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溯伊目視著城陽郡主急不可耐的眼神,緩聲道:“龍武將軍章幼儀確實是位難得的端方君子,這個是朝野皆知的。你皇叔也覺得章將軍既然與盛兒並非真正的血親、只不過是姻親罷了,那麽這個輩分兒的問題,也就自然不會遭到外人詬病的,只要你們兩個人自己覺得合適便好了。” 沈溯伊輕笑著又補充一句道:“不過你皇叔還說,姻親之間再親上加親也並不不可,只是我們這些長輩間的輩分卻是要被你攪和亂了的,不過亂點兒就亂點罷,自然是郡主殿下的終身大事更為重要了!” 城陽郡主一聲歡呼,便從座椅上彈起來,一把抱住了面前的沈溯伊。雖然她衝上去的動作十分激動,但是仍然留了神,所以行為動作間卻很是輕柔的。 城陽郡主激動不已,眼眶都微微濕潤了。她低著頭,輕聲喃喃道:“......皇叔和嬸母真好,就知道你們是疼愛盛兒的,盛兒真的覺得心中歡喜的快炸開了一般......” 沈溯伊微笑著道:“可千萬別,再高興也得好好兒的。只是此時也還不忙歡喜,你皇叔還要再去探一探章幼儀的口風,畢竟龍武將軍是你二嬸母章王妃的胞兄,還是大宸的功勳重臣。便是你皇叔也不能胡來的,總是要問過人家龍武將軍的意思,章幼儀也同意那才可以。” 城陽郡主忙抬頭問道:“皇叔什麽時候會召見章大哥?”她此時開心雀躍,便又自在快活的稱呼起了“章大哥”。 沈溯伊輕笑回道:“就是今日.......說不好此時章幼儀已經在宣室殿裡,正和你皇叔說著話兒呢。” 城陽郡主聞言,卻立時驚慌失措起來,臉上又開始泛起紅來,期期艾艾的驚叫道:“啊?怎麽這般快!” 沈溯伊笑道:“既然盛兒這般喜歡他,怎麽還有嫌我與你叔父問的快的道理?龍武將軍如今年紀也不小了,盛兒你的年紀也不小了。你倒是不著急,不過恐怕日後‘寧伯侯夫人’、‘龍武將軍夫人’的頭銜花落誰家,那可就說不準了。” 城陽郡主聽沈溯伊笑言“寧伯侯夫人”、“龍武將軍夫人”,便愈加不好意思了起來,不依道:“嬸母,再不許笑話我了......” 城陽郡主前一刻還笑眯眯的撒嬌著說了這樣一句話,轉頭卻不知又想起了什麽,忽然神色變得憂愁起來。 她伸出雙手環住沈溯伊的腰,一邊輕輕替她揉捏酸痛的後腰,一般輕靠在沈溯伊肩上,猶豫驚疑道:“......嬸母......章大哥他那麽好,怎麽會至今不曾婚娶?他會不會早已有了心儀的姑娘呢?章大哥會喜歡我嗎?” 沈溯伊輕輕撫摸著她的發髻,溫聲道:“嬸母和你皇叔,與章幼儀也算是相交多年的了。幼儀他年方十六尚是少年的時候,便已然在江中軍中效力,直到天宸元年大宸建國前,都是日日在行軍兵營中廝殺作戰。彼時營中具是男子,雖然有少數高級將領在大軍後方攜帶了家眷,但是將軍們的女眷也多數是在距離大軍幾裡遠的專門營帳中,那個時候章將軍是沒有什麽機會遇到女子的。後來大宸初立,他在元年便去了滇南邊陲之境,而且幼儀為人極為端方,這麽些年也不曾聽聞他有什麽紅顏知己。” 沈溯伊看著聽得入了神的城陽郡主,取笑道:“章將軍多年未曾婚娶,想必實在是被多年的軍旅生涯耽誤了。既然章將軍能為封氏皇族肝腦塗地、以至於至今未婚,那麽咱們的陛下便禦賜他一位封氏的宗室郡主,想來也不為過罷?” 城陽郡主聽了沈溯伊簡單敘述了一番章幼儀的往事經歷,知道章幼儀很少接觸女子,便松了一口氣。這個心中的障礙沒有了之後,卻聽到嬸母沈溯伊這般的打趣,心裡雖然歡喜著,但是還是扭捏的埋著頭不好意思起來。 二人笑談間,轉眼便到了午時,池瀠遂安排了人在含光殿內擺上午膳。 沈溯伊帶城陽郡主在含光殿中用了些午膳,然而一頓飯還未及吃完呢,便見外邊兒皇帝那明黃色極為醒目的依仗遠遠的過來了。 封宸仆一進入含光殿內,便一眼看到了坐在皇后沈溯伊下首的城陽郡主封盛顏。 而此時城陽郡主也正睜著她那一雙大眼睛,一瞬也不瞬的盯著他看。 封宸輕咳一下,清了清嗓子後,這才淡淡地開口問道:“盛顏今日怎麽又來皇后這裡了?朕記得今日郡主沒有課罷?”前一句是對城陽郡主封盛顏說的,後一句,自然是對皇后沈溯伊說的了。 沈溯伊對封宸微微一笑,輕輕聳了下肩。 本來城陽郡主平日裡與封宸相處最是無拘無束,與封宸這個堂叔相處起來,比對自己的父親承康王還放得開一些。但是今日因為心裡面裝了事兒,所以就格外的羞澀了起來,也變得格外拘謹守規矩,聞言既然一板一眼的回道:“啟稟皇叔,城陽今日是入宮拜會皇后嬸母的。” 封宸略一額首,見桌上她們的膳食已經吃的差不多了,遂便言道:“晌午快過去了,今日也不早了,盛顏便早些回府罷,再晚些、宮外你們府中等你的家人該著急了。” 沈溯伊之前本來一直是含笑聽這叔侄二人的對話的,直到此時,她見封宸這樣說時,這才覺得事情似乎有些不對,如果封宸與章幼儀的談話結果合心意,那麽此時封宸不該如此處處回避城陽郡主,遂心中“咯噔”一聲,卻隻不動聲色的悄悄抬頭,看了封宸一眼。 帝後二人悄無聲息的默默對視了一瞬,便立即又若無其事的各自轉移開了視線。 城陽郡主本想從封宸的臉上神色看看能不能看出什麽,奈何封宸活成了人精一般,臉上額外的表情是半點也沒有的,遂她只能心裡悄然歎息一聲。 本來她是想等皇叔封宸主動將和章幼儀談話的結果告訴她的,可是此時見皇叔封宸好像完全不知道這事兒的模樣,心裡也不由得詫異不已。 但是城陽郡主畢竟只是個剛剛及笄的小姑娘罷了,又如何能拉下臉去主動開口問自己的叔叔這種事情呢?遂便想著, 興許是皇叔上午因為國事繁忙,還沒有來得及召見章幼儀罷。 城陽郡主用求助的眼神可憐兮兮的看了一眼她的嬸母沈溯伊,見沈溯伊雲淡風輕的對她微微一笑,後又極輕的向她點了下頭,知道嬸母稍後會幫她詢問,遂心下稍安,隻好規規矩矩的先行禮退下了。 城陽郡主離去後,沈溯伊也沒有什麽胃口了。她就著桌上放著的一個還沒被用過的蓮紋青花小碗,動作極為優雅的替封宸斟了一碗玉田香米粥。 複又凝眸含笑的望著封宸,溫聲道:“陛下此時想必還未用過午膳罷?先喝一碗清粥墊下肚子,池瀠方才已經下去給您傳膳,稍等片刻就好了。” 封宸之前在城陽郡主面前的那副面癱表情早已不見了,他就那麽隨意坐在沈溯伊身側的榻上,順手接過了她手中端著的玉田香米粥,也不去拿桌上小小的袖珍的銀杓,便那麽拿碗直接對著嘴、一口將清粥灌下去了。 不過那支小碗很小,一碗的容量其實也不多。封宸一口便喝完了,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望著沈溯伊微微苦笑,道:“澈之,你倒是沉得住氣啊......”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求推薦,求收藏~謝謝各位看官~O(∩_∩)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