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後生活，是甜蜜、美滿的。農忙時，蔣耀祖同老婆劉滿英伺弄幾畝責任田。農閑時，他到集鎮上擺攤賣藥。一年以後，“菠菜頭”產下一男孩，奶名叫要伢仔。小家夥長得粗眉大眼，活脫脫的一個小福相。遲婚晚子，蔣耀祖成天樂得合不攏嘴。就這樣，過了兩、三年老婆、孩子熱坑頭平靜的生活。家裡人口多了，開支費用也就大了。幾畝責任田，每年打下的糧食，除了人口口糧，還要養雞、養鴨、養豬，剩下的余糧大概能賣兩千多元。跑江湖賣藥，大約在一千元左右。全家主要年收入，也就是三千多元，除了人情往來，大人、孩子做些衣服，所剩不多。 這幾年，一些膽子大的人，經商的經商，辦廠的辦廠。看見人家發財，蔣耀祖那顆不安份的心，像隻活蹦亂跳的兔子，時常在胸口竄來竄去。想發財，幹什麽好?辦廠，自己連工廠的門都很少進過，還有辦什麽廠，生產什麽產品?自己連門都摸不著。經商，倒鋼材，倒木材，要批文，要指標，自己沒有親戚當官掌握這些物資，想要弄批文、弄指標比登天還難。經營百貨、日雜、服裝什麽的，這些自己從沒搞過，哪知道門路啊。為了這事，這幾天茶飯不思，夜不能昧。一天晚上，蔣耀祖帶著幾分滿足、幾分疲憊，從老婆劉滿英肚皮上爬下來，沒有像往常那樣，呼呼入睡。剛才做那事時，腦子裡還在想著找門路賺錢，遊戲做得不太酣暢。他帶著幾分歉意地仰面躺在床上，一點睡意都沒有，胡思亂想起來……與劉滿英相識、騙她第一次來龍口涎、結婚情景、婚酒祝詞，陡然想起大隊衛生所赤腳醫生張時和說的話:天麻出在貴州，三七出在雲南，可以到產地直接采購。對啊，自己走江湖賣藥多年，對天麻、三七這些名貴中藥材還懂一些。如果從產地采購這兩種藥材來賣，一定有很大的差價空間。不但自己在市場上擺攤賣，還可以賣給張時和，賣給公社衛生院，一定能夠賺錢、賺大錢。想到這裡，蔣耀祖興奮不已，連忙搖了搖劉滿英:“老婆，老婆。” “喊死，喊魂！剛做完，你想什麽呢，是不是發癲了?”劉滿英的話裡還帶著一些怨氣。 “不是，不是，你別發火！剛才精神不集中，對不起！”蔣耀祖撐起身子，半靠在床頭上，“你還記不記得我們結婚酒席上，張時和說的祝賀話?” “什麽話?不記得了。”劉滿英不以為然。 蔣耀祖說:“天麻出在貴州，三七出在雲南。” “好像說過。哦，你是想到貴州、雲南販天麻和三七。”說到這裡，劉滿英來了興頭，側轉身來，用手撫著丈夫的胸口。 “老婆，你腦瓜子真是靈啊，同我想到點子上了啊。”蔣耀祖坐了起來，伸手打開電燈，用手指在空中點了點說，“你看，貴州、雲南離我們這裡有一、二千裡地，天麻、三七在產地的價格，肯定要便宜不少。如果到產地采購這兩種中藥材，拿到我們這裡來賣，一定能賺大錢，發大財。” 劉滿英聽到丈夫繪聲繪色描繪的發財夢，也興奮得坐了起來:“我們將天麻、三七拿回來，賣給公社衛生院、鎮醫院、縣醫院，對了，還有藥材公司，肯定有錢賺。等我們賺到錢，將房子再弄一弄，添些家具。一定要買部自行車，以後到鎮上辦事，那就方便多了。” 說到高興時，女人情不自禁地將手擁著男人。倆人就這樣靠在床頭上擁著、聊著，魚階判腋C籃玫那般健 第二天吃了早飯，蔣耀祖就匆匆來到大隊衛生所。先掏出“五嶺”牌香煙，恭恭敬敬遞給張時和一支，並給他點上煙。自己也點上一支，吸了一口，吐出煙圈才緩緩地說:“師傅，現在農忙時在家種田，農閑時到集鎮上賣些藥，我覺得也沒有多大意思，賺不了多少錢。” 張時和吸了口煙，坐到椅子上，望著他翻了翻眼，問:“怎麽，老婆、孩子熱被窩的日子，過得不耐煩了。” “不是，我想趁現在政策好，找個好門路，多賺點錢。”蔣耀祖坐了下來，用手指彈掉煙灰說，“昨天晚上，我想了大半夜，想來想去，我想做三七和天麻生意。這兩種藥材，是名貴藥材， 這麽多年，我在外面擺攤賣藥，一直也賣這兩種藥，多多少少能看懂一些質量和行情，也算自己在這方面的優勢。你給我參謀、參謀，天麻、三七生意能不能做?” “應…應該可以做。”張時和反問蔣耀祖，“你記不記得我曾跟你說過，三七出在雲南，天麻出在貴州的話?” “記得，記得，昨天晚上就是想起你說的這句話，才想到要做天麻、三七生意。”蔣耀祖湊近張時和說，“師傅，雲南、貴州這麽大，三七出在雲南哪個地方呢?天麻又出在貴州哪個地方呢?三七、天麻在產地價錢是多少呢?” “雲……南、貴……州，我也沒去過，三七出在雲南什麽地方，天麻出在貴州什麽地方我也不知道。產地賣什麽價，我就更不清楚。”張時和說，“按常理，出產地一般價格都要便宜。我們這裡出黃花菜、出芋頭、出白果，有些人販到廣州，也能賺錢。這條路子，要靠自己摸，走通了，應該能賺錢。” “你說，先到雲南還是先到貴州好?”蔣耀祖又問。 張時和說:“貴州比雲南近些，先……先到貴州搞天麻為好。先把天麻路子搞通了，再去雲南搞三七，你打算是什麽時候去呢?” “現在晚稻田裡也沒什麽事，正好農閑。今天是農歷八月初四，日子不好，初五、初六，六六大順，那就後天動身吧。”蔣耀祖說，“行車線路我也不知怎樣走，到鎮上新華書店買本全國交通地圖才行。”說完告別赤腳醫生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