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富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把林珍拖回到工廠,正值中午時分,工人們紛紛圍過來看熱鬧,失去理智的林珍再也顧不及任何人的面子了,大吵大鬧,痛哭流涕地訴說著春富,“春富,你這個沒有良心的男人,春富,你是個負心漢,如此狠心拋妻棄子、、、、、、”林珍的每一句話都讓人感到心酸,女工們更是指責著春富的無情,春富低著頭一言不發。李友和陳媛媛聞信趕來,一看到林珍哭哭啼啼,李友頓時明白過來,他也不管是誰了,當著林珍的面大聲地說著,“你這是什麽態度,這裡是工廠,不是你胡作非為的地方,要吵鬧回家去。”林珍突然不說話了,只是輕聲地抽泣著。然後,李友又對著春富吼叫著,“還有你,春富,一個大男人不好好守護自己的家庭還到處沾花染草,你是個男人嗎?”陳媛媛一方面極力安慰林珍,一方面又感到心虛,明明是沒有什麽的,可象丟了魂似的渾身不自在。春富連忙對李友說,“對不起,友哥,真是給你添麻煩了。”把一切都看在眼裡的張平這時不失時機地對著工人們說,“你們都回宿舍休息吧,這裡沒事了。”工人們七嘴八舌地走開了。 林珍冷靜下來,看著李友他們,仿佛看到了希望,她說,“友哥,既然大家都知道這件事了,你就勸勸春富,天底下哪有這樣的男人居然背著老婆和別的女人在一起。” 就在那瞬間,張平和陳媛媛互相看了一眼,倆個人都有種被別人在背後指指點點的感覺。李友稍微思考,沉著氣說,“阿珍,事情總會有個了斷的,你安心工作,不要想大多。春富,你就不要心存饒幸,是和江小小分手的時候了。” 張平接著也說,“是啊,春富,老婆如此會掙錢,你怎麽能讓她傷心呢。” 陳媛媛覺得自己應該說些什麽,然後便口直心快地說,“春富,你和江小小也有幾年時間了,你又不能娶她為妻,還不如放手讓人家去嫁人吧。” 林珍大吃一驚,原來他們都知道春富和江小小在一起,而自己一直蒙在鼓裡。看著林珍吃驚的表情,其他仨人才知道自己說錯了話,可是想改口是不可能的了,李友靈機一動,不慌不忙地解釋,“阿珍,我們雖然不告訴你這件事,不是承認春富和江小小來往,而是覺得你會傷心難過,而且我們也相信春富終有一天會離開江小小的,只是沒有想到到頭來事情會是這樣子。” 林珍呆呆地搖搖頭說,“你們為什麽都瞞著我,為什麽?” 一直默不作聲的春富這時開了口,他勸著林珍說,“友哥說清清楚楚的,你還想怎麽樣啊?這是咱倆的事,你就不要為難大家了。是我錯了,我對不起你。” 林珍呆呆的臉上流下心痛的淚水,媛媛連忙為林珍抹著臉上的淚水,不知所措的張平向廠門口走去。李友環顧四周,詫異地說,“桂香呢,她不是阿珍一起出去的嗎?怎麽沒有看到她?”這時,林珍才想起桂香沒有回來,她大叫了一聲說,“不好,阿平見到桂香回來,非打桂香一頓不可的。”大家面面相覷,突然四人都朝張平走去。 桂香剛到廠門口,就被走到廠門的張平迎上來,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劈頭蓋臉地大罵著桂香,“你這個多管閑事的嗅女人,你做的好事,人家夫妻倆人打起架來,你安什麽好心。” 張平什麽難聽的話都通通說了出來,這樣還不消散他心中的怒氣,他正要動手往桂香臉上打去,卻被李友眼疾手快地按住張平的手,說,“你怎麽能夠打老婆呢?” 張平雖然看在李友的份上,但還是控制不住衝動的情緒說,“哥們,我不教訓她,她永遠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 “桂香沒有錯,她什麽也沒有做錯?” 這時,走過來林珍,她大聲地吼著說。 一下子所有的人都不敢出聲了,站著不知如何是好的張平,過了一會兒,獨自走開了。林珍拉起桂香的手說,“桂香,真的是感謝你,你真是個好姐妹。” 李友接著也說,“桂香,沒有嚇著你吧,阿平就是這個脾氣,過了今晚,他就沒事了。” 桂香搖搖頭說,“我怎麽能嚇倒呢,我不會有事的,我也不會怪阿平的,既然對他解釋清楚了,他也不會計較的。” 一直站在保安室的陳媛媛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當看到林珍拉著桂香的手說話時,她整個人象虛脫一般身體微微顫抖,然後象一陣風似的離開了。 回到房間,只有夫妻兩人了,林珍完全沒有了顧慮,她控制不住憤怒的情緒對春富說,“其實,我早就知道你還和江小小在一起,只是為了這個家,為了孩子,我一直忍氣吞聲,現在,你必須作用出選擇,是離開我和孩子,還是跟著江小小過日子。” 春富似乎知道林珍欲罷不能的姿勢,他坐在沙發上,旁若無事的倒開水,正在喝水時,林珍氣不打一處來,走到春富面前提高聲音說,“我在和你說話,你聽到沒有?” 春富喝了一杯水,不慌不忙地說,“你讓我冷靜一下,行不行?” “說到底你還是愛著她的。”林珍說完,坐在春富旁邊低聲哭泣。 春富無可奈何地搖頭,把林珍摟進懷抱裡,說,“我心裡裝著的是你和孩子。” 林珍一點也不相信春富說的話,她拚命地搖頭說,“你說謊,你騙人。” 春富再也忍無可忍了,他吼著說,“我要是愛她,就和她生孩子了。” 林珍看到發脾氣的春富,心裡有些緊張,為了不影響別人,她作了妥協,放低了聲音,說,“為什麽你和她在一起那麽多年?” 春富緩和了衝動的情緒,說,“以前分手了,也就是去年我在家陪你生兒子,誰也沒有想到今年出來又意外遇見她,她還在原來那間工廠上班,還住著原來的房子,一直沒有離開過,說是等我,我當時很感動,又和她在一起了。” “你為什麽騙我?為什麽要這樣做?” “你給我時間,好不好,我會離開她的,相信她也會離開我的。” “要是這樣子下去,我會發瘋的,你知不知道?” 春富緊緊地把林珍摟在懷裡,讓林珍哭個痛快,直到林珍哭累了,睡在床上,春富卻在陽台裡不停地抽著煙,好幾次打開手機開關鍵又停住了手。 江小小不停地拔打春富的手機,可是手機一直處於關面狀態。 “春富,你最終還是傷害了我。”江小小坐在窗前,淚濕巾枕,一夜未眠。 清晨,手機響起鈴聲,江小小仿佛從夢中驚醒過不,她打開手機,還以為是春富打來的呢,誰知卻是林珍的聲音,“江小小,你放過我老公吧,兩個兒子不能沒有爸爸。” 江小小大所失望,不說一句話便生氣地掛機了。手機再次響起鈴聲,江小小看也不看一眼便把手機扔著床上,站起身來朝衛生間走去。 門外響起敲門聲,江小小大氣不敢喘著,直到傳來春富的聲音,“小小,是我,快開門。” 江小小拿起手機來看,才發現剛才春富打了好幾個電話都沒有接。江小小一打開門就撲進春富的懷抱裡,“春富,我等你等得好苦呀,你不要丟下我不管呀。” 春富面容憔悴,聲音嘶啞地說,“小小,我欠你大多大多,不是一句對不起就能說得清的,昨晚我想了很多,我已經是兩個孩子的爸爸了,而你才二十二歲,還有著美好的未來,還能找個給你幸福一生的男人。” 江小小突然哭了起來,泣不成聲地說,“我不管,我隻喜歡你一個人。” “你這是何苦呢。” 江小小淚如雨下,抱著春富不放手,如果現在不作出選擇,後果不甚設想,春富狠下心來輕輕地拿開她的雙手,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背後傳來江小小大聲的哭喊,“春富,你是個絕情的男人,春富,你忘記了你曾經答應給我幸福一生的,你為什麽要騙我?” 春富突然消失在江小小的眼前,江小小有種絕望的感覺,世界所有的人都離她而去了,她躺在床上不吃不喝,直到筋疲力盡,沒有力氣了,勉強拔通春富的手機,還沒有說一句話又掛掉了,可是江小小做夢也沒有想到,春富的手機就在林珍手上,春富和林珍在車間裡,雖然兩個人曾經當著全廠工人的面了吵架,但過去了,兩個人都不當一回事,依然談笑風生,這時,張平走過來對春富說,“友哥,讓咱倆陪他去見一個客戶。”春富由於匆忙忘記拿放在桌面上的手機就和張平走出車間。就在春富走後,手機響起鈴聲,在看了江小小打來的電話後,林珍心中的怒氣又冒了上來,可理智卻讓她鎮定住了,她按下聽鍵,可是連續喂了幾聲都沒有人說話,林珍生氣地把手機扔到桌面上,桂香見此情景,輕聲地說,“阿珍,發生什麽事了?”林珍在桂香耳朵邊悄悄地說著話,聽了是江小小打來的電話後,桂香連忙放下手中的活兒,拉起林珍的手說,“阿珍,任直覺,她出事了,咱們去看看她吧。”林珍吃驚地看著桂香,說,“我乾嗎要去看望她?她的事不關你的事。”桂香硬是把林珍拉到一邊解釋著說,“你不是一直盼望她離開春富嗎?這是個好機會,只要你放下面子幫江小小的忙,相信江小小會被你的誠心所感動的。”林珍聽了桂香的一番好意,終於明白過來,可是要強的她又不甘心去幫助一個傷害她的女人,正在左右為難時,桂香又說,“阿珍,你就不要猶豫不決了,人命關天,咱們快走吧。”林珍茫然不知所措,隻好跟著桂香趕往江小小的住所。 看到林珍和桂香進來,躺在床上的江小小微弱地睜開眼睛,她的精神崩潰到沒有一點兒力氣,空洞的眼神冷冷地掃過兩個年輕的女人。林珍面無表情,一句話也不說,桂香關心地對江小小說,“小小,春富出去辦事了,林珍看到你打來的電話以為你發生什麽事就趕了過來,你怎麽啦,你沒事吧。” 江小小閉上了眼睛,不再理會兩人,實在看不下去的林珍生氣地說,“江小小,你以為你死了就一了百了嗎?你的父母親辛辛苦苦撫養你長大成人是為了什麽?不就是希望你好好生活嗎?你盡到做女兒的責任了嗎?” 桂香趕緊倒了一杯開水,遞到江小小嘴角邊,溫和地說,“小小,你不要為難自己了,好好地活著才是真的。” 江小小喝了一杯水,似乎看到了一線希望,她的眼角隨即也流出了淚水,雖然還是什麽話也不說,看得出她內心思潮起伏。林珍準備狠狠地大罵一頓江小小,卻被桂香作了一個不要說話的手勢,她輕聲地對江小小說,“小小,我和阿珍請假來看望你的,現在還得趕回去,你照顧好自己,你父母親在家等著你平平安安回家呢。” 林珍想了想,象是下定決心似的一本正經的對江小小說,“江小小,我問你,你真的愛春富嗎?” 江小小呆呆地望著林珍,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林珍又說,“江小小,我實話對你說吧,春富連我都給不了幸福,他又能給你什麽呢?我生下兩個兒子,大兒子才四歲,小兒子只有幾個月,我就出來打工了,為了什麽,還不是掙些錢給一對可愛的兒子將來最好的生活。” 好一會兒,江小小好不容易開了口,“說到底你是希望我離開他。” 林珍再也控制不住悲痛的心,眼淚洶湧而來,她抽泣著說,“我已經是兩個兒子的媽媽了,兒子不能沒有爸爸,而你還年輕還能找到給你幸福的男人,我是因為我兩個兒子而看望你的,換作別人不會這樣子做。” 林珍的善良和樸素,桂香感動得淚水漣漣,她硬咽著說,“小小,阿珍已經做到這種地步了,難道你還想怎麽樣啊?你將心比心,有那個女人會這樣關心你的。” 江小小早己淚流滿面,她忍不住的嗚咽起來,桂香看看四周,找來了方便麵又用開水泡著,一會兒端到江小小面前說,“小小,你別哭了,只要知錯就改,就沒有人責怪你了,來,先吃碗面條吧。” 林珍盡管有一千萬個傷心的理由,在看到身體虛弱的江小小突然起了同情憐憫的心,同時又不知道要做些什麽,只是安靜地站著,直到江小小吃下方便麵後,她似乎有了生機的精神,語氣委婉起來,她說,“兩位姐姐,謝謝你們來看望我,我沒事了,你們回去吧。” 桂香和林珍互相看了看,桂香說,“小小,你想通了,我就知道你定能戰勝自己的。” 江小小不出聲地點點頭,就要桂香和林珍向房門走去時,江小小話裡有話地對林珍說,“你放心吧,以後就再也看不到我和春富在一起了。” 林珍似乎不敢相信地看著江小小,喃喃地說,“你說的是真的,你真的選擇離開春富了。” 江小小認認真真地說,“其實我早就知道會有這麽一天的,我終有一天要離開春富的,我從來沒有想過拆散你的家庭,我已經辭職了,明天就離開這裡。” 那一刻,林珍似乎有種重新活過來的感覺,她拉起桂香的手就往外走,在馬路上歡愉地奔跑著,桂香心情無比舒暢,終於了結了一樁心願,只是又有誰幫她解決自己的事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