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然拉開椅子坐下,拿起筷子,給穆童夾了一塊雞肉:“我奶奶廚藝很好,來嘗一嘗她做的菜。” 雞肉還在碗中,鼻子底下就已經聞到一股濃鬱的酒香,送進嘴裡咬上一口,肉質鮮嫩且醃製入味,忍不住把剩下的一口氣吃光。 張曉瑩的廚藝實在沒的說,餐桌上擺放的每一道菜都十分吻合穆童的口味。 老兩口分外熱情,生怕穆童手不夠長,夾不到菜似的,一個勁兒把東西往他面前推。 “童童來嘗下這個醬香牛肉,也是奶奶的拿手好菜。” 穆童從跟前的碟子裡夾了幾塊牛肉,這個味道有些似曾相識。 他轉頭看向易然:“你之前做的醬牛肉和這個味道一樣。” “嗯,都是以前跟我奶奶學的。” 季萱不怎麽會做飯,易崇英平時工作又忙,每年一到長假期,夫妻倆便習慣性地將兩個兒子送到爺爺奶奶家裡。 易然作為兄長,有時總得照顧一下弟弟,久而久之,也向張曉瑩學了一些做菜的技巧。 每次到爺爺奶奶家裡住,易然都會主動幫忙分擔家務,平時若是奶奶負責做飯,飯後便由他來收拾東西,今晚也不例外。 穆童見他站在廚房洗手台前衝刷碗筷,走過去問道:“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嗎?” “不用,就洗幾個碗筷而已,你到客廳坐一下吧。” 沒能從易然那裡分到家務,穆童隻好重新回到客廳。 吃飽喝足的易書鴻,這會兒又開始手癢,坐在電視機前打算玩幾把遊戲,立刻又被張曉瑩給喝住。 “你一天到晚就知道玩遊戲,今天在家裡呆著啥也不做,好歹出去走走鍛煉一下身體啊。” “專家說剛吃飽飯不宜走動,而且現在天氣那麽冷,出去走一轉把我這老骨頭凍壞了那怎整。” 針對老伴喋喋不休的磨嘰,易書鴻總能找到推脫的借口。 張曉瑩嫌棄地白他一眼:“天氣暖和的時候我也沒見你出去走動。” 這種拌嘴都是老夫老妻多年以來的日常了,大概已經習慣了這種模式,雖然明知道對方這些老毛病不會輕易更改,可每次看見了,又總會忍不住說上幾句。 易書鴻被媳婦嘮叨了一頓,暫時打消了玩遊戲的念頭,鬱悶地打開電視機看起了天氣預報。 張曉瑩在客廳裡收拾東西,到兒子家裡過了個春節回來,易崇英夫婦給兩位老人家買了不少東西,把易然的車子都給塞滿了。 吃過晚飯稍微空閑下來,老人家開始分門別類拾掇了一下。 收著收著東西,張曉瑩從客廳的儲物櫃裡翻出了幾本厚厚的舊相冊,大概一時興起,她把花眼鏡找出來戴上,滿臉懷念地翻看起來。 穆童帶著好奇湊了過去,問道:“這是什麽照片啊?” “我以前年輕時候拍的。” 張曉瑩隨手指了一張黑白照片給他看。 照片有些泛黃的痕跡,時間已經有些年頭了,拍下這張照片的時候,張曉瑩大概二十出頭。 少女綺年玉貌,身穿細腰大擺的洋裙站在人來人往的路邊,朝鏡頭的方向看過來,在快門即將摁下的瞬間,展露出甜蜜的笑容,在她身後是英國倫敦的地標性建築大笨鍾。 張曉瑩告訴穆童:“以前我曾經到英國留學,這張照片是易然他爺爺替我拍的,我倆那時候還只是剛認識不久的同班同學。” 原來兩位老人家從那個時候起,就已經認識了彼此。 能夠從同學一路走到夫妻,風雨同舟幾十載,實在不容易,穆童羨慕兩位老人家感情堅固的同時,也在心中忍不住地偷偷希冀,自己將來也能擁有一個能夠與之攜手共度一生的伴侶。 思及此,他的目光忍不住向廚房方向眺望。 易然此刻已經收拾好東西,帶著替爺爺衝泡好的枸杞茶回到了客廳。 “在看什麽來著?” 易然問道,也走了過去,一塊加入他們的舊照回憶行列。 除了張曉瑩的個人照片,相冊裡還有不少易然和季銳小時候的留影。 根據易書鴻和張曉瑩的回憶,小時候的易然調皮得令人頭疼,一到放假就拉上弟弟往外頭跑,一直野到夜晚吃飯才舍得回來,身上的衣服就沒有過乾淨的時候。 這一點,穆童在過去那些照片中得到了印證,易然身上的衣服不是滿身泥土就是破破爛爛,也不知他到底去哪兒大冒險了。 可即使穿的衣服邋裡邋遢,也依然沒能擋住小男孩那張俏皮可愛的臉蛋。 小孩子的輪廓不像大人那般鮮明深邃,臉蛋肉乎乎的,一雙明亮的眼睛瞪的老大,黑色的眸子仿佛有光。 張曉瑩樂呵呵地跟穆童說著易然從前的頑劣事跡。 “這孩子以前可皮了,經常跟附近的孩子打架,咱們家都被周圍的家長投訴過好幾次了。” 易書鴻替孫子抱不平:“還不是因為那些兔崽子欺負小銳,阿然才跟他們動起手來。” “季銳以前經常被人欺負?” 認識季銳以來,穆童一直覺得他人緣特別好,想不到善於交際的季銳,居然也有被人欺負的時候。 張曉瑩說:“你別看那孩子現在長了牛高馬大,以前小時候他其實有些發育不良,個頭在同齡孩子裡是最矮的,但是性格又愛張揚,可能是因為這樣,個別孩子對他有些排斥。” 雖然小孩子們玩耍,彼此之間吵鬧打架總是不可避免,但是每次看見季銳哭著跑回來,易然這個當大哥的總是憋不住氣。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