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曼如笑了笑,也許這就是報應!報應自己因為不舍,最終選擇生下了沈果兒,反而而讓這孩子經歷了這麽多痛苦! 腎衰竭分為五期,第五期屬於慢性腎病終末期,只有兩個治療方法,一是透析、二是腎移植。 沈曼如本科畢業,因為照顧孩子,勉強能找個一個月4000元工資的工作,可是這些錢卻緊緊只夠果兒做透析,想要換腎卻遠遠不夠。 為了能存夠錢,沈曼如已經盡力省吃儉用,就希望能存下一筆錢讓果兒活下來。可是果兒的病情越來越重,已經到了急需換腎的時候了。 眼下,錢不夠,也沒有腎的來源。 沈曼如緊緊的握著手機,心跳加速,她從來沒想過再去聯系蘇恆,她也不想再去給蘇恆添麻煩。 她生下沈果兒的時候,就決定好讓果兒跟她姓沈,這個孩子跟蘇恆沒有任何關系,絕對不能去麻煩蘇恆。 可是,眼下,她真的沒辦法了。 沈曼如咬著牙,嘴唇也漸漸失色,她怕,怕蘇恆也沒有辦法,怕蘇恆也難,更怕拖累了蘇恆,更怕蘇恆不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距離她給蘇恆打完電話,時間已經41分鍾。 沈曼如朝著窗邊望去,一輛黑色的賓利緩緩的停在路邊。大尺寸矩形前格柵,端莊大氣,引擎蓋左右兩側加入傾斜隆起的線條,高奢美感。 看到這車,沈曼如想要起身拔腿就跑,可是為了果兒,她忍了下來。 因為車上下來的人,是蘇恆! 沈曼如想過蘇恆一定會事業有成,他也許會給自己借上30多萬,自己連借據都已經準備好了,再加上利息,自己一定不能欠蘇恆的。 可是,沈曼如卻沒有想到,蘇恆來了,卻也讓她看見兩人如此大的差距。 直到這一刻,沈曼如才意識到,畢業的這五年,自己和蘇恆已是天差地別…… 蘇恆穿著由老匠人剪裁出的高定西裝,筆直而又挺拔,手上戴著一塊寶璣數字表盤的百達翡麗,內斂而又張揚。這一身行頭,讓沈曼如覺得自己袖口的線頭,顯得更加突兀了。 蘇恆從下了車,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邊的沈曼如。 時間穿梭五年前,那個滿身桃香味的女孩。 那個低著頭顱,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孩。 也是眼下,見到自己,忐忑不安,想要跑的女孩。 蘇恆推開咖啡廳的玻璃門,想著周守發過來關於沈果兒的信息。 沈果兒,沈曼如的女兒,今年4歲。 從兩歲開始,檢查出腎衰竭,每個月都要做透析。隨著越來越大,身體卻並沒有轉好,眼下已經到了一個十分危險的狀態,腎移植也許是這個孩子唯一的活路,否則活不過8歲! 周守發過來關於,沈果兒很多的資料,但是蘇恆卻沒有時間看完。 當蘇恆看到沈果兒就讀海城快樂樹幼兒園的時候,資料上說沈果兒因為母親打工,沒有父親,每天都是最晚一個被接回家的小朋友,沈果兒被人嘲笑沒有父親時,好像有一根針再狠狠的扎著蘇恆的心臟。 蘇恆調整了一下笑容,才慢慢的走近沈曼如的位置,然後坐了下來。 沈曼如揪著袖口,睜著圓圓的眼睛,極為不安的看著蘇恆,嘴巴張合了半天,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蘇恆見此,想著資料裡寫著沈曼如單身的信息,笑的更是溫和了許多,看了一眼沈曼如前面放著的咖啡,隨手拿了過來,趁著沈曼如還沒反應過來,便喝了大半杯。 放下咖啡杯,才安心的長舒了一口氣: “嚇死我了,趕了一路,渴死了。” 一個舉動,一句話,讓本來還在局促的沈曼如,終於緩和了不少,也讓兩人這橫跨五年的距離,緩和了不少。 蘇恆放下咖啡杯,才來得及好好看一眼沈曼如,一如當年。只不過那柔和的小臉,更加蒼白了幾分,就連嘴唇也失色不少,顯得整個人都分外單薄。 但是,桃香依舊。 蘇恆坐下來後,又開始後怕,怕沈曼如如果這次沒有聯系自己,是不是自己一輩子都不會知道她們母女倆的生活,幸好,自己如今跟沈曼如又坐在了一起。 嗯,算是幸運吧。 “走吧,陪我去看看果兒。”蘇恆起身,將自己身上的外套脫了下來,披在了沈曼如的身上,裝作不經意的說道,“可能你好久沒回海城了,所以不知道海城最近可冷了。” 蘇恆說完,便率先起身離開。 他想著周守給的資料,透析費用每月2800元,但是沈曼如每個月的工資只有4000元。 走出咖啡廳,蘇恆對著迎面吹來的冷風,抖了抖,這個季節是真的冷啊。 沈曼如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只是紅著眼眶,木訥的披著蘇恆的西裝外套,傻傻的走出了咖啡店。 一直到坐在了車上的副駕駛,沈曼如好像才反應過來,抬頭望著蘇恆,大顆大顆的淚珠就砸落了下來,她努力撐著脖子,對著蘇恆道: “你……你結婚了嗎?” 這句話耗費了沈曼如好大的勇氣,但是她必須要問出來,如果蘇恆結婚了,自己這樣貿貿然找上來,將會給蘇恆的妻子帶來多少難過啊。 沈曼如趕忙把眼淚擦乾淨,說完那句話後,又把脖子低了下來,聲音肯定的道: “我……我,就是想借點錢,你不需要去看果兒,你要是不想給我借也沒關系。” 沈曼如怕極了,慌極了,車內的暖風徐徐吹著,可是卻吹得她極為清醒。 車內細致的真皮觸感,讓沈曼如再一次知道,自己和蘇恆的差距。 自己一時的糊塗,生下來了沈果兒,也讓自己跟蘇恆天差地別,自己哪有什麽勇氣,好好的面對他啊。 沈曼如將披在肩膀上的衣服脫下來,小心翼翼的舉著,想要還給蘇恆。 再次抬眼,眼裡的情緒已經被藏得很好,勉強的勾了一下嘴角,顯示自己很好,笑道: “謝謝你能來看我,我剛剛主要是太害怕了,才會想著給你打電話。” 五年,1825天,2萬多次將撥出去的電話按掉,直到這一次,竟然讓電話撥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