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漸濃,天邊剩下最後一縷薄涼的鮮紅,就像生生劃出的一道血痕。 被迫吃下名為Paradise藥物的男人在地上掙扎了一會後安靜了下來,甚至連因疼痛發出的呻吟聲也消失不見了,他還活著,毛利蘭可以看到他胸口的起伏。 “你們究竟給我吃了什麽?”男人驚愕的仿若置身於夢中,身上的疼痛正在消失,他高高舉起自己被刺穿的手掌,太不可思議了,暗紅色的血凝結的傷口處正在慢慢複原,男人睜大眼睛,吞了吞口水,艱難的將震驚慢慢轉化為語言:“天哪……是是致幻的毒品麽!?” “噓!”貝爾摩德衝男人俯下身子,白皙的手指豎在唇前,衝男人眨了眨眼,露出風情萬種的笑容:“是可以拯救所有傷口的萬能藥哦!” 在男人沉浸於她迷人的笑容裡的時候,貝爾摩德按下了電動門的開關,老舊的發動機作響,生鏽的滑軌發出磨耳的悲鳴,在倉庫門緩緩下移的背景裡,白色轎車卷起一股旋風,消失於黃昏與夜晚交融的盡頭。 真是太好了,他們沒有殺了那個男人!毛利蘭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幹了一樣,背靠著滿是裂紋的牆壁緩緩滑坐下來,伊斯萊在旁邊打著電話,簡短的發完命令後,收起手機垂目看著正揉捏著腳踝的女孩,她扭傷的腳踝現在看上去紅腫的就像個大饅頭。 “明明還有其他路可以到達這裡,可你卻偏偏選擇了長滿造刺樹的那條路!”毛利蘭的語氣很平淡,聽不出是不是在生氣,她的目光依舊落在自己的腳踝上,露出嘲諷的笑容:“這是懲罰嗎?因為我把鞋扔到了你高貴的頭上!不僅僅是這個,包括你帶我來到這座倉庫,讓我看到透折磨人的恐怖一面,伊斯萊·泰絲夫蘭先生你的所作所為幼稚的就像個任性的小孩,難道你就像是電視新聞裡常有的小時候遭到父母或其他人的虐待,導致性格扭曲,感覺全世界都是你的……” “啪!”清脆的耳光聲響徹天空,驚飛了林間成群的鳥雀。 伊斯萊揚起的手臂停留在空中,下一秒,那隻手緊緊揪住她的衣領,逼視過來的那雙藍寶石的眼瞳沉鬱陰蟄的宛如這世上所有陰暗的結晶,那隻手青筋爆出,有熾熱的火焰在血管中奔流。 這一刻,在這個俊美殘暴的男人身上,毛利蘭真真實實的感覺到了毀滅。 遠方傳來了汽車的引擎聲,伊斯萊手臂一動,毛利蘭被一股強大的力量甩在牆壁上。 五髒六腑發出了疼痛的嘶鳴,毛利蘭蜷縮起身子疼得覺得身體都不是自己的了,她的側臉貼著地上的青草,雙眼望著漸漸走近的昂貴皮鞋。 扎著頭髮的紅繩被粗暴的扯落,伊斯萊揪住她的長發將她提到自己身前,冰冷的大拇指用力抹去她嘴角滲出的血水,用近乎命令的口吻,邪邪笑道:“以後可不要隨便揣測別人的過去哦!” 俊美妖冶的面容,在這一天,毛利蘭初次在上面見到了潛藏在這個男人心底深處堅不可摧的陰鬱暗影,天邊最後的一點紅也被黑暗所吞噬了,風變得更加狂戾,四周愈發陰森,將他身上散發出的黑暗渲染得更具破壞力。 伊斯萊野蠻粗暴的將她丟進後座,隨後在她身邊坐下,車子裡快要凍結的氛圍使得開車的黑衣人額頭上冒出了一層汗。 毛利蘭縮了縮身子,將自己禁錮在一角。 “你怕我,但你卻不怕Bourbon!”伊斯萊薄唇微啟,精美的面龐的細微震抖。 “很奇怪嗎?”毛利蘭凝盯著身側優雅的歪著身子的男人。 “嗯,很奇怪!”伊斯萊抬起大拇指撫了撫唇,指腹上還殘留著她嘴裡的血跡,他笑了,可比不笑更讓人膽戰心驚:“明明Bourbon比我殺的人要多的多了,隨隨便便調查一下的話,那個數字至少也在三位數以上吧!” 毛利蘭倒抽一口涼氣, 她的眸光有些閃爍,語調很急:“那些並不是他想去做的,他也沒辦法,是組織裡下的命令,透沒有辦法不遵守,對,透是被逼的,真正有錯的人,真正的魔鬼是躲在高處的那個膽小鬼,是他,那個將自己隱藏在陰暗的角落裡發號施令的卑鄙家夥。” 車子一個重重的顛簸,毛利蘭差點被甩下座位。 “你很有意思,這麽焦急著為他辯解,是因為跟他上過床的關系嗎?”伊斯萊伸手猛地抓在她紅腫的腳踝上,用力一拖,將她整個人拉拽著仰躺在後座上。 毛利蘭疼得渾身一陣戰栗,她緊緊閉上眼睛,整個小臉都疼的皺了起來,緩過那陣鑽心的疼痛後,毛利蘭睜開眼瞳怒瞪著他:“瘋子!” “我在問你是不是?”伊斯萊一手抓住她的雙手將它們桎梏在車門上,屈膝在她腿間,俯身憤怒的瞪著她:“你很好的將所有問題的重點都拋給了那個高高在上的膽小鬼,真是太不公平了!明明殺人的是他,你卻一直在替他說話,就因為你是Bourbon的女人?” “我說的事實!”毛利蘭毫不膽怯的盯著他那雙盛滿暴怒的雙眼:“很遺憾,今天你帶我來這裡的目的並沒有達成,反而更堅定了我要守護好他的決心。” 突然,那雙盛怒的眼瞳變了,仿若剛剛的憤怒都只是一場錯覺,伊斯萊淺勾薄唇,他的手不知何時滑進了她的衣服裡,露出病態的笑容:“成了我的女人,或許你對我的看法也會改觀!” “住……”無限驚恐的話音被他的吻撕碎,毛利蘭雙腿拚命掙扎著,混雜著淚水的眼角掃過後視鏡,試圖向開車的黑衣人求救,無論是誰都好,救救她…… 唇上的疼遠不及伸進她褲子裡的那隻手帶來的令她昏眩的惡心感,這個人竟然對她做這種事,無法原諒,驚恐間,毛利蘭上下牙齒一用勁咬了上去,霎時一股血腥味在二人口中同時蔓延開來。 伊斯萊撫住往外滴血的唇,撤出了她的口中。 毛利蘭趁機逃脫他的牽製,打開車鎖,準備自正在飛速行駛的車上跳下。 伊斯萊揪住她的手臂,凝滯的空氣震動了一下,冷聲令道:“停車!” 輪胎發出長長的摩擦聲,車身還沒停穩,伊斯萊已經打開車門將她推出車外,看也沒看摔倒在地上的女孩一眼,重重甩上車門。 車子很快消失於夜色之中,毛利蘭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搓揉著泛紅的雙眼。 平複了一下複雜的心緒,毛利蘭環顧了一下四周,這裡是遠離城市的路邊,昏黃的路燈下引來了很多飛蟲。 毛利蘭掏出手機,打開聯系人,手指在安室透的名字上停下,一想起伊斯萊對她做的事,一股愧疚感陡然自心口泛濫…… 毛利蘭立刻像是被抽掉了力氣似的,移開了手指,她將臉深埋進腿間,手中的行動電話無聲的掉在了地上。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嗡嗡嗡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是第幾次響起了?毛利蘭雙瞳征征的盯著地上閃著冷光的行動電話。 “傻了嗎?”穿透夜色,遠處傳來一聲怒不可遏的聲音。 濃濃的不安以及焦躁模糊了它本來溫潤的音色。 毛利蘭抬起眼詫異的望著不遠處站在路燈下的男人,他垂下的手中握著的行動電話正發出清冷的光芒。 “透!”毛利蘭囁囁出口。 他腳下一動,大步向她走來,慢慢地他的腳步越來越快。 近了,又近了,毛利蘭可以清晰的看到他緊抿向下的唇線,他在生氣! 突然,他緊繃的神情緩和了下來,伸出手臂緊緊抱進懷裡,壓抑著顫抖沉聲道:“為什麽不接電話,我不停的打著你的話,可是始終沒人接,我不知道你發生了什麽……我害怕的快瘋了!” “對不起,對不起……”毛利蘭緩緩抬起手臂,輕輕碰觸了一下他的後背,然後緊緊抱住:“我擅自出來找你,但我迷路了,鞋子丟了,腳也崴到了,弄得這麽狼狽,我不敢打電話給你,更不敢接你電話……” 對不起,透,對不起,你那麽擔心我,我卻對你說了謊話! “笨蛋!”安室透松開緊抱著的她,單膝跪在她身前,輕輕握住她崴傷的腳,悉心揉捏著,微微皺眉,語氣雖很不善,但也掩藏不掉心疼的味道:“會有點疼!”隨著他手下的動作,毛利蘭輕咬了一下下唇。 安室透緊張的看著他:“試著動一下!” 毛利蘭聽著他的話動了動,驚喜的望著他:“真的不疼了,透你好厲害!” “嗯,因為小時候經常受傷,我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就這樣我慢慢地學會了很多東西。”安室透輕描淡寫的解釋著。 毛利蘭沉默望著他瘦削寂寥的身影,一股巨大的浪潮拍打在心口,很痛,她緊緊了緊雙手,很想將他擁進懷裡,可就在這時,自己被他橫抱進懷裡。 “回家吧!”安室透抱著她,往停靠在遠方的車子走去。 毛利蘭將臉頰往他頸間鑽了鑽,雪白的手臂圈住他的脖頸:“透怎麽找到我的?” “是菊田告訴我你一個人偷偷跑出來找我了……”安室透邁著沉穩的步子,想了想,如發誓一般語道:“無論如何我絕不對不會把你弄丟。” “萬一弄丟了呢,你會怎麽辦?” “我會去找!” “找不到呢?” “真是頭疼啊!”安室透抬眸望著天邊淺白色的銀河,嗓音溫柔的如柔軟的浮雲:“我會一直、一直找下去……” 強健有力的觸感透過衣服傳遞給她,透的身上好溫暖,不知何時,眼淚流到了臉上。 “你在哭嗎?”安室透腳下頓了頓。 “不行嗎?”毛利蘭圈住他脖子的手緊了緊,輕聲囈語:“都怪你,說了讓人感動的話。” “我以為你聽了會高興……”安室透露出慌亂的神色:“抱歉……” “笨蛋,這是開心的淚水,怎麽說呢,因為我實在是太高興了……” 夜風輕柔的拂過兩人,她的發融進夜色裡,纏著淡淡的紫藤花香。 “你真是個奇怪的女人!” “透……” “嗯?” “我教你唱歌吧!” 星光閃爍,一抹微笑在他唇角綻放,宛如夏夜的星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