鼬循著逆向的感知,來到木葉東面的山林。 皎潔的月光下,許多小蝙蝠倒掛在樹枝上,兩眼放著金色幽光。 林間空地,一道白衣小身影,正用鏟子,專注地刨地! 當鼬見到高人真身時,意外中,又感到順理成章的自然:“還真是他……” 嚓嚓嚓…… 悠專注刨地,像是沒看見鼬來了。 鼬努力平複心緒,走上前,試著搭話:“你在做什麽?” 悠低著頭回答:“刨土呀。” 鼬又問:“刨土,是要做什麽?” 悠神秘一笑:“你覺得呢?” 那當然是收集糊屎用的土了,他是個行動派。 鼬卻覺得,悠的這個舉動必有深意。 他低眉揣摩:日向悠,他到木葉也有年頭了,包括日向家在內,木葉無人知道他隱藏的真正實力,可見他多麽注重韜光養晦的存在,所以,他當著我面刨地的意思,是想提醒我擺正身份和態度,否則一言不合,就將我就地埋葬的意思嗎? 不過,既然敢來,我也有覺悟了,機遇總是伴隨著風險,我可沒想過,不付出任何代價,就能爭取到高人相助! 好,那就讓我看看吧,他人畜無害的外表下,究竟隱藏著怎樣的暴力吧! 定神之後,鼬抬起眼眸,試探道:“你曾暗示過止水,團藏的陰謀吧!” 悠模棱兩可:“誰知道呢……” 這更加讓鼬感覺,此人深不可測了,於是半晌無話。 悠手中鏟子停下時,地上剛好是可容納一人的坑。 鼬心道:這是表達,對我的試探之意不滿嗎? 他立刻放低姿態道:“抱歉,剛才是我無禮了,我由衷感謝,你對止水大哥的救命之恩!” “沒什麽,舉手之勞吧。” 悠繼續刨地,剛剛只是挖累了,歇一會。 鼬又有些拿捏不準了:是讓我說下去?還是讓我有更多的表示呢? 但這時,悠卻主動開口了:“吶,你見到那人是我,就不感覺奇怪嗎?你的表現,也未免太過平淡了。” 鼬一怔後,旋即說道:“你是高人的事實,是讓我相當震驚不錯,但是,卻也在情理之中。” 悠不禁好奇:“哦?這是為什麽呢?” 鼬低沉道:“只要是人,就會依靠自己的知識與認知並且被之束縛生活著的,那就叫做現實。但是知識與認知是模糊不清的東西,現實也許只是鏡花水月,人都是活在自己的執念中的。” “就像之前的我,被腦海中‘高人’的印象所束縛,即便一度見識過你的不凡,還是將你排除在外。” “換言之,人的認知,是有局限性的,若能認識到這一點,當見到跳脫出自我認知的現實後,便能淡然處之了,你覺得呢?” 悠笑了:“不錯……” 這也是在群魔亂舞的火影大後期,鼬也從未跌落神壇的原因! 無論何時,鼬都能找準自己的定位,做著正確事情! 高意識派……永遠不會落伍的一類人,在任何世界觀中,鼬想必都能風生水起! 悠又說道:“吶,我說我能洞悉事物發展的規律,並進行干涉,你信嗎?” 鼬說道:“我信,因為本質上,你我是同一類人,都喜歡從現象探尋本質,見微知著,不同之處在於,我沒有像你那樣,能改變現狀的強大能量,我能做的,只是在名為世界的洪流中,爭取到那麽一絲主動……” 說到此,他目簾低垂:“如果沒有你的出現,宇智波滅族是定局,我會答應團藏的提議,以保全佐助的安危,之後嘛,加入曉的,興許就不會是止水大哥,而是我了。” “所以……” 鼬彎下膝蓋,低下頭顱,對悠行土下座之禮:“請拯救宇智波一族吧!如果能承蒙你的照拂,我願付出任何代價,哪怕,是余生用我的性命,來報答你!” 噠! 悠將小鏟子放下,快步走上前來,攙著鼬的肩膀,將他扶起! “不要這樣,宇智波的存亡,也關系到木葉,以及今後忍界的局勢,嚴格說,我也並非局外中人,你的誠意,我已經感受到了,就讓我們站在平等的立場上,商量如何解決這件事情吧!” 悠的話,無疑是給鼬吃了一顆定心丸,但仍不敢有怠慢之意。 鼬坐在了悠剛才挖的土坑中,悠坐在了土堆成的小土包上。 兩人平視著彼此。 鼬:“高人……” 悠:“叫我悠就行了。” 鼬:“悠先生。” “怪怪的……罷了,就這樣吧。” 悠正色道:“鼬,你覺得宇智波何以走到今日的境地。” 鼬稍加思索:“歷史原因是一部分,借題發揮個別木葉高層,是一部分原因,當然……宇智波自身,也有無可辯駁的問題!” 他沒有像很多宇智波人,將責任全部推給外在的大環境,隻強調宇智波的不公正待遇,而是將自身抽離,高屋建瓴地看待這個問題。 悠尖銳道:“那你覺得……宇智波,該不該滅?” 鼬握緊手掌:“平心而論,我覺得,宇智波就此消失,興許才更利於木葉安定,但我終究是這家族的一份子,這裡有我的至親和思念,我內心的感情,無法接受!” 悠點頭:“要聽聽,我的看法嗎。” 鼬洗耳恭聽:“悠先生,請說。” 悠:“歷史問題,就先不談了,我們又不能將二代火影挖出來鞭屍。” 鼬點頭:“的確。” 悠:“木葉高層的問題嘛,說實話,就算團藏被滅,還會有圓藏,裡藏之類的取代,為什麽呢?因為三代火影日斬的統治需要,他保守的作風,就注定需要團藏這麽一個武鬥派,替他善後,不然地位就會動搖,這也是團藏,能在木葉扎根的原因。” 鼬深感讚同:“悠先生,說的對。” 悠說道:“所以嘛,除非三代火影的時代結束,新的火影上位,而且這位新火影,必須建立起更為健全的統治,不需要依賴根這種黑暗的工具,才能確保宇智波,不會再遭受莫須有的針對。” 鼬低眉:“這麽說,您是認可宇智波的反抗……” 悠搖搖頭:“不是的呢,我們抽絲剝繭,慢慢將問題捋清楚,你也不希望,木葉和宇智波,有任何一方受到傷害吧?” 鼬點頭:“正是。” 悠說道:“眼下雙方的矛盾,一觸即發,可謂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木葉的火影,不是短時間能更替,宇智波的作風,也不是短時間能扭轉,所以,後天宇智波和木葉的談判,是無比關鍵的一環!” 鼬抬眼:“恕我直言,那個談判,在一族眼中,基本就是走個過場……” 悠搖頭:“不能走過場的,在我原本的規劃中,就必須有那麽一場談判,來爭取到緩衝的時間。” “原來如此……”鼬點頭道:“談判的關鍵,是找到雙方都能妥協的點,族人的意思,是想讓我父親,進入木葉高層,至少成為一席元老。” 悠淡笑:“你覺得這可能嗎?” 鼬都忍不住笑了:“異想天開。” 悠:“是吧,那你父親的意思呢?” 鼬:“我父親的意思是,不求能進入木葉的高層,至少解除宇智波,在警務部隊的職務,因為這已為宇智波,造成太大的負面影響了!” 悠:“那你覺得呢。” 鼬:“我覺得,這雖不是最健全的辦法,卻也是當下,最有可能爭取到的吧,團藏姑且不說,至少那位三代火影大人,不至於連這點都不可能讓步……” 悠:“你又為什麽,認為這不是最健全的辦法呢?” 鼬一針見血:“因為那是轉移矛盾,而不是消除矛盾!警務部隊的存在,是有必要性的,宇智波卸任後,也會有其他族來填補空缺,到那時,犯罪者和潛在犯罪者的仇恨,會指向組建新警務部隊的族群,而從宇智波手中,接過這個燙手山芋的族群,也會痛恨著宇智波……” 悠讚賞地笑道:“對的,根本的症結,就在於這裡!矛盾如果只是轉移的話,無法從根本上解決問題,所以我認為,宇智波若要打破現狀,非但不能卸任警務部隊,反而要迎難而上!” “嗯?”鼬的臉上,終於流露出意外的神色。 悠小臉深沉道:“鼬,你想過沒有,執法者是懲戒罪犯,保證平民生命財產安全的人,本該是受人愛戴的,為何,卻成為過街老鼠呢?” 鼬稍加思索道:“因為,宇智波的執法,過於嚴苛?” 悠:“也有一部分原因在這裡吧,但那不是最關鍵的!” 鼬:“那依您看?” 悠抬起小手:“因為,沒有客觀的‘法’作為量刑標準,是否犯罪,量刑如何,全憑執法者的主觀裁定,這才是警務部隊,難以服眾的原因!” “打個比方,張三當街調戲李四的老婆……” “大家都知道張三不對,但木葉沒有法律規定,張三不能調戲李四的老婆,這時,警務部隊抓走張三,打了個半死……” “大家當時覺得解氣,但事後,難免會覺得警務部隊執法太過嚴苛了,張三罪不至此呀?” “最後,明明是張三的錯,卻沒有人關注了,人們會轉移焦點到警務部隊的身上。” “而且,警務部隊雖通過嚴懲張三,客觀震懾了犯罪的發生,卻也難免被人們所仇視痛恨,哪怕,是那些從中受益的人。” “這是為什麽呢?” 悠目光低沉:“因為,每個人心裡,都住著一個魔鬼,指不定哪天,他們自己也會變成張三!” 聽聞悠的言論,鼬受益匪淺:“太對了,如果我們能早點察覺,興許就不會走到今天,但可惜,時間緊迫,要立法的也不是一時片刻就能……“ 悠一笑,從懷中取出一本厚厚的書籍:“沒關系,我早就替你們,準備好了!~!” 鼬接過後,難掩震撼:“這,這是……” 悠笑道:“這是我這兩天,根據木葉民生現狀,用課余時間總結的,包括犯罪行為的界定,以及量刑標準,還是比較客觀公正的,應該能填補木葉相關領域的空白。” “在後日的談判上,你讓你父親,將這個遞交給日斬!” “我想只要日斬還沒有老眼昏花,看到這個後,定能感受到宇智波和談的決心!” 鼬看看手中那本堪比字典的《木葉民法典·試行稿》,再看看眼前的小家夥,內心翻起強烈波瀾! 他如獲至寶地收起後,看向悠的眼神,更帶著崇敬,甚至於……連萬花筒都關上了! 悠整頓衣衫起斂容。 “這樣,談判就能順利進行,至少能為木葉和宇智波,爭取一段緩衝的時間吧……” “但,那之後的規劃,才是重中之重,鼬,你最好先有個心理準備……” 鼬:“悠先生,您盡管說吧!” 悠:“鼬,我希望……你能成為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