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叫孫傳庭的媽的以前就是吏部的一個郎中,現在居然成了禦林衛的指揮使! 張之極心中不平衡,感覺自己家的聖寵好像被別人分走了一半。 就像某些小孩子突然得知自己的父母又生了一個弟弟或者妹妹一樣。 把幾個軍官訓斥了一頓,張之極的怒氣也就慢慢消了。 畢竟在這個環境下待久了,思維形成了一種慣性。 等氣消之後,張之極回去跟他的父親張維賢說:“爹,天子整出個禦林衛來,咱們京衛也不能再像以前那樣了。” 張維賢在家裡仔細思索了一番,倒是想通了,又是一幅優哉遊哉的樣子:“天子年少,以我看,只是一時熱血使然,這軍隊的組建哪有那麽簡單,我剛才已經派人去打聽過了,那個孫傳庭之前在吏部當郎中,從來沒有帶兵打過仗。” 被他這麽一說,張之極倒是突然意識過來了:“似乎有些道理。” “所以我說嘛,咱們也別著急了,讓孫傳庭去幹,看他能乾出個什麽名堂來,別忘了,咱們京衛從大明開國之初就有的,這天子親軍二十六衛,不是那小小的一個吏部郎中就能撼動的了的!” 給自己找了一些借口後,張維賢又開始在家裡該吃吃該喝喝。 至於那些被張之極臭罵了一頓的軍官,過幾天后,又開始喝酒賭博。 總之,這京衛該怎麽糜爛就怎麽糜爛。 這一日,畢自嚴將他之前與崇禎說的那四條政策以詳細的奏疏呈報了上來,孫承宗在奏疏裡做的批複基本沒有改幾個字。 因為崇禎現在不像萬歷、天啟不理朝政,許多奏疏他都會看的,看了之後還會做批複。 所以畢自嚴的奏疏,他是一個字一個字看完的。 這其中一條,便涉及到軍屯和軍餉的問題。 畢自嚴在奏疏裡提到大明的軍餉存在著諸多空額,大多數由軍官冒領的現象。 這一點深得崇禎的心意。 作為穿越者,他是深深體會到明朝末年和北宋末年是一個尿性的。 就說一個比較準確的數字,歷史上,崇禎派李邦華去查京畿的京衛,結果十萬多人的名額,一查竟然只有一萬多人。 有些士兵早就退休或者死掉,卻還記錄在案,每年領朝廷的薪水。 看完畢自嚴的詳細方案後,崇禎大筆一揮,全部同意,去執行就好了。 但是這裡面整頓軍務的權責卻不在畢自嚴那裡,他雖然可以去搞軍屯,卻無法徹查軍餉。 這整頓軍務的事情,還得另找人來。 現在的兵部尚書閻鳴泰是個標準的老油條,靠他肯定是不行的,他在軍餉中都不知道拿了多少。 這一日,崇禎在出宮之前,把孫承宗找來。 “孫愛卿,朕在畢愛卿的奏疏裡看到現今軍務廢弛,空餉頻繁,朕深感憂慮,打算整頓軍務,愛卿有沒有合適的人推薦?” 其實,崇禎心中早就有了名額。 李邦華就是最合適的,歷史上他在崇禎元年就做了兵部右侍郎,幫崇禎整頓軍務整的有聲有色。 這裡的崇禎早就派人去江西找李邦華了,按照時間來推算,李邦華應該快到北京了。 孫承宗道:“臣確實有一人推薦。” “誰?” “李邦華。” 崇禎故作高興,心中卻早就料到了。 李邦華算是半個孫承宗的人,怎麽說呢,孫承宗這個人兩大優點絕對是非常突出的。 看人和部戰略。 崇禎明明已經去找李邦華了,為何還要問孫承宗? 因為孫承宗現在是首輔。 崇禎即便是要調人來,還是要跟孫承宗打個招呼的,畢竟這樣是對他這個首輔的尊重,也為了後面大家都好辦事。 君臣之間的尊重是相互的,臣子忠心是好,君王也要懂得和臣子的配合。 崇禎也不擔心孫承宗會專權,事實上,明代基本沒有什麽權臣。 連嚴嵩張居正等人都不算權臣。 因為明代的首輔與宰相還是有很大區別的,首輔隻負責在奏疏上寫意見,叫做票擬,就是用小票紙把建議寫下來貼在奏疏上。 首輔只有建議的權力,沒有簽字蓋章的決策權。 這簽字蓋章叫做批紅,批紅原本是皇帝自己來做。 但明朝後面的皇帝都比較懶,所以就由司禮監代為執行。 這樣就把首輔的權力限制得死死的了。 “那就李邦華吧,朕已經派人去叫他了,只不過還不知道把他放在哪個位置,你在奏疏上提建議,朕批準了就是。” “是。” “對了,袁崇煥什麽時候來?” “陛下,袁崇煥是廣西人,廣西離京師路途遙遠,需要些時日。” “哦,朕想起來了,這倒也是。” 崇禎都有些迫不及待想見袁都督了。 沒得說,袁都督肯定是當下整個大明最適合督師遼東的人。 這一次,肯定不能亂殺了。 等與孫承宗定完整頓軍務的人後,崇禎便一身常服,帶著許顯純這樣的狗腿子出宮去了。 話說最近魏忠賢比較老實,大概是對崇禎饒他一命的感恩戴德,魏公公最近非常配合皇帝的一舉一動。 聽說彩票局背後的老板是皇帝,便每天跑到彩票局“送錢”。 魏公公是一擲千金,每天不輸個幾百上千兩手都癢癢。 他時長給曹化淳送點東西,把曹化淳是打點得樂開花。 兩人的命運也是完全反了過來,以前曹化淳在魏忠賢面前屁都不算一個,現在居然是爺了。 崇禎出宮微服私訪,第一站當然就是彩票局。 作為崇禎第一個賺錢的地方,他對彩票局也是給予了厚望的。 翻開帳目一看,倒是挺開心,日入帳已經到了六千兩。 雖然還不太穩定,不過這個數額,已經相當厲害了。 倒是在名單中看到這段時間,魏忠賢輸的最多。 崇禎立刻知道魏忠賢想幹什麽了。 最近的山西案,那個牟志夔就是魏忠賢的人,當時給魏忠賢修祠堂修的最歡快的人之一。 皇帝把牟志夔給幹了,魏公公當然怕。 怕就得做點什麽吧。 做什麽皇帝比較開心呢? 當然是送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