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洗手槽的時候,他看見剛才一起拚場的一名T恤男子正在打電話,不知是在跟誰聊天,男子的說話語氣帶了幾分嘚瑟。 “又去喝酒?今晚不去了,約了女生打本呢。” “就是上次我跟你說的那個,看了我發給你的照片沒?長得不錯對吧,身材也很頂。” “今天晚上應該就能把她搞定,下什麽酒吧,你就應該學我這樣,現在很多年輕妹子都愛玩劇本殺,隨便花個幾百塊錢就能在這找個女朋友,不比你下酒吧泡妞劃算多了。” …… 明知是在公共場所,男子依然毫不顧忌,繼續在電話裡跟別人說了一些不堪入耳的話語,穆童聽得十分膈應,最後連廁所也沒上,直接開門走了出去。 穆童知道那個男子說的女生是誰,對方剛才也跟他們一塊玩本的。 有的事情雖然與自己無關,但出於善意,他還是選擇了插手,把自己剛才聽見的內容一字不落轉告了那位被蒙在鼓裡的妹子。 他當時隻覺得義憤填膺,並沒有考慮事情可能會帶來的一些後果,直到五分鍾後,穆童收拾東西準備回去,一個男子走出來擋住了他的去路。 “是不是你乾的好事?”那個男的衝他質問道。 穆童對男子找他的原因心中有數,但實在不太想跟這種人搭話,一言不發轉身就走。 那個男的見他要離開,趕緊上前將他拽住:“你他媽做得出就不怕承認,你剛才從廁所出去之後沒多久,那個妹子就發信息把我我劈頭蓋罵了一頓,還把我拉黑了,到底是不是你搞的鬼?!” 穆童越聽越惱火,大概受到刺激的緣故,他的說話聲音變大了,語速也相應提升了不少:“誰做得出不怕認?你不想想自己剛才在電話裡跟別人說了些什麽,人家把你拉黑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操,果然是你乾的!”那個男的氣得用力推他一把,“我他媽叫你多管閑事!” 穆童往後跌撞了幾下,為了穩住重心,扶牆的時候不放心碰到旁邊的貨架,胳膊被刮出了一道傷痕。 他並不擅長打架,但平時遇到不公的事情,心中的道德標杆還是會驅使他站出來跟別人做對抗。 那個男的一直衝他吼罵,聲音驚動了店裡的員工,誰也沒搞清到底發生了什麽,但看見客人之間發生爭執,都知道情況不妙,趕緊上前勸阻。 穆童被對方吼得有些耳膜疼痛,不由皺了皺眉頭:“你自己做了對不起人家的事情,就不要怪別人多管閑事。” 那個男的個頭有點高,情緒一上來,不管不顧地橫衝直撞,直接衝到穆童面前,掄起拳頭要往他身上揍。 眼睜睜看著那拳頭即將朝自己砸下來,穆童的大腦不停地在催促他快點躲開,但身體卻反應緩慢,遲遲動不了。 完了,實在不行,也只能自認倒霉。 他這麽想的時候,突然一股強大的拽力將那人往後猛地一扯,男子龜背朝地面朝天狠狠躺倒在地。 易然垮著臉,粗暴地揪住那個男的後衣領,將他一路拖拽到店門口,用力甩了出去,多余的話懶得講,隻罵了一個字:“滾!” 對方知道易然在店裡的身份,從剛才的力量抗衡中也清楚地意識到自己不是他的對手,這人欺軟怕硬,知道動手對自己沒好處,即便心中怨氣衝天,還是咽了下來,嘴裡罵了幾句髒話後,灰溜溜地逃離了現場。 驅趕完不速之客,易然重新將注意力拉回到穆童身上。 “跟我過來。” 穆童知道自己給店裡添了麻煩,沒有吱聲,安安靜靜地跟在他身後。 他隨易然走上二樓,沿著廊道走向盡頭,拐了個彎,進入一個此前從未到過的房間。 門一打開的瞬間,穆童聞到一股淡淡的煙味,房間裡放置了衣櫃,書桌和床等家具,木地板上還零星散落著幾件狗玩具。 沒猜錯的話,這裡應該就是易然平時休息的地方。 穆童以為易然把自己帶過來,是要訓話自己,進來房間以後,他一直站在原處沒敢動。 易然轉過身去,在書桌旁邊的櫃子裡翻找了一會。 穆童不清楚他要幹什麽,不管怎麽,還是在被罵之前趕緊道個歉吧。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給你添亂的。” 易然微怔,他停下手頭的事情,重新回過頭去,卻見穆童依舊站在那裡一動不動,那雙眼睛輕輕一眨,眸底透著一絲惴惴不安,好像一隻做錯了事情等待主人責罰的小狗。 易然的眉間擠出一道淺淺的溝壑:“你以為我是把你叫過來罵你的?” 穆童咬了咬下唇,在男人強烈的凝視下,最後還是違心地搖搖頭。 易然從櫃子裡取出備用藥箱,朝旁邊的沙發揚了揚下巴:“坐吧。” 穆童十分順從地坐了下來。 “把手伸出來讓我看看。” 穆童乖乖地把兩隻手舉起來,伸到他面前。 剛才跟那個男的發生爭執的時候,推搡中,他的胳膊肘擦破了皮,流了點血,幸好問題不大,只是一點皮外傷。 易然打開藥箱,從裡面拿出消毒酒精和棉簽,給穆童的傷口進行清洗。 酒精滴到皮膚破裂處的一瞬間,穆童痛得一陣酸爽,忍不住將手臂縮回去,易然稍加力道,將他拉住不放。 “稍微忍一下,很快就好了。”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