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泛起一絲魚肚白的時候,安室透疲憊的走進了她的房間。 俯下身,輕輕的在他額上印上一個吻,柔聲道:“我回來了!” 慢慢地,天空感覺升高了點,吹拂著櫻花樹的風含著些許涼爽。 毛利蘭睜開眼望著天花板,腦海裡昨晚那張妖魅的臉慢慢浮現,征愣半晌,她喃喃低語:“是夢麽!?” 手上傳來溫熱的觸感,毛利蘭坐起身望著趴在床邊睡著的男人,是在做什麽夢嗎?他的眉頭深鎖著,試著抽出手來想撫平他眉宇間的褶皺卻被他緊握在手心。 毛利蘭伸出空出來的另一隻手,將身上的薄被輕輕地蓋在他的身上,在他耳畔柔聲輕語:“歡迎回來,透!” 許是聽到了她的聲音,他眉間深鎖的結舒展了些。 輕微的敲門聲響起,敞開的門側菊田拿著一份資料站在那裡。 毛利蘭看了一眼仍在熟睡中的人,歉意的衝菊田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菊田放輕腳步,走到安室透身旁,洋溢著柔光的金眸望著緊閉著雙眼陷入沉睡的俊顏,這是她認識他這麽多年來,菊田第一次看見睡著的安室透,這就是他睡著的模樣麽!?即便是在睡夢之中,他的身上依舊散發出令人難以靠近的冰冷氣息。 但是,真是不可思議,曾經,他就算是經歷了幾天幾夜不眠之後的沉睡對周圍的警覺度依如獵豹般靈敏的男人竟然睡得如此毫無防備,是因為在這個女孩身邊的關系吧! 摻雜著些許失落的愕然之後,菊田取出筆在紙上飛快的寫著,沒過多久,她將寫好的紙跟筆遞給她。 『這些是下午你出道新聞發布會上的資料,現場會有很多媒體,但是不用緊張,基本上記者的提問在這份資料上都包含了,你按照資料上提供的回答答覆他們就好了。』在這行字的下面還有一行字,『需要我把早餐送進房間嗎?』 毛利蘭垂目望了望睡臉柔和下來的安室透,淡金色的發在晨風中輕輕浮動著,在光線的照耀下發出淡淡光芒,看起來很像細膩柔潤的花穂。 她拿起筆,在紙上寫道,『不用了,還是等透他醒了再一起用餐吧!謝謝你,菊田小姐!』 菊田收起紙,禮節性的彎了一個腰,輕聲退出門外。 等安室透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望著握在手心的手有一瞬慌神。 毛利蘭放下手中的資料彎眼笑道:“你醒啦,透!” 安室透盯著沒有換下衣服,靠坐在床上的毛利蘭,聳拉著眼皮別過臉去,嘀咕一聲:“你是笨蛋麽?” “啊,啊,也不知道是哪個家夥抓住我的手抓的那麽緊,害的我整條手臂都麻了!”毛利蘭垂下眼瞼,微微皺起鼻子不滿的抗議道。 “這種事,主導權完全在你手中,你自己完全可以避免!換言之,你這是自作自受。”安室透望著她鼓著腮幫的模樣,強忍住笑意,皺起眉,冷著聲道:“所以頂著鳥窩一樣亂糟糟的頭髮在這傻傻坐了一上午?” 什麽嘛,透一點也不可愛!毛利蘭活動了一下完全僵掉的手臂,酸麻感令她忍不住低嘶一聲。 他手撐著鬢,透亮的紫瞳裡蘊含著溫柔的微笑:“我很高興哦!” 毛利蘭心頭一顫,一時間被他動聽溫醇的嗓音輕柔的纏繞著。 “但是……”安室透垂下手臂,身子前傾,手指輕輕捏了捏她的鼻子,眼裡、指尖、嗓音滿滿的寵溺:“記住下次不要再這樣了!雖然我很高興,但也很生氣!” 這麽講的時候,安室透的面龐上已經看不出絲毫笑意,隱隱之中透著一絲危險的氣息。 不能看他的眼睛!在捕捉到那一絲危險的瞬間,毛利蘭急將視線迅速撇開。 溫熱的指尖輕觸她嬌豔的面頰,突然他大力捧起她的面龐,逼迫著她看著自己。 毛利蘭震了一下,他俊俏的臉龐佔據了她整片視野,承受著他的身體壓過來的力量,她的身子深陷進軟軟的的靠墊裡。 一瞬間之前她還是震驚的俏臉上,隨即充滿了慌亂掙扎的神色,之後再度轉為緊張。 透的話,如果是透的話……毛利蘭雙手深扣進床單裡,盡管她不停的這麽麻醉著自己,但全身還是止不住在顫抖。 他看到了,她所有的神情都盡收在了他那雙紫瞳裡,他知道,這樣親密的接觸對於她而言太過於勉強了,顧慮到她的感受所以自悲淚島回來後他一直強忍著不過分親近她,但這次他沒打算就這麽放過她,至少要懲罰她一下,她太過溫柔了,溫柔到令他心疼,對於從來就生活在黑暗裡的他而言,這份令他上癮的溫柔就像罌粟那般讓他害怕,所以他有必要讓她知道,沉醉在這種溫柔中的他是多麽危險。 他不由分說的將她抱進懷裡,一手遮住她睜大的眼瞳,一手抬起她精致的下巴。 “Bourbon,已經醒了麽!”門側傳來Rum淡淡的聲音。 毛利蘭被他吻的昏昏沉沉的的意識倏地拽了回來,一想到有人有可能正看著這邊好狼狽,她下意識的想躲避他的唇:“透……唔……” 他霸道的吞下她的話語,吻得更加肆無忌憚。他遮住她眼瞳的雙手緩緩下移,他的手嚴嚴實實的捂住了她紅腫的雙唇。 她的頭無助的往後仰著,陽光跳進她嫵媚如絲的眼瞳裡,在傾倒的視野裡,她看到了立在門畔的人。 他在看,Rum一直在看她!那張臉上,那隻義眼裡泛著滲人的冷光。 一聲柔媚的似能將人化成一灘水的嬌吟突然自安室透的指縫間悄然漏出。 “夠了,Bourbon!”從Rum的視角看去,Rum不禁皺了皺眉,淡道:“再過兩個小時就是新聞發布會的時間了。” 他的吻慢慢停住,手也如同被一股大力強行拉著,緩緩離開了她的身體。 安室透將顫抖不已的她平放在床上,俯下身,垂下眼瞼望著像人偶一樣的女孩:“害怕了麽?!” 毛利蘭仰起頭,雙瞳睜得很大,極力的阻止淚水滑落,她雙唇微張,哽咽道:嗯……” 他輕輕捧住她的臉,吻去她眼角強忍的淚水,紫瞳裡如飄在天邊的雲絮般溫柔:“這就是蘭你把我寵壞的結果啊!你一直在叫我要學會愛惜自己,可蘭自己卻忘記了……若是我一直這樣睡到天黑,你也打算不掙脫開手嗎?僅僅就因為擔心會吵醒我!你太溫柔了,所以這是懲罰……蘭該為自己考慮,而不是我!” 他離開了,Rum玩味的看了她一眼後,關上門也離開了。 毛利蘭睜大眼瞳望著虛空,她忍不住問自己,若是讓她再重新選擇一遍,她會不會掙脫開那隻手呢? 她無法知道! 安室透的碰觸她無法推開,這是事實,只要是安室透所期望的,即便是要她的身體,她也會心甘情願的給他……可是,她現在能做到的也只是默然承受著,她的身體與情感還無法做到百分之百的回應他,無可否認,她的心依舊還與某一處相連著!透正因為清楚的知道這些,所以才說這是懲罰。 毛利蘭狠狠咬了咬紅腫的唇瓣,她又在無意之間傷害了他! 一個半小時候後,14:30米花酒店貴賓室內,菊田推開了門。 “怎麽這麽晚過來?還有三十分鍾新聞發布會就要開始了!”一個穿著考究的中年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鏡:“沒時間了,趕緊帶Sake去化妝換衣。” “抱歉,聖夜常務!出了一點狀況!”菊田歉意的鞠了個躬。 毛利蘭渾身僵硬的連連彎腰道歉道:“對不起……對不起……”直起身的瞬間,她的眸光裡捕捉到了一個人,那人將鴨舌帽壓的很低,戴著寬大的墨鏡,一身休閑裝的打扮,他站在偏僻的一角,雙手環抱在身前,在接觸到她視線的瞬間,垂下了面龐。 透!那之後她一直沒有找到他,他還在生氣嗎? 她將手按在胸口,是不是該上前跟他打聲招呼呢?正猶豫著,她的腳已往前邁了一步。就在這時,安室透輕歎一口氣,垂下手臂,大步向她走來。 “蘭,你真的來了,我還以為你要臨陣脫逃了!”安室透彎唇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真了不起!” 毛利蘭伸手拍開他的手,深呼一口氣後,認真的望著他:“對於之前透的懲罰我有話要說,因為曾被溫柔的人那樣對待的我深深了解那種被溫柔相待的感覺,我很想把那種感覺帶給透,可透卻看到了我從沒看到過的一面……透至今為止還亦如三年前那樣,斷然拒絕著所有的溫暖,因為害怕失去,所以一開始就不打算擁有!”毛利蘭臉上露出悲傷的神情,唇角勾出一絲淒愴的弧度:“對不起,透,我總是肆意的做著自我感覺很好的事,卻一直沒有覺察到你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