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鈴。 辦公室。 劉嫣然頹廢地坐在地上,大長腿就那麽不雅地放著,整個人並未有任何遮蓋,就那般純粹地待著。 她手裡拿著那個藍色星光鈴鐺,剛才她從鈴鐺裡掏出了一個微型攝像頭。 她見過這種東西,體積特別小,卻十分清晰,所有的畫面可以在第一時間地反饋到放置者的面前。 這種東西在大家族不算稀缺,也算得上是彼此偷聽機密慣用的伎倆。 可是成功率卻小之又小,因為大家族既然對此心照不宣,那就必然會有所防患,再精密的東西,過了新手保護期後,都會變得雞肋一些。 可,鈴鐺一直是她貼身保管的東西,每次把一個帶在身上的時候她都會仔細檢查確保萬無一失。 而這個鈴鐺是她在昨天探尋到兜兜的消息後加急買的,今天自己從未和它離身,它也一直在自己眼皮底下的,怎麽會被…… 按照剛才的說法,她絕對已經暴露在有心之人眼前了,而且對方必定是大家族之一,實力絕不會弱。 李棠源此時被綁得更緊了,模樣更是有些奇怪,四肢被分開綁在椅子上,非常不舒服,還覺得有些羞恥。 他盡力低著頭,不想面對此時太過於“坦誠”的劉嫣然。 他發誓自己真的一眼都沒看。 真的! 比真金還真! (つд) “劉小姐,不如現在趕緊查一下這個是哪家做的,畢竟外面路邊的攝像頭好解決,可這個暗中的東西才最危險。” 李棠源“誠心”提議道,劉嫣然瞥了他一眼,貝齒輕咬。 這家夥,篤定了自己不會對他下手了麽。 “你以為有這個巧合的幫助,你就高枕無憂,做綁匪的皇帝了?” “其實,既然已經錄了,那便真實地做一次,才更不吃虧吧。”李棠源輕聲分析道,“不過,查出凶手是誰迫在眉睫,怕是劉小姐如今就算有賊膽也沒賊心了。” 劉嫣然掙扎著起身,扔掉了手中的鈴鐺,和已經損壞的微型攝像頭,頗為頹廢地撿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穿上,隨後躺在椅子上。 “喂,幫我查一下今天上午十一點多的時候在城南酒店的所有人的名單,包括服務員和客人,一小時後我要看到名單。”劉嫣然掛掉電話,略微恢復了些精力。 而李棠源正很無辜地盯著她看,樣子十分羞恥,卻在配上臉部動作與神態後顯得更加可愛。 怎麽會有這麽迷人和逆天的男人。 一舉一動,一顰一笑,就仿佛天神在擺弄身姿。 “反正你也對我下不了手了,不如悄無聲息地把我放了,還能在日後競爭對手以此做把柄的時候多個理由自證清白。 “若是我真在你這兒一直待著,我倒無所謂哈,椅子挺舒服的就是姿勢有點怪,主要是嫣然大小姐,怕是有口也說不清了。” 李棠源笑得很燦爛,燦爛到劉嫣然想動手揍他。 “唉。”劉嫣然輕歎一口氣,慵懶地躺在椅子上,似乎沒心思去計較他的話。 “小家夥,能聊會兒嗎?” “當然啦,嫣然大小姐想和我聊天,不應該是我的榮幸嗎?” “你和傳聞中很不一樣,是在隱藏嗎?還是有什麽特殊事情改變了自己?”劉嫣然徐徐說道,語氣很平穩,好像真的在談心一樣。 如果李棠源沒被踩那幾腳的話。 他, 他也不會這麽認為的! 這是女變態,女魔頭啊! 怎麽會有如果! 那個腳氣都傳到本公子臉上了! “大小姐,不也一樣嗎,今日一見,更相信了一個人是立體而深刻的,內在果然不是外表可以完全體現出來的。”李棠源頓了頓,“甚至,會截然不同。” 他目光炯炯,意有所指。 初次見劉嫣然,一直到後面幾次見面,甚至是新聞報道中,她的優雅和氣質就像刻在骨子裡的東西一般,把貴族大家繼承人的身份展現的淋漓盡致。 她的氣質與容顏都完美無缺,尤其是那兩節課,雖然短暫,卻征服了所有人。 處變不驚,似乎運籌帷幄。 雖然不想承認,但木詩茵確實在這方面還略有不足,後者的氣質勝在自身獨一無二的仙氣。 不過這是因為涉入社會的時間較短罷了,以木詩茵的底蘊,在這份古風仙氣上點綴一份成熟與高貴,只是時間問題。 但有幾次她情緒的波動還是被李棠源收入眼中,再加上今天的劇烈失態,讓李棠源看到了一個外表光鮮靚麗的大家小姐實際上內心最深處的渴望。 故而才有那番言語。 “我習慣了,但你的變化是前後的差異不對麽?一個小男孩有這般本事與心態,就像忽然之間有了劇烈的改變,這個改變甚至比她還要……” 劉嫣然忽然意識到了什麽,目光迅速閃過鈴鐺上的藍星。 難道…… 是那個時候。 “你說,一個人真的能忽然變化嗎?” “我想,大小姐身邊應該也有這樣一個人吧,或者說,正是那個案子的主人?” “又被你猜出來了?” “這次真是猜的,畢竟來做客一趟就聽到了這幾個情報,只能拚在一起了。”李棠源無辜地點點頭。 “處變不驚,臨危不懼,傾世容顏,還有……還有那偶爾釋放出的不合身份的霸道。”劉嫣然一個一個地細數,說一個就挑起一個腳趾,她特別愛護自己的腳,把它看得非常重要。 “謝謝,謝謝,謝謝。”李棠源小雞啄米似地點頭。 “咯咯咯,小家夥,你還真不怕我撕票?就這麽把本性暴露在我面前。” “不怕。”李棠源笑了笑,“每個人都不是純粹的惡人,你既然知道撕票對自己沒有好處,那就不會做。” “因為聰明人也可以做錯事,但絕不會連續做錯事。” 說著,他看了眼門外的黑暗,那個被牆擋住的外界,有個人影坐在椅子上靜養。 他竟然看不清人的模樣,只能看見模糊的影子。 莫非…… 那可真是離了個大譜了。 “那,你這麽能猜,不如說說,你覺得是誰做的?” “反正是你的敵人,我猜不到。”李棠源一個“你以為我傻”的表情遞過去。 “也許,是一個醜八怪吧。” 屋外,人影,捏緊了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