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秦王嬴政便拿出了張赫寫的另外一份奏折,與諸位重臣商議。 嬴政對於張赫的目光長遠,表示十分欣慰,移民便可解決韓地日後隱患,長遠來看,更加利於統治。 只是對於韓王安的去留問題,讓嬴政很是為難。 一刀殺了,肯定是不合適的,自己志在六國,這才覆滅了一個國家,還有五國呢? 考慮到政治影響和他個人聲譽,絕對不能殺了。 不殺吧,只要韓王安活著一天,韓地的平民就心向韓王,永遠是白眼狼。 尤其是那些韓地貴族,正如張赫所言,一旦大秦出征不利,陷入某國泥潭,那些人的造反之心,就會蠢蠢欲動。 張赫的奏折被傳了一圈後,嬴政看向了下方的臣子們,問道:“諸卿以為如何?” 王綰作為左丞相,猶豫了片刻:“大王,臣以為,為了今後征戰六國順利,應當率先做出榜樣,讓韓安及韓地貴族,留在當地,只需嚴加看管便可。” 禦史大夫馮劫道:“大王,臣以為左丞相意見比較穩妥,待日後征戰其余諸國,不管是輿論上,還是戰略上,都會減少不必要的抵抗。” 儒家在秦國的代表淳於越(官位博士)更是說道:“大王,臣下非常讚同兩位大人所言,大王志在四海八荒,當有仁慈之心,仁慈君王,才能留存千古,被世人所傳唱……” 李斯低頭沉思,三位大佬都說,讓韓安留在新鄭,那豈不是把禍患留在了新鄭? 他倒是讚同張赫所言,韓安苟活一天,韓地的貴族們,賊心不死。 “大王,臣下反對!” 嬴政眼前一亮,看向了小透明李斯,問道:“長史,為何反對?” 李斯咬了咬牙,上前一步,躬身道:“臣下以為韓安不能留在新鄭,正如張上卿所言,韓安在新鄭一天,韓地的貴族們,賊心不死,必有禍患。” 淳於越博士馬上跳出來,指著李斯道:“李斯,你竟敢唆使大王,大王要是這樣做了,你讓六國的百姓如何看待大王,大王的名聲豈不是被你這個小人毀了?” 接著好幾個文臣出列反對李斯的看法。 李斯卻是不慌不忙,淡淡地笑道:“諸位大人急什麽,臣下還沒說完呢!韓安的兒子韓非就在鹹陽,何不讓韓安也來鹹陽,父子團聚,享受人倫之樂?正所謂百善孝為先……” “嘶!”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全部眼神呆滯的看向了李斯。 好家夥! 讓韓安來到鹹陽,恐怕好日子就到頭了,還不如一刀殺了! 好一招以退為進。 嬴政猛然捏緊了拳頭,心中直呼高明! 李斯不愧是寡人的小機靈! 你們想要寡人仁慈,好呀,寡人就仁慈給你們看看。 秦王嬴政滿意的敲擊著案幾,笑道:“長史之言,甚合寡人之意,就按長史之言來辦。” “諸卿,可還有話說?” 眾人:“……” 嬴政見沒有人再反對,那就按照李斯所言施行,笑道:“既然此事是長史提議,就辛苦長史了,此事你來辦!接韓安及家人,來鹹陽父子團聚,享受人倫之樂。” “另外,韓地貴族們,削去爵位官職,財產按照原先多少就多少,繼續在韓地生活。” “謹遵大王命!” 李斯心中歡喜的高呼道。 其余人也是松了一口氣,這樣處理也好,總比一刀殺了韓王安和韓地的貴族們要好,他們都是貴族,好些人都是韓國人,唇亡齒寒啊! 嬴政要是殺了韓王安,就開了殺王殺貴族的先河,他們也是貴族,如有一天,秦國敗了,他們豈不是也要遭受屠戮? 就在此刻,一位內侍小碎步跑到了趙高身邊,把手中用牛皮包裹的一份八百裡加急交給了趙高。 趙高不敢遲疑,馬上來到了正在商議大事的嬴政身邊。 “大王,八百裡加急!” 嬴政皺眉,八百裡加急? 難道韓地出現了意外,因為其余地方,也沒有戰事。 嬴政快速的打開密封,觀看起來! 漸漸地,嬴政臉色鐵青了起來,整個大殿沒有了一絲聲音,全部看向了臉色凝重的嬴政。 啪嗒! 竹簡被仍在了地上,嬴政憤怒地站了起來,咆哮道:“魏王增,膽敢扣押寡人的使臣,膽大包天!” 這份八百裡加急是當初頓弱被魏王增扣押時,在魏國大梁的秦國間諜發出的,只是一路上被人圍追堵截,等到了鹹陽已經五天后了。 下面重臣們頓時嗡嗡地說起話來,都是憤怒不已。 魏王竟然扣押了大秦的使臣,雙方交戰還不斬來使,魏國這是想要和大秦開戰的節奏啊! 當年秦王剛剛繼位,魏國信陵君魏無忌聯合韓趙魏燕楚五國,共同伐秦。 搶走了大片函谷關外秦國城池土地,逼迫秦國大軍不得不撤回關內。 秦國使出離間計,讓人散播信陵君壞話,魏王不信任魏無忌,罷免了大將軍職位,秦軍出擊,一戰擊潰五國聯盟。 後來,秦王嬴政愣是等魏無忌死了,為了報當年之仇,命令王賁帶領大軍,一路東征,連取魏國十二座城池,迫使魏國求和,又獻上了城池土地,這才作罷。 沒想到,魏王增好了傷疤忘了疼,這次竟然扣押了秦國出使的使臣? 腦子被驢踢了吧? 魏國什麽情況,魏王增不清楚? 信陵君魏無忌一死,魏國要大將沒大將,士兵羸弱不堪…… 還真以為是戰國中期,他們擁有打遍天下無敵手的魏武卒? “大王,八百裡加急……” 趙高再次拿著竹簡來到了嬴政身邊,嬴政憤怒地撕開了外面的包裹,看完之後,捏緊了天問劍,眼神如同鷹隼。 “趙王命令李牧,在大秦邊境屯兵三十萬!” 嬴政此話一出,重臣們都是咽了一口唾沫,難道趙國想要主動出擊? 王翦眼神一冷,馬上上前道:“大王,臣願出戰會會李牧?” “大王,臣願出戰!”蒙恬也是握緊了腰間的佩劍。 嬴政冷靜地思考著,並未開口說話,表情嚴肅至極。 “大王,八百裡加急……” 此刻的趙高,已經是額頭冷汗直冒,生怕惹怒了嬴政,但不敢不把八百裡加急交給嬴政。 拿著八百裡加急的雙手不停地顫抖,心中是慌得一逼,同時暗罵,今日這是怎麽了,連著三道八百裡加急。 “呵,楚王好大的陣勢,竟然屯兵二十萬,來共享韓國的城池。” 重臣們聽著楚國也來了,全身都是冷汗,難道又要上演五國聯盟共同伐秦嗎? “哈哈哈,寡人不是軟柿子,大秦的鐵騎更不是泥捏的,全都來了,好啊,寡人倒要看看,他們有何能耐?” “王翦何在?” “臣在!” “發兵三十萬,前往上黨,給那趙遷一點顏色看看!” 王綰嚇了一跳,連忙說道:“大王不可,此刻與多國開戰,我大秦沒有這個能力,望大王三思而後行。” “大王,能否讓臣出使趙國,臣雖手無縛雞之力,但有一腔熱血,願為大秦死而後已,臣願為大王拖住那趙國片刻。” 淳於越上前一步,怒發皆張,揮灑著唾沫,躬身說道。 嬴政看著淳於越,臉色漸漸地緩和了下來,寡人的重臣們,平時爭得你死我活,但有外敵,還是一致對外的。 這才是寡人的重臣們,大秦的脊梁! 渭陽君贏傒也勸道:“大王,丞相說的對,小不忍則亂大謀,還是先派遣使臣,拖住趙國,再做打算。” 嬴政把心中地憤怒壓了下去,看向了淳於越,說道:“淳上卿,那就辛苦你走一趟了。” “臣,甘願為大秦,為大王粉骨碎身。” 旁邊的趙高,雙手再次托著一份八百裡加急,身體顫抖的跟篩子似的,帶著哭腔道:“大王,八百裡加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