。” 丁逸逍這算盤珠子都快崩紀因藍臉上了: “不會的題?是不想寫的作業吧。” 紀因藍嘲完一句,看了眼時間,正想拎包走人,但在那之前,他突然注意到自己和許最的課桌交界處不知何時多了一部亮著屏幕的手機。 “?” 紀因藍看了一眼。 見狀,許最用手指抵著手機的邊框,像先前推紙條一樣,把它又往紀因藍桌上推了一點點。 亮起的屏幕裡,是許最的微信好友二維碼。 前座兩個人已經添加完畢,它隻靜候紀因藍的臨幸。 說過了,紀因藍的母語是無語。 他一句“不加”到了嘴邊,可看著許最的死樣子,那兩個字在他舌尖打了個轉又收了回去。 掙扎片刻,紀因藍還是在大家面前給了啞巴一個面子,掃了碼之後把書包往肩上一甩: “走了。” 許最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門口。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