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歡殿的宮女池萱和幾名小太監聽聞此言,算是徹底的嚇傻了,聽聞剛才他們打得是名郡主,有兩個太監一驚之下腿一軟坐在地上壓根就起不來了。 之前一直冷笑不已的蘇寶瓶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起來,表情扭曲不已。她心裡就是一毛,遍體生寒:郡主?這般年紀的郡主,放眼整個大宸又能有幾個?!必然是承康親王府的嫡長郡主城陽郡主無疑了! 但是此時還太早,園內並沒有其他人。 好在此時,去附近的宮殿尋容器的池瀠剛巧回來,一進了禦景軒,老遠便聽見池淋的這一通喊叫,驚了一跳。她立即甩手扔掉懷裡抱著的花瓶,便飛也似的往湖邊跑去,到了湖邊隻往小蓮池中一看,見到抱浮木的城陽郡主,遂再不遲疑一個飛身躍進了小蓮池,再一個猛子遊到城陽郡主的身邊,托起她的身子便往岸邊上遊。池淋早就跪在岸邊等著接應她們上去。 此時雖是春季,但是早晨池水畢竟寒冷,最容易生病受寒的。所以她們一上了岸,池淋便連忙將自己剛剛脫下來的外袍,披在了渾身濕漉漉的城陽郡主身上,抱著她為她取暖,免得城陽郡主真的著了風寒。 剛剛上岸來的池瀠,一手扶著城陽郡主的後背,一手抹掉了自己臉上的池水。 旋即便轉過頭來,目光炯炯的定定盯著承歡殿一行人。池瀠此時一張俏臉上已然寒霜一片,比小蓮池此時的湖水還冷冽冰人。 因為池淋平日多在紫宸宮內伺候,是很少出紫宸宮辦事的,所以蘇寶瓶和池萱具是不認識她。 但是池瀠就不同了,她是紫宸宮中除了霍清瑤之外,最沉穩得體、靈動善言的大宮女了。所以平日裡除了清瑤外,也就是池瀠最得皇后沈溯伊喜愛。逢年過節時沈溯伊也多是命池瀠去其他宮中賜送中宮賞賜,是皇**中極為得臉的大宮女。遂,便是蘇寶瓶和池萱,也具都是認得她的。 此時見池瀠在此出現,蘇寶瓶和池萱便是微微一愕,旋即猜到了一旁的二等宮女池淋,也必然是皇后紫宸宮裡的人了。 見池瀠一臉寒霜的怒視她們,蘇寶瓶心裡也有些發毛,畢竟如果不知情的狀況下言語冒犯了城陽郡主還是小事,可若是傷到了城陽郡主將她推下水,就不是那麽好辦的了,這是以下犯上的大罪,哪怕有“不知者不罪”的理由,此事也不可能輕易善了。 要知道城陽郡主不僅僅是皇后的貴客,更聽聞是皇帝封宸最喜愛的一位皇室貴女了。而她卻是剛剛獲罪從掖庭放出來的,怕極了再挨一頓板子。遂蘇寶瓶腦子裡飛快的想著法子,琢磨要怎樣把責任推卸掉才好。 因為城陽郡主很得自家皇后娘娘的歡心,所以紫宸宮上下也都十分喜愛這位仗義聰慧又直爽可愛的郡主。 此時池瀠也不知是因為下水凍著了,還是被此事給氣的。一張俏臉上發著白、隱約還透著一片鐵青,煞是嚇人。承歡殿眾人與她那嗜人的目光一撞,具是心頭髮虛的轉開視線。 她銀牙一咬,便對身邊的池淋道:“池淋,立即回去稟報皇后娘娘!” 但是已然凍得哆哆嗦嗦的城陽郡主,卻連忙牽著池淋的衣角,弱聲道:“別......姐姐別去!我無事的,就是剛入水時嗆了幾口水罷了。嬸母的身體不好,不要讓她擔心了。” 可是就連素來脾氣很柔順溫和的池淋,此時看著對面六個毫無愧色只是稍微驚慌的承歡殿宮人們,眼中都是閃過了一抹怒極了的神色。這些人傷人在前卻也罷了,見郡主落水這一行六個人竟然毫無所動沒一個人下水救人。 加上城陽郡主畢竟是承康王府來的嬌客,在皇后娘娘宮中之人陪伴下卻落水了水,這事卻也非同小可的,如果不及時如實的稟報皇后,卻是不妥當的。 遂池淋輕柔的拍了拍城陽郡主拉住她裙擺的手,然後便溫柔的拽開,再不停留,轉身便跑回來紫宸宮去向沈溯伊稟告此事。 而當池淋終於將事情的全部經過都大體講完一遍時,沈溯伊帶著霍清瑤、池凝、池淋,也正好剛剛到了禦景軒。 禦景軒內櫻花正自進行最後的綻放,花枝繁茂,沈溯伊眼力極佳,依稀看得到小蓮池附近便有幾個人影站立著,想必就是承歡殿的人了;而池邊還有兩個人的身影依稀是坐在地上的,其中一人正將另一人攬在懷中。 不過池邊的兩方人卻都並沒有留意到她們的到來。 離得還有段距離時,沈溯伊聽見抱著城陽郡主的池瀠似乎是對著站在對面的承歡殿掌殿女官蘇寶瓶說了句什麽。 旋即她們又走近了些,此時已經離得很近了,城陽郡主和池瀠已然看見沈溯伊她們,眼睛具都是一亮! 之前城陽郡主雖然很是憤怒委屈,卻怕丟了郡主的尊嚴,一直堅強著沒有流露出脆弱。直到此時她見了沈溯伊,便如同普通的在外邊受了委屈的孩子終於見了自己家中大人一般,眼圈驀然一紅,委屈的眼淚都直在眼眶裡打轉起來。 但是不巧的是,蘇寶瓶和承歡殿一行人,卻因為是面對著小蓮池畔的城陽郡主和池瀠,所以一直背對著外面,也就並沒看到皇后沈溯伊她們已然到了。 沈溯伊等人剛走到近前,便聽到不遠處承歡殿掌殿女官蘇寶瓶聲音尖銳的冷笑嗆口道:“我是堂堂正正有品級的掌殿女官,女官便如同朝廷的命官,可不是小小的奴婢!本座摑掌教訓一個不懂規矩的二等宮女有什麽問題?便是池瀠姑娘你,也不過是皇**中的一個二等宮女罷了,本座想打也是打得的!但是這位郡主竟然毫無道理的上前便將本座這名有品級的命官重重打傷了,郡主殿下便可以隨便摑掌當朝官員嗎?咱們大宸可沒有這個道理,這事便是鬧到陛下那裡去,本座也是有道理的,誰都不懼!本座之前又不知道殿下的身份,何罪之有?倒是郡主殿下,身為皇室宗親,怎的一開始不表明身份,卻先是摑掌了本座,後又毫不顧身份的與幾名小太監扭打在一起,我們還當郡主是哪個剛剛進宮來還不懂規矩的賤婢,便是本座不小心推了郡主一下又如何?‘不知者不罪’的道理,讀過書的郡主殿下和池瀠姑娘不會竟是不懂吧?” “呵呵,蘇掌殿這般口才,當真是能言善辯,著實是了不得啊!”霍清瑤輕笑著道,聲音不大,但是卻語意生寒。 承歡殿眾人聽到此言,豁然回身看向身後,卻見說話的正是中宮紫宸宮的掌殿女官霍清瑤,她身後則是兩名紫宸宮二等宮女。 而霍清瑤今日卻在恭謹小意的扶著一名宮裝女子。 只見那女子身量頗為高挑,氣質端華,身姿風liu, 雖是瘦弱、卻恍若一支峭立寒風的傲骨寒梅一般。內著一件白色拖地煙籠梅花百水裙,外面罩著一襲銀白底色翠紋緑萼紅梅織錦羽緞拖地的長擺披風,一頭如雲青絲隨意挽成一個涵煙芙蓉髻,頭上隻佩戴了一支垂銀絲流蘇鑲一顆南珠的羊脂白玉簪花簪子。雖然衣著和飾品都是極為簡單大方的,可單單只是這身的尊貴氣度,便已然貴氣逼人。 承歡殿的二等宮女池萱和四個小太監早已在見到這女子的第一時間,便伏倒在地,渾身顫抖著不敢起身了。 蘇寶瓶怔怔的看著那個女子,當她對上那一雙天山神女一般玉潔容顏上的如帶一層寒冰琉璃般的星眸後,不由得情不自禁的屈膝跪在冰涼的滿是泥土的地面上。她已然認出這女子的身份了——大宸女子第一人,當朝的國母,紫宸中宮皇后,金陵沈氏,名曰溯伊。 看到居高臨下的沈皇后嘴角的一絲冰冷諷意,以及那一雙惑人杏眸裡滿布的寒冰。蘇寶瓶不禁嘴裡微苦,身子輕顫,後知後覺一般的、連忙也將她那顆驕傲高昂著的頭顱深深埋到地上去,顫聲道:“臣女承歡殿掌殿女官蘇寶瓶,拜見皇后娘娘,皇后娘娘長樂紫宸。”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將視此卷【珠簾不卷夜來霜】的點擊情況,決定本文完結字數~~一如既往求票票~~求收藏~~求大家的評論留言,謝謝~O(∩_∩)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