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還未亮,趙國的早朝已經拉開了序幕。 官僚貴族們一夜未眠,三三兩兩已經聚集在王宮門前,等待著守衛們打開宮門,前往龍台宮與秦使商討關於秦趙聯盟之事。 趙王遷同樣一夜未眠,關乎趙國生死,作為國君的他,即便是昏庸無能,但也不能不擔憂,畢竟關乎他趙氏幾百年的江山社稷。 “開宮門,群臣覲見!” 隨著一聲響徹王宮的嘶喊聲,宮門打開,群臣貴族們紛紛來到龍台宮,各自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等群臣到齊後,趙王遷緩緩而來。 “拜見大王,大王萬年!” “眾愛卿有禮了。”趙王遷回禮,接著坐定。 姚賈,贏傒,淳於越,李斯上前,躬身道:“外臣,拜見趙王。” 趙王遷看了一眼這次來的秦使,之前已經了解了,秦人這次派來的人都是秦國的重臣。 而且這些人沒有一個是善茬。 姚賈陰險,贏傒乃王室貴族,淳於越儒家博士,熟讀儒家經典,李斯能說會道,計謀百出。 “秦使遠道而來,寡人本應該昨日就接見,奈何寡人日理萬機,這才怠慢了秦使,諸位秦使昨晚休息的可好?” 姚賈拱手,看了一眼坐在最前方的郭開,大笑道:“多謝趙王掛念,趙王真是幸運,有一個好太傅,昨日郭相對吾等照顧有加,昨晚休息的比在我大秦都好。” 趙王遷看了一眼郭開,心中很滿意,一定要讓秦使高興,才能爭取足夠多的利益。 趙王遷很是大度地笑道:“諸位秦使請坐。” 姚賈瞥了一眼贏傒,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笑著朝對面的郭開拱拱手,便坐了下來。 贏傒卻是站在原地,十分悲痛的說道:“我家秦王讓某問候趙王,一切可安好,老趙王喪禮,我家大王未能看老趙王最後一眼,甚是悲痛,趙王您初登王位,秦王說,他還未送禮祝賀,實在是過意不去。” 整個朝堂,聽著贏傒的廢話,嗤之以鼻,秦王嬴政能有那好心? 當初可是趁著先王喪葬,對趙國展開了攻勢,拿走了趙國好多土地城池。 秦人當真無恥至極。 趙王遷也對此不感冒,他才不相信贏傒的鬼話。 贏傒接著說道:“我家秦王想著,趙王您剛剛經受了喪父之痛,為了緩解趙王的悲痛,所以我家秦王決定,不再留趙嘉為人質,索性讓臣等一起帶過來,讓趙王您兩兄弟團聚。” “來人啊,把公子嘉帶上來。” 趙王遷聽到這話,猛然間站了起來,雙拳緊捏,秦人把他哥哥帶過來了? 這是什麽意思? 他腦瓜子嗡嗡地,第一感覺就是哥哥來搶王位了。 整個朝堂的趙國文武大臣,王室貴族,也是瞬間呆滯了。 前太子趙嘉被放回來了? 不過這個消息,有人歡喜有人愁,馬上大家就開始心思各異。 就連剛才還淡定自若的趙佾,也是一愣,大侄子趙嘉回來了? 這個侄子和他的人生經歷,那簡直就是一個模板裡刻畫出來的一樣。 都是先被立為太子,然後被廢,接著去秦國做了人質,最後放回來…… 趙嘉被人帶了進來,看著眾人的眼神,再看看那寶座前站著的親弟弟趙王遷,小心肝都在顫抖。 他從秦國出發前,就知道,等他到了趙國,等待他的只有死路一條,他的弟弟不會放過他,他那個母后更是不會放過他。 “臣,拜見大王!” 公子嘉直接跪在地上,把腦袋貼在地上,也許只有這樣,才能留下這條性命。 整個大殿,靜悄悄地,落針可聞,氣氛一度讓人窒息。 好久之後,趙王遷這才反應過來,即便是要弄死自己這個來搶王位的弟弟,但在外人面前,也要把相親相愛的面子功夫做足。 趙王遷三步並作兩步,快速來到趙嘉身邊,紅著眼睛道:“大哥,您終於回來了,您可知道,在你去了秦國的這段時間,寡人是如何度日如年的嗎?” “大王,臣心中有愧……辜負了大王的期待……” 兩人紅著眼睛,上演了一場兄弟久別重逢的大戲,看的所有朝臣“感動不已”。 趙佾看著這場面,想起了當初他回來後,弟弟趙偃也是如此對待他的,果然是都是趙家遺傳。 他歎了口氣,心中有些惱怒,還有完沒完了。 今日最重要的事情是商談秦趙聯盟事宜,而不是搞這種讓親者痛,仇者快的事情,他知道,趙嘉肯定比他悲慘,好歹他還和太后有一腿,太后需要他。 “大王,臣聽聞秦使這次來,想要和趙國言和聯盟,這時間也不早了,還是讓秦使早點說出來,大家一起商量一下。” 這次輪到秦王的小機靈鬼出場了。 李斯緩緩上前,看了一眼丞相趙佾,笑道:“丞相此話差矣,應該說是我家秦王為天下蒼生,為民族大義,為中原傳承,為了趙國北方三郡幾十萬百姓,帶來了大秦的友誼,而不是言和。” “我大秦將士百萬,兵戈鋒利……” 趙佾:“……” 趙佾早就知道,這李斯也不是善茬,沒想到比那姚賈還會說,頓時氣得臉紅脖子粗。 不就說了一句言和嗎,你至於說這麽一大推? 李斯說完,看向了臉色並不怎麽好看的趙王。 “趙王,外臣這次帶來了喜訊,只要趙王願意,我家大王也願意與趙王結成聯盟,攻擊匈奴。” “不過,我家秦王有一個要求,他說匈奴殘暴,又多是騎兵,當年李牧將軍一戰斬殺匈奴數十萬,對戰匈奴那是有相當多的經驗,而我大秦卻是對匈奴了解不多,所以趙王必須要讓李牧北上抗擊匈奴。” “因為一旦戰敗,秦趙兩國,擔待不起這個責任,匈奴入主中原,祖宗蒙羞啊!” 趙王遷還未說話,趙佾馬上站起來,冷聲道:“李斯,你休要蠱惑我家大王,眾所周知,李牧將軍正在邊關和秦軍對峙,一旦李牧將軍北上,爾等秦人,是不是就要攻打我邯鄲城了?” 其他和趙佾一系的貴族們,同時也站了起來,準備抨擊秦人這小人行徑。 李斯沒有給這些人說話的機會,立刻笑道:“丞相此言差矣,我大秦泱泱大國,人人都是君子,豈能做出那等背後傷人的事情來?” “反倒是趙相……說句難聽的話,趙相這是在汙蔑我家秦王嗎?” “何況,我家秦王說了,為了避免這等無稽之談,秦王願意和趙王親自簽署秦趙互不侵犯協議,讓天下人作證。” “難道說,這還不夠嗎?” 淳於越也起身笑道:“趙王,趙相,諸位大人,大可不必擔心此事,秦王乃謙謙君子,一向遵守承諾,不可能做出讓天下人笑話的事情來。” 接著再次拱手,開始引經據典,道:“趙王,諸位大人,大義為重啊,難道諸位已經忘記了犬戎之恥?” “當年周幽王無道,烽火戲諸侯,犬戎攻入鎬京,城破王崩,宗廟被毀,周人被犬戎殺了精光,中原百姓遭受屠戮,此乃中原的一大恥辱!” “難道諸位還想此事發生在諸位的頭上嗎?” 淳於越憤怒地在大殿上咆哮起來,抖動著長胡須,指著趙國的朝臣開始痛批。 “想想爾等趙國的先王們,是何等的雄武霸氣,趙武靈王推行胡服騎射,大敗胡林,樓煩,擊退匈奴,開辟雲中,雁門,代郡,致使匈奴不敢南望中原……” “趙惠文王時,子承父業,依舊鎮守北方匈奴,李牧將軍更是數十年如一日堅守北方,最後一戰擊潰匈奴,讓匈奴人遠遁陰山之外……” “可今日呢,匈奴南下,侵入長城,趙地三郡盡毀,百姓慘遭屠戮,然而趙國朝堂,卻是無一人在乎北方百姓,隻想著在這邯鄲苟且偷生,爾等先輩的勇氣呢?” “如今秦王仁慈,想要與趙國聯盟,共擊匈奴,爾等還推三阻四,爾等什麽意思,難道想要匈奴人南下攻破邯鄲城,爾等才能醒悟嗎?” ps:這是昨日欠下的風流帳…… 下午再傳今日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