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後,蔣耀祖悔恨自己沒得拳腳功夫,行走江湖,拳腳沒有功夫,難免要吃虧受氣。後悔歸後悔,生意還得做,想方設法將被搶走的損失補回來。一天,藥攤子買賣興隆,成功做了四、五筆藥生意。臨近收攤時,將口袋裡收的錢一點數,竟有五元一角錢之多,這是行醫賣藥收入最高的一天。他心裡高興,收起攤子,選了一家小飯店,買了四兩“青梅露”酒,炒了五角錢豬肝,獨自佔了一張小桌子,自斟自飲起來。 就近旁邊的一張桌子,坐著一個中年人,與一個二十來歲的青年對飲。開始蔣耀祖並沒在意,在飯店,互不相識,你吃你的,我吃我的。當聽到那青年後生對中年人說的話,立即引起他的注意。青年人說:“師傅,你的氣功真行,拿石頭砸都受得起。”中年人沒有作聲,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衝著年輕人得意地笑了笑。 聽了一陣子,蔣耀祖心裡明白了:中年人是個散打師傅。自從上次吃了兩個爛崽的虧,就一直想找會功夫的師傅學兩手防身,苦於沒有這方面的朋友。今天蒼天有眼,會功夫的師傅就在眼前,萬萬不能錯過機會。他站起身來,從桌子上端起酒杯和菜碟,來到他倆桌子邊說:“師傅,俗話說得好,在家靠父母,出門靠朋友。我想與你倆交個朋友,三人一起喝酒,行嗎?” 中年人不愧也是走江湖的,大方地說:“行,行!”示意年輕人搬張凳子,仔細打量一下蔣耀祖“哎,你老兄好像在街上賣中草藥?” 蔣耀祖點點頭,將酒杯和菜碟放到桌上,坐到青年人搬來的凳子上。 接著,中年漢子將自己和年輕小夥子作了介紹。原來,他倆也是做治跌打損傷賣藥的行當。同行相遇,很快就熱乎起來。 俗話說,同行生妒意。治病賣藥,蔣耀祖並不感興趣。感舉趣的是聽說中年人有功夫,打心眼是想向他學點功夫防身。他站起身來說:“師傅,我再加點酒、加點菜吧!” 中年人不置可否,任蔣耀祖去辦。一會兒,福相買來一瓶“青梅露”酒,加了一盤豆瓣魚,一盤青椒炒蛋。蔣耀祖一邊喝酒,一邊訴說上次被爛崽搶錢的事,向中年人提出教自己一些功夫,日後好防身的要求。 中年漢子有點俠義之氣,當場拍著胸脯說:“即然你信得過我,我包你以後對付三、四個人不在話下。” 小夥子說:“我師傅教功夫,一般要收五十元學費。” 五十塊錢,不是個小數目,蔣耀祖面露難色地說:“能不能少收點?” 青年人與中年漢子交換一下眼色說:“看在我們同行的份上,你就交三十元學費吧!這是最低價,不然,你就別學了。” 蔣耀祖學功夫心切,咬咬牙,從身上掏出三十元錢交了學藝費。 喝完酒,吃完飯,蔣耀祖跟著他倆來一座山的樹叢裡。中年漢子吩咐小夥子找一塊紅磚,自己脫掉上衣,做了一個運氣、蹲馬步的示范動作。然後邊做邊講解:“馬步,兩手平抬至前胸,手心向下,指尖相對,舌尖輕頂上胯,意守丹田片刻,再作深長呼吸。吸氣時意想外界清靈、剛勁之氣灌注入中丹田(前胸),呼氣時將中丹田之氣送入下丹田。再將氣迫向全身,與肌肉、筋骨融會貫通,全身繃緊,增強抗打擊能力。” 蔣耀祖跟著中年漢子脫去上衣,蹲馬步,吸氣。他憋的氣全在肚子裡,全身仍是軟綿綿的。中年漢子糾正了一下他的馬步姿勢,用手拍拍他的背部問:“準備好了沒有?” “好了。”蔣耀祖悶聲悶氣地回答。 中年漢子拿起小夥子撿來的紅磚,照準蔣耀祖的腰部“咚”的一聲砸在上面。這一下砸得福相疼痛不已,一股熱氣直往額頭上竄。“咚”的一聲,第二下又重重地落在腰部,蔣耀祖痛得全身散了架,冷汗從額頭上不斷地往下掉。“呼”的一聲,中年漢子又將紅磚高高地揚起,眼看第三下又要砸下來。蔣耀祖趕緊撤了馬步,向後退了退,痛得上氣不接下氣地哀求說:“師…師傅,我――我――不學了。” 中年漢子見他受不住了,停下手中揚起的磚頭,有點生氣地問:“怎麽了?” “我不學了。”蔣耀祖重複一遍。 “怎麽不學了?”中年漢子明知故問。 蔣耀祖回答說:“我受不了。” “你這個人,又想學功夫,又吃不了苦。”中年漢子停了停,“你不學可以,我可告訴你,錢是沒得退的。” 又吃了個啞巴虧,蔣耀祖一邊揉著腰一邊生悶氣。他娘的,老子倒霉、晦氣到了頂點了。想討老婆,找個“菠菜”頭,與她覺沒睡成,反被她白撈去四十四塊錢。上次好不容易賣藥賺二十多塊錢,又被兩個爛崽搶去。今天學功夫,功夫不但沒學到手,三十塊錢買到人家砸兩紅磚。好才自己喊得快,要不然第三磚砸下來,可能連命都沒了。越想越氣,路邊有一顆石頭,他狠命地一腳踢去。石頭倒是踢得軲轆轆滾進路邊的水溝,腳也痛直哆嗦。對,媽媽的,他們騙我,老子也騙別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