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农村女人的坎坷经历

第51章节 婚后的生活
  時間一天天過去,轉眼到了五月份,張母能過電話讓在外面打工的張強回家,然後她鄭重其事地對大家說,兩個兒子已結婚,該到分開吃的時候了,兄弟不可能在一起一輩子。大嫂滿懷歡喜地說早就應該分開吃了。桂香茫無頭緒,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將會是什麽樣的生活,她可是什麽也不懂呀。
  張母將兩個廳分給兩個兒子住,張強住東邊的房屋,張平住西邊的屋子,一座房子兩個廳,每個廳帶四房,由於張平還沒有孩子,張母暫時和張平夫婦住在一起。桂香沒有意見,然後張母順利分家了。
  按照當地習俗,女兒與家婆分開吃,娘家人是要襯家的,意思是希望女兒好做好吃,富貴榮華。桂香媽媽親自騎著摩托車帶著兩隻竹籮筐,兩隻木叉子,兩隻竹簸箕,樣樣東西求個好事成雙,還帶來發糕,希望女兒一生行好運,發大財。
  可是張母對於大老遠跑來看望女兒的桂香媽媽並不熱情,而且毫無客氣的對桂香媽媽投訴,說,“桂香什麽也不會做,阿平以前也沒有做過農活兒,現在倒好,兩個都不會做農活的年輕人在一起,豈不是沒有米下鍋。”桂香媽媽開始反感張母的話,看在她是親家的份上又不敢怒罵,隻好在和悅的笑容裡對張母說,“你是長輩,桂香做得不滿意的地方,你要多多指教。”張母一臉的自豪,以為自己真的很乾的樣子,一點也不客氣地說,“不用你說,我自然會教教桂香的。”
  張平坐在廳裡聽著大家說話,他卻是一句話也不說,大家都已經是熟悉的人了,覺得沒有什麽話要說似的。桂香媽媽自然能看出張平來了個360度改變,也不象她第一次到家裡來那樣做好一桌美味佳肴的菜了,任由桂香做什麽就吃什麽,張平的態度讓桂香媽媽更加擔心女兒的生活,可是女兒已嫁了人,木已成舟說什麽也不能改變了。待張母不在身邊後,桂香媽媽對張平說,“阿平,你今後有什麽打算?”
  張平一怔,他根本沒有去想過將來,沒有為美好的生活思索過,現在的日子過得不是挺好的嗎?為什麽要去想那麽多呢?過了一會兒,張平才說,“先在家裡呆呆吧,和大嫂分開吃飯了,沒有人再說什麽了,自由自在的。”
  桂香媽媽真是失望極了,張平一點禮貌也沒有,那有這樣子對她說話的,她歎了一口氣,語氣和藹地說,“阿平呀,現在只是你倆個人過日子,但有了孩子就不一樣了,你不吃飯,但孩子要吃飯呀,要健康成長,要讀書呀,這些你想過沒有。”
  張平突然覺得桂香媽媽很叨嘮,說起話來總是有完沒完的,他根本沒有把她的話聽進耳朵裡,只是淡淡地說,“我現在在家裡養豬,養雞,慢慢地存一些錢,等到有了孩子就有錢了。”
  桂香不想讓媽媽難過,解釋說,“媽,一個人到了那種程度就知道怎麽去做了,你放心吧,我們的生活慢慢會好起來的。”
  桂香媽媽不禁長長地松了一口氣說,“但願如此吧。”
  這時,大哥走進來先是問候一翻桂香媽媽,然後開門見山地說,“阿平,我的工地需要人手,你在家裡也是閑著,不如跟我一起去建築工地做事。”
  桂香媽媽歡喜地說,“好啊,阿平,你大哥也是為你好,你就跟他去吧。”
  可是張平並不這樣子想,他直截了當地說,“大哥,我從來沒有做過建築的活兒,很辛苦很累,我做不來的,要是出去打工,我還不如進工廠呢。”
  大家面面相覷,可是張平渾然不覺,他一直一副無所顧忌的表情。
  屋子裡剩下母女倆人,媽媽看著一貧如洗的家,開始擔憂女兒的將來,她說,“往後的日子怎麽辦啊?”桂香滿懷信心地對媽媽說,“媽媽,我不會有事的,從小我就養成吃苦耐勞的習慣,再苦再累也難不倒我的。”媽媽用手有力地握緊桂香的手,語重心長地說,“桂香呀,你要堅強地面對生活,就象媽媽一樣,家裡大大小小的事都是自己一個人忙過來的,現在一路都走過來了。”桂香明白媽媽的話,她會用纖弱的身體支撐著這個家的。
  桂香什麽都要去做了,種田,種菜,由於在媽媽家裡很少接觸這些農活兒,桂香做什麽都笨手笨腳的,可是懶散的張平從不體諒到桂香的辛苦,天天在家裡睡懶覺,有時,桂香真的很難受,可是為了能適應這裡的生活,再苦再累的她從未說出來。只是有一次真的讓桂香傷腦筋,早上,桂香就給青菜澆水,挑糞便當肥料灌溉給青菜,然後摘青菜挑回家給豬吃。那次,桂香挑了一擔子的青菜在田埂路上,張平緊跟在桂香身後,也從不說要讓自己挑,桂香實在有些累了,就要求張平挑青菜,可是從來沒有乾過農田活兒的張平覺得挑東西是很沒有面子的一件事,無論桂香說什麽,張平就是不肯挑,桂香索性把扁擔放在地上,等待張平來挑,可是讓桂香失望的是,張平看到桂香放下青菜,他繞過田埂走開了,留下呆若木雞的桂香。那一刻,桂香真想一走了之,可是倆人畢竟是有過孩子了,就這樣離開這個家的話豈不是讓村民笑話。堅強的桂香默默地挑起青菜,眼淚一滴一滴流在臉頰上,怎麽會有這樣的男人呢?真是前世欠了誰的債一樣,要是疼老婆的男人怎麽會讓自己乾這些又累又髒的活兒,他愛都來不及呢。桂香越想越氣,可是又找不人發火,回到家,桂香就躺在床上睡覺。張母看到桂香在睡覺,就破口大罵起來,那有你這麽懶惰的媳婦的,不好好乾活,大白天的睡覺。這時,多管閑事的大嫂也加入到吵架的行列,說桂香是禍水,她生了三個孩子從來沒有什麽事。桂香知道媽媽和大嫂喜歡吵架的村婦就不想和她們一般見識,就當作什麽也沒有聽到,我行我素,我活著我自在。
  好在張平和仨個孩子回家了,張母和大嫂突然不說話了,倒是張母把張平拉到一邊故意大聲地說,“你管管你媳婦,不要什麽活兒都不要做,天天在家裡睡大覺。”
  張平大惑不解地對媽媽說,“媽,都已經分開吃飯了,你還管那麽多做什麽呢?”
  張母理直氣壯地說,“你們還年輕什麽也不懂,我不教教桂香,她會種田嗎?”
  張平塞得啞口無言。
  實在聽不下去的桂香從床上爬起來,走到倆人面前說,“你們不用說了,我知道怎麽去做,我雖然年輕,但畢竟生長在農村,什麽活兒沒有見過。”
  張母生氣地盯著桂香說,“你這是什麽態度,教訓老娘來了。”
  桂香吃了一驚地說,“媽,我沒有那個意思。”
  張平兩手一揮說,“好啦,你倆不要吵了,煩不煩人。”說完,張平徑直走進臥室,睡在床上。
  張母見狀,忙她的活兒去了。桂香回到房間收拾衣服,張平睜開眼睛看著桂香說,“你又準備去哪裡?”
  桂香邊把衣服放進包包邊說,“我能去哪裡啊,大半年了,我去看看爸爸媽媽。”
  張平放心地閉上了雙眼喃喃說,“你去吧,我不陪你去了。”
  桂香提著行李袋踏上了火車,在火車上遇見曉華,桂香差點不認得曉華了,曉華胖乎乎的,曉華看到桂香面無表情,冷漠的一副表情,桂香心想,大概是和張平結婚沒有告訴她一聲現在還怨著吧,時間長了就會好起來了。桂香倒是高興地和曉華說話,曉華始終保持沉默,到站了,桂香跟在曉華後面下了火車,站在月台上,桂香到處尋找曉華,寬闊的月台卻沒有看到曉華的影子,原來曉華趁桂香不注意獨自離開了。
  又是半年沒有到媽媽家了,桂香一走進村口,村裡的一些小孩子圍著桂香呼叫起來,“姑姑回來了,姑姑回來了。”桂香發現村裡的孩子突然長大了,長高了,有些孩子她都不認得了,隻好邊微笑著點頭邊發糖果。
  爸爸,媽媽。
  家裡一切依舊,院子門前走過三三倆倆前來買豆腐的村民,桂香進到屋子便問爸爸媽媽。
  爸爸媽媽笑容滿面迎接著桂香,又是搬來凳子又是請喝茶,桂香一下子還不適應過來,桂香做飯,爸爸搶過活兒不讓桂香做,桂香掃地,爸爸拿過桂香手裡的掃帚,桂香幫媽媽做豆腐,媽媽就催促桂香好好休息。爸爸媽媽什麽時候變得如此客氣,好像女兒從遠道而來的貴客,彬彬有禮地招待。難道女兒有個家了就不一樣了嗎?一天,桂香突然問起媽媽說,“媽,我好不容易回一趟家就讓我做點活兒吧。”誰知媽媽感慨萬千地說,“女兒啊,就是你好不容易回一趟家才不讓你做任何家務活的,你好好休息,別的什麽也不用做。”此時,桂香才明白爸爸媽媽的用心良苦,是因為不想看到女兒如此勞累地生活。
  桂香躺在騰椅上,手搖著扇子,媽媽忙完她的活兒走到桂香身邊說,“桂香,分開吃飯了,什麽活兒都要自己一個人去做,你還能適應吧。”
  桂香挺起身子,聳聳肩說,“媽,你嫁給爸爸時,爺爺奶奶都不在了,什麽都是你一個操持,現在日子過得有滋有味,我還有阿平的媽媽指點呢,我能適應。”
  媽媽點了下桂香的額角說,“你要是什麽都會做,媽就放心了,對了,一家人都和睦相處,不吵架吧。”
  聽了媽媽的話,前幾天大嫂她們吵架的事清晰地浮現在桂香眼前,可是桂香裝著一副坦然的神情,輕松地說,“媽,你放心好了,我們一家人從來沒有吵過架。”
  媽媽懸著的一顆心放松了下來, 正在轉身離去時,突然桂香一陣嘔吐,莫非女兒又懷孕了?媽媽心想。然後她雀躍起來,拉著桂香的手說,“孩子,你又懷孕了。”桂香驚訝不己地望著媽媽,呐呐地說,“媽,我真的又有孩子了。”媽媽不住地點頭說,“是的,是的,我又做外婆了。”因為又可以做媽媽了,桂香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
  相隔半年後,桂香第一次打電話給姐姐,姐姐第一句便是,“妹,你小孩子呢,是男孩還是女孩?”
  桂香知道家人一直沒有對姐姐說真話,為的是不讓姐姐操心。可是那個連一眼都沒有看過的孩子早就走了,桂香淚如雨下,無法說出話來,姐姐急急地說,“喂,妹,你說話呀,你不舒服嗎?”
  桂香清清喉嚨,頓了頓說,“姐,我又懷孕了。”
  “什麽,你又懷孕了,是什麽意思啊。”
  “去年你看到我懷的那個孩子一出世就離開人世了。”
  桂香屏氣凝神免強說出話來。
  姐姐好長時間沒有說話,然後聽到姐姐輕聲的抽泣著,她聲音嘶啞地說,“妹,對不起,姐姐不在你身邊,沒能幫到你的忙。”
  “姐,你沒有錯,你不要責怪自己,好嗎?”
  “你要勇敢去面對現實,接受命運預給自己的生命。”
  “好在我又做媽媽了,姐姐,你放心吧,我會平安沒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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