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鳳華重新在內心裡盤算了一遍,確定無誤的點了點頭,還殘留著淚痕的臉上劃過了一絲不易覺察的笑容,她轉過身子同樣的抬高了雙手,大聲的對著親戚們說道。 “各位長輩們,咱們就給林白一個說話的機會,來聽聽林白要說些什麽吧,我鳳華也願意相信他是一個懂事的孩子,只是一時間被怒火蒙了心眼,才乾出這個樣子的事,讓我兒……嗚嗚嗚……” 薑鳳華對著親戚們替林白作著解釋,說到末尾也是再也繃不住了,重新哭了起來。 這話直接就將林白給架了起來,薑鳳華越是這樣說話越是讓親戚們感到憤怒,你將別人兒子都送到派出所裡面去了,人家做嬸子還能這樣替你辯解,這是要何等的胸懷啊! 反觀你一個22歲的小輩兒,斤斤計較揪著一點小事就上綱上線的胡攪蠻纏,真的讓林家人感到可恥! “行行,諸位老哥哥老姐姐誒,咱就聽聽這老三家小子說話吧!” “是啊這既然鳳華都這麽說了,那大家夥安靜下來聽聽林白是個啥態度吧!” “咱們在這你一言我一語的也不是個解決的辦法,還是得聽他小子是怎麽想的!” 在一些親戚老人的發聲下,林家的長輩們也是逐漸的安靜了下來,遵從了薑鳳華的意見,但臉上卻是稍微帶著憤怒的注視著林白,就看他這小子嘴裡要說出點什麽東西來。 面對這個場面,薑鳳華這一番話也是著實讓林白忍不住的頭痛,感受到周圍親戚長輩傳來的滿滿惡意,林白不由的在心裡感歎著。 這鳳華嬸之前他還真是沒看出來,林白從來以為薑鳳華除了胡攪蠻纏就什麽都不會,但他萬萬沒有想到,這大嬸子在親戚面前講話來陰陽他這麽有一套啊,這簡直就是和地中海劉主任不相上下了! 不,不對,劉主任那是擺明了話裡來陰陽你,就是為了讓你難受的。 但鳳華嬸子這可是捧殺啊,先將林白架到一個高度捧起來,然後給他的頭上強行按上一些,與林白本人意見相左的答案,在側面的體現了自己的大度和胸襟之後,又能夠利用這個高架子讓林白上下為難。 要是林白開口直接去否定了薑鳳華說的話,那就等於直接否定了自己不是被怒火蒙蔽才無意這麽做的。 在親戚們的眼裡就等於,在某種程度上林白就算是承認自己是故意將林楚送進的派出所。 這裡的語言的文字遊戲就恰恰是根本沒有提及事情的對錯,只是給了林白兩個選擇,要麽順著薑鳳華的話接下去,承認你將林楚送進派出所是一時怒火上頭的決定。 要麽你就是承認,你林白就是一個自私自利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這算是一個錯誤的誤導,只要是林白將解題的選擇鎖定在這兩個答案之中,就算是徹底的落入了這個文字遊戲的陷阱。 這樣巧妙的話術陷阱,真的是這個嬸子薑鳳華自己就能夠說出來的嗎? 林白扭過了頭,看了眼穿著黑西裝的唐律師,此時對方恰好也在注視著林白,在發覺林白的目光後,依然是微笑著點了點頭。 林白在微微頷首回應後,在將目光移到了林青山的身上,此時林青山依然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拳頭更是攥緊到手指發白,手臂上的青筋也是充血般的隆起。 林白微微歎氣,他扭回了頭,雖然依舊不確定是誰替薑鳳華出的主意,但他卻已經不敢向前幾次一樣,直接就將青山叔排除了。 此時身處在這個案件裡的人,就像是身處在一個黑暗與光明、法與情交織的旋渦中心,稍有不慎就會被風暴卷起,再也撤不出來。 林白不想再看到任何一個身邊的親戚,因為林楚的事情在做出逾越規矩的事情了,所以他此刻隻想快速的結束這一切。 林白深吸了一口氣,顯先是對著面前的薑鳳華堅定的說道。 “鳳華嬸子,我堅信萬事皆有對錯,像青山叔這樣的好人一定會受到命運的眷顧,有個好的晚年,但是同樣的壞人也一定會受到應有的懲罰!” 林白話雖然沒有點透,但字裡行間裡的意思全都好像在說,林楚做了壞事,一定會接受到應有的懲罰。 薑鳳華頓時就聽明白了林白話裡的含義,臉上雖然淚痕還在,但在看向林白的眼神裡卻掠過了一絲怨恨。 不過想到親戚長輩們都在,薑鳳華卻是不好直接對一個小輩發難,於是只能是這麽死死的盯著他,一言不發的吃下了這個啞巴虧。 林白也料到了薑鳳華是不會輕易開口的,所以他微微一笑,側身對著面前的親戚長輩們,稍微清了清嗓子,提高了一點聲調,說道。 “各位林家的長輩們,我能夠理解你們的心情,青山叔他們家對村裡做出的貢獻,我從小都在受益,父親也從小都在給我講述這些事情。” “講述我們林家村由吃不上飯到全家溫飽,由教育落後的小山村再到有了第一個學堂,這些的首要功勞都是青山叔的,我林白也是發自內心的尊敬他……” “尊敬?林白啊,不是五舅說你,你要真的是尊敬青山哥,那你還做這些事情幹什麽,你到底怎想的啊,你就不要光嘴上說,趕緊讓警察同志把林楚給放出來行不行?” 頂著個大光頭的五舅,直接發言打斷了林白的話,他是個地地道道的農村人,可聽不得,也聽不懂林白這些彎彎繞繞的,你這心裡要真是這麽想的你直接給林楚放出來不就完了嗎? “是,這個……五舅是嗎?請你耐心的稍等一下,關於我的態度和我究竟是怎麽想的,我會慢慢闡述出來的,至於對於青山叔的尊敬是毋庸置疑的,不需要懷疑。” 林白在被打斷說話後,也沒有煩躁或者惱怒,他知道面對這些鄉下文化程度低的親戚們,需要更多的耐心和包容。 另一邊,不同的聲音又傳了出來。 “小白啊,你心裡當真是這麽想的?真是尊敬你青山叔?三姨婆就知道你是個懂事的孩子,既然這樣那你就趕緊和青山簽那個什麽東西了啊,讓派出所的警察同志們把小楚快些放出來了,然後去三姨婆家,姨婆給你們包餃子可成?” 聽著親戚堆兒裡說出的話,林白循著聲音看到了滿臉皺紋,滿頭白發的三姨婆,兒時的記憶又浮現上了心頭,鼻尖酸楚,但他的內心卻是愈發的堅決,聲音更是愈發的高昂。 “三姨婆,我很想吃您包的餃子,但絕對不是現在……” 林白這邊話又是還沒說完,就再次被一道聲音給打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