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聲望去,馬三保身邊站著的是一個年齡相仿的小太監。 這小太監唇紅齒白,一張俏臉,粉面含威,很是可愛。 這太監長得太好看了,讓人懷疑是女子。 再一看馬三保,沒錯,就是後世的鄭和! 馬三保又躬身道:“好叫吳王得知,小的不叫馬三保了,陛下恩賜新名:鄭和。” 本以為已經改變了歷史,但歷史又強行回到了原來的軌道。 馬三保沒有去燕王府上,但仍然改名為鄭和。 不同的是,歷史上是朱棣賜名。 現在,是朱元璋為馬三保賜名。 “原來,你就是馬三保!”小太監有些吃驚。 鄭和馬上介紹了小太監:“吳王,這是宮中新來的,叫任堯,雲南人氏。” 任堯,人妖? 朱允熥越看越像,這小太監果然美得冒泡! 太監和人妖的性質差不多。 說不定TAI國的人妖是從太監那裡受到的啟發。 誰知道陛下給自己送了兩個人,一個是人傑,一個是人妖! “任堯,你認識馬三保?”朱允熥從小太監的語氣中判斷,他們可能認識。 任堯說道:“我早就聽說過馬三保,雲南的馬文銘經常提到他的弟弟。” 天啊,馬三保只是一個小太監,就已經有名氣了? 任堯一解釋,朱允熥就明白了。 鄭和的祖先原在中原,後來移居雲南,是元朝雲南王麾下的貴族,在雲南的影響很大。 鄭和的祖父和父親都曾經跋涉千裡,朝覲麥加,因而被雲南百姓尊稱為“哈隻”,即“巡禮人”或朝聖者之意。 鄭和的母親姓溫,非常賢良,哥哥叫馬文銘,富甲一方,經常做善事。 馬家在當地很受人們的尊敬。 難怪,任堯聽說過馬三保的名字。 “唉,鄭和,沒想到你的身世這麽慘!你想回雲南看看嗎?”任堯馬上起了同情心。 鄭和臉色一暗:“任堯,最好不要對我哥哥提起我。我沒臉回家。” 做太監,對一個男人來講,是極大的恥辱。 朱允熥拍了拍鄭和的肩膀:“鄭和,跟著我,我讓你風風光光地回家!” “而且我知道,你這一生,最大的理想,就是到你祖父、父親去過的地方看一看!” 鄭和吃驚了,這是他深埋在內心深處的理想。 他自己是穆斯林,命運把他變成太監被送入宮中。 到祖父和父親曾經到過的地方朝聖,這個理想已經不存在實現的可能! 因此,鄭和從來沒有對人透露過自己的理想。 包括,身世。 吳王不僅知道自己的身世,還知道他的理想! 就連陛下的錦衣衛都沒有查出自己的身世,更不要說心中所想! “鄭和,放心跟著我乾,我讓你帶著兵馬浩浩蕩蕩地去麥加,那是你心中的聖地!” “你出自一個富有冒險精神的家族,我會讓你延續家族榮光,讓你成為家族的驕傲!” “不,我要讓你成為民族的驕傲!” 院子裡,除了喘息聲,一片寂靜。 家族的驕傲,基本就是一個人最高的追求了。 沒想到,朱允熥上升到民族的驕傲! 你能讓一個小太監成為民族的驕傲? 一個太監,死後恐怕連祖墳都進不去,怎麽能成為家族的驕傲! 更不要說民族的驕傲! 所有人都感到,朱允熥給小太監畫了一個夠不著、吃不成的大餅! 太不實在了,沒有這麽忽悠人的! 小太監任堯哼了一聲道:“好大的口氣!” 鄭和震驚得無以複加! 他居然對自己的身世和想法如此了解,就好像是另一個自己! 鄭和自認為也了解朱允熥。 朱允熥除了一副好皮囊之外,幾乎是一無是處。 但幾個月前,陛下似乎開始關注朱允熥。 陛下多次給他機會,他都沒有突出表現。 而陛下反而是越來越喜歡朱允熥了。 據其他輪值小太監說,陛下念叨朱允熥的次數越來越多了。 不經意之間的念叨,已經證明朱允熥在陛下心目中的重要地位。 在自己被抓到拷問的時候,特別是當朱允炆揚起鞭子的時候,鄭和絕望了。 幸好,朱允熥和陛下出現了。 否則,他早就成了冤死鬼。 陛下在養心殿特別賜給他一個新的名字,並且讓他今後跟著朱允熥。 雖然心裡有些不情願,但陛下旨意不能違抗。 再何況,朱允熥也算是間接救了自己的性命。 朱允熥對自己如此了解,完全超出了鄭和的認知范圍。 只有一種解釋,此人有著通天之能,也許他是穆喊默得派來的使者。 否則,他不可能知道麥加,更不可能知道自己朝聖麥加的夢想。 他是穆喊默得的使者,幫自己達到朝聖的夢想,絕對不是大話! 鄭和現在不僅是服氣了,看向朱允熥的時候,眼中充滿了尊敬、崇拜甚至畏懼。 鄭和鄭重其事地伏到地上,連磕響頭。 “吳王,您是真主的使者!請收下鄭和的敬意!” “吳王,從今往後,鄭和就是您的仆從,隨時隨地敬畏真主,執行主命,赴湯蹈火,粉身碎骨,在所不辭。” 鄭和的言行舉動,讓大家又是一頭霧水。 天啊,鄭和是陛下派過來的,應該是見過世面的。 尊敬陛下、害怕陛下,都是正常的。 但以如此大禮對待朱允熥,太反常了! 或許是陛下對鄭和有著特別的叮囑。 任堯疑惑地看著這一切,不是吧,鄭和對朱允熥如此尊敬? 尊敬得太過分了,有違常禮! 朱允熥哈哈大笑:“鄭和,這個世界,了解你的,只有我。你的天地,也不在我這個宅院。” “你,上馬可殺敵,上船能遠航,我們的民族能走多遠,就看你能走多遠!” “從今往後,院子裡的活,你不要乾,我們一起探索未知的世界。” 鄭和被朱允熥的話激發得熱血沸騰。 任堯感到這個吳王,簡直是狂得沒邊了! 動不動就是國家,就是民族,你只不過就是一個能哄陛下開心的馬屁精! 說得好像你能當上皇帝似的! “吳王,你喝多了吧?” 朱允熥一瞪這個“人妖”說道:“對了,以後院子裡的大活小活,打掃衛生、洗洗涮涮,都是你的!” “這些都讓我來乾?”任堯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小梅、小蘭不能乾嗎?” “梅兒、蘭兒,他們要給我按摩,給我暖床,當然不能乾這些髒活累活。” 任堯咬牙道:“陛下說了,不能讓小梅、小蘭給你,暖,暖床了!陛下說了,你身子骨弱,不能讓掏空。” 朱允熥哈哈一笑:“我身子空?你問問她倆就知道。她倆不暖床誰暖床,難道你來給我暖床嗎?” “你!”任堯生氣地一跺腳,飛一般地奔到房間裡了。 “你出來!”朱允熥大喊:“你跑我房間幹啥?男的暖床,惡心不惡心?” 任堯又從房間裡來,飛速沒入另一個房間。 喝酒之後,朱允熥很快入睡。 天亮時,朱允熥拿開蘭兒的小手,挪開梅兒的白腿,準備起床鍛煉身體。 忽然院外傳來二舅舅常升的聲音:“允熥,快,陛下叫你上早朝。” 上早朝,不都是夜裡三點鍾嗎? 這麽晚了,才去上早朝,難道又有什麽大事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