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恆想過沈曼如會問很多問題,但是卻沒想到沈曼如會問自己難不難,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熨燙。 一時之間,辦公室內,兩人之間那五年來的距離,再被慢慢融化。 良久,蘇恆笑了笑,問道: “何冰冰……這個人,你還在意嗎?” 蘇恆辦公室裡的沙發,是特意從意大利定製的,皮質柔軟,可是沈曼如卻坐的很板正。 只見沈曼如輕輕的搖了搖頭,從看到何冰冰的那一刻,沈曼如的心一下子就靜了下來。 這五年裡,沈曼如無數次幻想過,何冰冰會穿著高定晚禮服,挽著蘇恆的胳膊,儀態萬千的出入各種場合。 包括很多次做夢,沈曼如的夢裡都是何冰冰精致的笑臉,笑的她心裡發麻,笑的她成宿成宿的睡不好。 其實,沈曼如不是在意何冰冰,她在意的是自己沒有那麽優秀,沒有辦法去陪著蘇恆。 那個晚上的逃,是自卑! 這麽長久以來的距離,讓她見到蘇恆更加自卑! 可是剛剛見到何冰冰的那一瞬間,這些所有的自卑都煙消雲散了,不是因為何冰冰的素顏,也不是因為何冰冰忙的無法優雅,而是何冰冰見到蘇恆那一刻時,臉上透露出的恭敬和禮貌。 顯而易見,兩人什麽事都沒有。 自己曾經認為優秀的女孩,也只是自己認為的。 而蘇恆費盡心力,帶自己來這裡,去看何冰冰,其實就是最好的解釋了。 再想東想西,好像就真的有點矯情了。 沈曼如看向蘇恆的眼睛,也許外人覺得冷漠的眼睛,卻讓沈曼如覺得溫馨,她點點頭,小小的發出一聲“不了”。 …… 華西醫院,VIP病房。 張愛梅跟自己的小外孫女,大眼瞪小眼,雙雙對望。 沈果兒的小臉上雖然還有兩道淚痕,但是卻笑的漏出一排小牙齒,她眼睛一閃一閃的說道: “外婆,我真有爸爸了?” 顯然,沈果兒還是有點懷疑,小孩子不懂病房的好壞,但是眼前的舒適,讓沈果兒心裡也放松了不少。 張愛梅點了點頭,思緒卻不知道飄到了哪裡,過了好久她才想起來能給自己老伴打個電話,嘮嘮眼前的事。 事情不能在小孩跟前說,於是張愛梅就跑到了另一個臥室去打電話。 十來年前,沈曼如家裡還是很有錢的,張愛梅跟著老伴一起經營一家小塑料廠,收益很是不錯。 沈大海在外聯系生意,張愛梅就在廠子裡當會計管好帳,可是因為沈大海得罪了人,廠子被人擠兌,一夕之間破了產,家徒四壁,連給沈曼如上大學的錢都沒有了。可是沈曼如很乖,助學貸款加上她自己兼職,沒讓家裡操過心。 直到五年前,沈大海也是腎衰竭,為了給沈大海治病,家裡連房子都賣掉了。 雖然沈大海好了,但是小孫女又病了。 沈果兒這幾年的病,讓張愛梅和沈大海兩人無比自責,因為都是腎衰竭,所以沈大海一直覺得沈果兒的病,是因為自己基因不好的遺傳病。 於是為了給沈果兒治病,身體不好的沈大海只能強撐著,在老家送快遞、打零工,好給孫女存錢。 就連張愛梅,也是最近才來的海城,陪著孫女一起治病。 張愛梅兩口子,為了錢,真的是一把辛酸淚。 眼下這寬敞的病房,讓張愛梅的心終於是落進了肚子,她是十分感激蘇恆的,謝謝蘇恆在最關鍵的時候出現了,讓自己小孫女能得救。 張愛梅把電話給沈大海打過去,過了30秒,電話才接通。 一接通,就是聽到沈大海的咳嗽聲,咳了兩下後,才對著電話笑嘻嘻的說道: “嘿,梅子,怎麽了?我給你說,我今天送了200多個件,等會就去找頭兒給我結帳,然後把錢給你們匯過去。” 沈大海的病按理來說,應該靜養,但是條件不允許,反而讓他到處勞累。 可是沈大海再累,只要對著家人,永遠都是這樣笑呵呵的模樣。 張愛梅聽到老伴這笑呵呵的聲音,隻覺得眼睛發酸,她醞釀了好久的情緒,才能同樣笑嘻嘻的回道: “沈大海,你別那麽累!給你說個事,你晚上做夢都在念叨的小流氓,出現了!” “你別激動,今天你女兒給我交待了,根本就不關人家小流氓……呸呸呸,不是小流氓,是叫蘇恆!根本不關人家蘇恆的事,是你女兒的事!” 張愛梅快人快語,幾句話就把事情講了清楚,包括眼前的豪華病房和顯而易見特別有錢的“女婿”。 可是,沈大海卻不吭氣了,倒是張愛梅還在小心翼翼的勸著道:“大海啊,要不然……,你別再乾那麽累的活計了,你身體還是得好好養養。” 電話裡頭的沈大海歎了口氣道:“梅子啊,人家這麽有錢,咱們家今非昔比啊……,雖然咱們家是沒法跟人家比了,但是果兒的病,我們身為外公外婆,怎麽說也得出點錢。” “你放心,我不累, 我還能乾得動。等到我乾不動了的時候,我自然會休息的。” 沈大海聽完張愛梅說的話後,心裡雖然放下了大石頭,但是內心還是擔憂的厲害。 這麽有錢的女婿,到底會不會真的認下自己女兒,誰也沒法保證。 更何況,兩人之間有五年未見,又沒有什麽感情基礎,還只是陰差陽錯有的孩子,沈大海不是覺得蘇恆是壞人,他只是想自己多努力一點,給女兒和外孫女多一些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