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太監會武功是真實存在的! “沐瑤,你真厲害,”朱允熥豎了大拇指:“你練過《葵花寶典》?” 沐瑤對朱允熥的胡說八道已經習慣了。 幾個漢子爬起來:“你們等著!” 羅佃戶這下驚呆了,這幾個人的身份恐怕很不簡單。 看穿著,看容貌,恐怕能跟知縣平起平坐了。 不過,自己欠著東家的租子,東家欠著縣裡的公糧。 縣裡就派人直接找佃戶收。 今天客人把這幾個地痞打跑了,改天他們又會來。 到時候,日子恐怕更難過。 羅佃戶蹲下來,抱著頭,唉聲歎氣。 沐瑤則是一個勁地給羅佃戶的老婆打氣,要是他們再來,就打死他們。 羅佃戶燉的兩隻老母雞,朱允熥五人不要說雞肉,連口湯都沒喝到。 大家的肚子也都咕咕叫了。 “客官,我們鍋裡還有飯。” 到鍋台一看,這,這能叫飯嗎? 稀湯寡水的,裡面不知道泡的什麽植物,恐怕是乾菜之類。 朱允熥喝了一口,連鹽都沒有。 真的是難以下咽。 這就是大明! “陛下建立大明,已經二十多年了。怎麽還有這麽窮的人家?” “農業生產已經恢復了二十多年,怎麽還是這樣?” “居則有室,佃則有田,薪則有山,藝則有圃。催科不擾,盜賊不生,婚嫁依時,閭閻安堵。婦紡績,男子桑篷,臧獲服勞,比鄰敦睦。” “歷史,全都是扯蛋!” 朱允熥很生氣,這是在應天與松江府之間! 是整個國家最為富庶的地方,居然如此貧困。 那麽,在黃河以北呢,普通平民的生活肯定更加不如! 朱允熥一氣之下,把手中的黑陶碗也給摔得粉碎。 羅佃戶的妻子趕快在地上撿陶碗的碎片:“嗚嗚,這可怎補?” 朱允熥這才反應過來,剛才沒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緒,把人家吃飯的碗都給摔了。 心中委實過意不去。 “鄭和,你帶羅佃戶到河邊的大石頭那裡,有人送的東西。咱總不能餓肚子。” 梅兒、蘭兒馬上高興了,要隨鄭和一起去。 除了梅兒、蘭兒,其他人都是半信半疑,河邊的大石頭那裡,有人送東西? 幾個人一同前往河邊。 大石頭上,果然放著一大堆東西。 有十幾個麻袋! 打開口,一看,白花花的稻米! 羅佃戶驚呆了,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好的米,這麽多的米! 十幾麻袋! 一個一個地看過來,還有兩麻袋是沒有去殼的稻谷! 還有一個袋子,裡面放的居然是白亮亮的瓷碗! 沐瑤看得呆了,這瓷碗,哪怕是沐王府,也沒見過如此高檔的! 這東西是從哪兒來的? “吳王,這些都是陛下送過來的?”沐瑤問道。 朱允熥和上次一樣,神秘地一笑。 沐瑤心中更加震驚,陛下對吳王是不是太好了點? 朱允熥走到哪裡,陛下的東西就送到哪裡! 吳王?陛下? 羅佃戶嚇了一跳,連忙跪下來磕頭。 “羅佃戶,陛下是窮苦人出身,見不得窮人受苦,所以,送了這些東西過來。” “羅佃戶,你心地善良,容易吃虧。但是,老天不會讓一個人總是吃虧。” “這些都是陛下賞給你的。” 羅佃戶激動不已,有這麽多糧食! 三年之內,交完租自己吃,足夠了! 今年,連稻種的事情都還沒有著落。 現在,稻種足足有兩麻袋! 羅佃戶感到,自己家的祖墳一定是冒青煙了! 要不然,怎麽會遇到吳王? 並且還有陛下的賞賜? 這一夜,羅佃戶一家激動得睡不著覺。 把床鋪讓出來,給朱允熥等人住。 這一夜,朱允熥等五人也沒睡好,因為住的條件實在太差。 朱允熥也只能忍著,總不能再兌換出一些床品來吧。 第二天一大早,羅佃戶就熬了白米粥,恭敬地請朱允熥出來用飯。 在院子裡,一人一碗粥,羅佃戶一家吃得噴噴香。 這時,昨天被沐瑤打翻的三個人來了。 帶來了十幾個人,其中一人自稱縣尉。 看朱允熥出來,都愣住了。 這五個人,根本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縣尉慌了,昨天那三個天殺的家夥,惹了不該惹的人! 縣尉小心上前詢問,鄭和喝著:“見了吳王,還不跪下?!” 眾人都慌忙跪下了。 朱允熥問起了縣裡賦稅情況、地主以及佃戶的關系。 事情很是複雜,可能並不是縣裡一味地橫征暴斂。 一個時辰後,知縣來了,是縣尉差人回去叫的。 知縣知道吳王的名頭,沒想到在這裡看到了。 一問之下,知縣說這兩年收成不好,松江府催得急。 “吳王,松江府征收白糧的任務過重,縣裡還要考慮到舂辦米和耗米,數目就多了一些。” 知縣不慌不忙,舉起了數字:松江府每年要向內府、戶部、工部、禮部、光祿寺等五個地方交錢糧。 僅光祿寺,每年都要繳白糧15800石,4700石耗米,4000石舂米。 朱允熥沒想到光祿寺能收這麽多! 光祿寺是掌管宮廷飲膳及祭獻食品的機構,能直接收這麽多! 看看朱元璋吃的是什麽? 如此節儉,怎麽會消耗這麽多? “你所說這些,是真的嗎?”鄭和忍不住問道。 知縣起身道:“吳王,下官句句實言,不敢有絲毫欺瞞。” “楊知縣是洪武二十年進士二甲十名,前程大好。”縣尉連忙補充。 再看這個楊知縣,還不到三十歲,顯得很是沉穩。 “下官楊溥,在此任知縣兩年有余,深知百姓疾苦,看吳王今日深入民間,下官感動不已……” “楊溥?你是楊溥,楊弘濟?” 朱允熥站起來問道。 楊溥心想,自己以前沒見過朱允熥,他怎麽知道自己? 其他人也有些奇怪,吳王,雖說只是個藩王,但身份也不知道高出知縣多少! 見了一個年輕的知縣,竟還有些失態! 朱允熥知道,這個楊溥可不得了! 歷史上,他是明朝內閣首輔、禮部尚書兼武英殿大學士,與楊榮、楊士奇共稱“三楊”,是仁宣之治的締造者之一。 三楊當中,楊溥的清廉是有名的。 因此,楊溥剛才所講,朱允熥完全相信了。 “楊知縣,你剛才所講,本王信了!” 朱允熥說完,讓羅佃戶把稻種搬過來。 “楊知縣,不瞞你說,我這次來,是到松江府就藩。在我的地界上,絕不能再有這種赤貧的情況發生!” “也許你不相信!這稻種,珍貴無比。畝產可達至少七石。” 楊溥真有些不相信,現在的稻米,畝產三石都頂天了,還七石? 一石是120斤,七石就是840斤! 這也太不可思議了! 聽說吳王是個白癡廢物,今天的對答一下子改變了他的印象。 但這個畝產,又讓楊溥感到吳王的不靠譜。 “楊知縣,知道你不相信。那就用事實來說話。” 朱允熥一指前面的稻田道:“這一片要作為公田,或者是實驗田,用陛下贈予的稻種試驗。縣裡指導和監督,由羅佃戶負責耕種。” 朱允熥在京城是一味地藏著。 現在他到了自己的封地,就可以一點點地露出來。 特別是這些年從系統兌換出來的高產農作物,當然要用到自己封地上。 把封地建成自己牢固的根據地,這是立足大明、應對風雨的根本! 楊溥盡管不信,但這稻種是陛下贈予的,哪裡敢馬虎? 這一片田,怎麽著也得把它變成公田。 這也等於是把羅佃戶從地主手下解脫出來了,成為縣裡直管的人! 羅佃戶一家根本沒有明白過來。 縣尉一解釋才明白過來,羅佃戶叫來全家老小,對著朱允熥連連磕頭。 “好了,起來吧。”朱允熥說道:“我們繼續趕路。明年,我到這裡,看你們的收成。” 這時,朱允熥看到了楊溥的手臂和鞋子:“楊知縣,你家中,有人過世?” 楊溥瞪大了眼睛:“吳王,不是,吳王,難道您不知道,太子,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