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誰是誰的秘密 自從章崢嵐跟蕭水光交往後,完全成了居家型男人,應酬是能推則推,一下班就找女朋友約會,跟前跟後,軟磨硬泡,雜七雜八的手段層出不窮,水光有時候被他折騰煩了就說:“你能不能像個男人一點?”水光的意思是正兒八經點,結果章崢嵐馬上就不正經,“我怎麽不像男人了?哎,你別含血噴人啊小同志,要不今天晚上我再強有力地給你印證下?” 水光閉嘴了,覺得自己真是沒事找事,但對方哪是她閉嘴就能消停的,“印證一下吧,印證一下唄……” 水光說:“你惡不惡心?” 章崢嵐眉開眼笑,“男歡女愛怎麽能叫惡心?這是順應天命,合乎人心,再說了,老憋著,容易出問題哪。” “……” 章崢嵐覺得這段時間跟愛人相處得是和諧到不能再和諧,當然這和諧完全是字面上的意思,他老大也想暗含深意的和諧,可人不讓,沒辦法,愛女友勝過自己的章老大只能修身養性,當然他也不是那種整天想那什麽的人,就是嘗過甜頭後總是有那麽點念著,癢癢的勾著心兒。 這天晚餐過後,聽命送女友回到她住處,在幫她解開安全帶時咕噥了句:“聽說你哥最近出差去了?” “……嗯。” “哦,我住這成不?” “不成。” “沒油了車子。” “昨天不是剛加?” “今天開多了,上午去了趟……郊區看地皮。” “你要做房地產了?” “沒,就是隨便看看,風景不錯,以後等咱們老了可以到那邊安家養老,我今晚住這裡成不?” “……” 章老大見愛人沉默,馬上說:“那就這麽說定了,出爾反爾的是小狗!”隨即利落地拔了車鑰匙先下了車,水光無語,她壓根還沒說什麽,下來時就看到他從後備箱裡拿出了一隻小行李袋出來,更無語了,這是早有準備了? 章崢嵐過來把那一小袋東西給她,“拿著,我再去買點東西。” “什麽?”水光順口一問。 章崢嵐“嘖”了聲,好像還有點不好意思,“反正很快就回來,你先上去吧,乖。”然後就雷厲風行地走了。 水光搖了搖頭,而剛轉身就看到從樓裡出來的一人,對方看到她,臉色當即一沉,嘴裡好像罵了句什麽,但並沒有像前幾次那樣,見到她就凶神惡煞地大聲嚷嚷,罵罵咧咧,對方只是擺著臉色從她邊上走過,當他看到她身後停著的那輛車時,水光聽到他啐了句:“男人還真多!” 章崢嵐跑出去要買的不是那什麽兒童不宜的,他是巴不得有孩子了來個先上車後補票,他要買的是能增加浪漫情調的、渲染風花雪月之類的,簡言之就是要買蠟燭和花,這談情說愛氛圍也很重要的,不過水光這小區是老住宅區了,外面哪有店賣這種東西?蠟燭有,但卻是過年用的紅蠟燭,章崢嵐後悔自己沒考慮周全,自己住處倒是準備得很妥當,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可人東風不願意往他那停留,自從“那次”之後,水光連去他那坐坐都不怎麽願意了,某人還有理由呢,說什麽他那房子太大了,冷颼颼的,冷這不可以開空調嗎?章崢嵐想到這裡就想笑了,蕭水光是真有點怕他了,這可怎麽辦才好? 往回走的時候章崢嵐不由琢磨著,等會怎麽磨得她答應多去他那“坐坐”,要不他搬來跟她住也成,他很好說話的,就是這邊還有一兄長在,這點比較在意,乾脆讓小羅去住他那房子,他來跟愛人二人同居,當然這都是想法,想法可以有很多,但是否會實現是另一回事了。 他現在就在想這前戲,不,這談情說愛的氛圍該怎麽營造才會好一些?章崢嵐笑歎著抬手摸了摸額頭,“這叫如饑似渴嗎?” 章老大沒買到要的東西,雖有些不滿意,但比起跑遠一點去買而浪費這難得的時間是更不樂意的。不過回到水光那時,剛按開門就忍不住跟愛人抱怨了一番,“你這小區周邊怎麽連家正規點的店都沒的?”花店也沒。 “嗯。”水光敷衍了聲他時不時冒出來的那些不著邊際的問題,開了門就往回走,章崢嵐關上門,一路跟進廚房,“我說,我今晚住這裡了。” “……隨你。”水光說,“羅智那間房空著。”他最近都住公司。 “睡別人的房間多不好。”章崢嵐站她旁邊,撥著手邊的茶葉罐子,結果水光直接說,“那你回去吧。” 章崢嵐一愣,“你是不是人啊?” 水光的目光一點一點移到章崢嵐臉上,章崢嵐一笑,“反正我不走。”換言之就是賴定了,他現在是名正言順了,賴得也理直氣壯了,“我毛巾牙刷什麽的都自己拿來了,最多就用你點牙膏而已,別這麽小氣。” 小氣的蕭水光自己倒了杯開水就出去了,章崢嵐獨立自主地泡了杯綠茶笑著跟至客廳,坐到愛人旁邊就問:“好不好嘛?” 水光開了電視,捧著杯子窩進了沙發裡,目不斜視看新聞,也終於松了口,“隨便你。” 章崢嵐也扭頭去看電視,心情愉悅自是不必說:“最近房價在下調呢。”好像新聞裡在放的房價下調才是他老大高興的源頭。 “你能不能坐過去一些?”手臂碰手臂的,讓她不自在,又不是沒其他位子坐,章崢嵐收了笑意,嚴肅道:“你不是怕冷嗎?兩人坐近點暖和。” 水光歎了聲,卻也沒再說什麽,兩人靠著看了一會兒電視,後來水光放下了杯子,彎身輕輕抱住了身邊的人,說:“我眯一會兒。” 這等待遇對於章老大來說簡直是太意料之外了,不由僵了僵身子,隨後嘴角揚起,“你睡吧,我不動。” 時間緩緩流逝著,電視裡的新聞漸漸播至尾聲,懷裡的人一直很安靜,樓下偶有車輛經過,聲音從窗戶傳入,這一切讓章崢嵐覺得是那麽安逸,很久後他聽到她隱約說著什麽。 水光說:“我會慢慢愛上你……忘記對他的掛念,我會記得他,但不會再牽掛他……我會開始隻對你好……章崢嵐,你願意等我嗎……” 章崢嵐沒有聽清,隻以為她在夢囈,水光的臉被頭髮遮去一些,看起來比平時更為消瘦了,他忍不住伸手觸及,她沒有抗拒,他便撩開她的頭髮擱到耳後,俯身親了親她的臉頰。 水光睫毛顫了顫,聲音清晰了些,“你不是說不動嗎?” 章崢嵐悶聲笑,吹著她耳畔的發絲,“誰讓你這麽誘人呢,我看到你就想親近你,蕭水光同志你是不是在我身上下了什麽符了?” 水光坐直了身子,章崢嵐笑,“水光,你要我在你面前做君子,風度翩翩、文質彬彬的我做不來,我想你兩年了。” 這話裡煽情有之,溫柔有之,流氓也有之,他是開誠布公地表明自己在她面前就只能做小人了,他多喜歡她,這輩子就隻喜歡她了,再肉麻點就是唯一愛上的人就是她,而在心愛之人面前還要裝模作樣,雲淡風輕,他做不來,也不想做。 而水光對此的回應是,看了他一會兒,然後起身去了臥室,章崢嵐看著關上的門,笑出來,“還真容易害羞啊。” 不敢逼得太緊,章老大打算先去洗澡,回頭再接再厲。剛抓起行李袋就聽見有人敲門,不免奇怪,這個點會有誰來找她?放下袋子過去開了門,看到外面的人,老實說章崢嵐那瞬間心裡念頭是轉了好幾轉的,總結起來就是媽的這人怎麽又來這了? 外面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梁成飛。 梁成飛見到章崢嵐,驚訝之後便是皺眉,爾後平淡問:“蕭小姐在嗎?” 章總的手搭在門框上,微低頭盯著眼前的人,身高的優勢讓他看起來有那麽點居高臨下,“她在,不過有什麽事,你可以跟我說。” “我來還她點東西。”梁成飛好像也並不介意跟他說,將手裡那張折疊起來的信紙遞了過去,章崢嵐眯了下眼接過,沒有當即打開,而是對跟前人說了句,“還有事嗎?”那口氣顯然是在說沒事可以走了,見過這人上次對水光的態度,章崢嵐就沒法好臉色去對待,他徇私護短得很。 “沒了。”梁成飛頓了頓,卻又說,“章老板,你交往的人是什麽樣的人你了解嗎?她可能只是看中了你的錢或者名字……” 章崢嵐冷笑著打斷他,“不管她看中了我什麽,你都管不著。” 梁成飛愣了幾秒,最後竟然還笑了笑,“章老板,你要不信大可以看看你手上的那張信紙。” 章崢嵐沒有開口,然而眼神已經很冰冷,梁成飛心裡也莫名地有些煩躁,本來只是來還回點不屬於他的東西,為什麽又臨時弄出這一出來?而最後章崢嵐的回復是將手中的紙捏成團,扔進了門裡邊的垃圾桶中,說:“我是不信。” 章崢嵐當著人的面甩上了門,他回到沙發邊,坐了好一會兒,最終抓起包進了浴室,出來時擦著頭髮去撿起了垃圾桶裡的那團紙。 水光不久後出來洗澡,不由多看了眼站在窗戶邊喝水的人,說了句:“外面溫度在零下,你裸著身子不冷嗎?” 章崢嵐就穿了一條松垮的棉料長褲,上身赤裸著,半乾的劉海搭在額邊,倒是十足性感,他回頭看到她,便是一笑,“不冷。”然後走過來碰了碰她的臉頰,“水溫我調好了,去洗吧。如果要幫忙搓澡,我也很樂意效勞。” “不用。”水光很明確地拒絕了,進到浴室還聽到外面人喊了一句,“蕭水光,那我等你出來為你效勞!” “……” 那天水光洗完澡回房間,果然那人已霸佔了她的床,看到她回來就拍了拍身邊的位子,“過來。”見她不動,坐起身舉了一下手說,“我發誓,文明睡覺,不給組織惹麻煩。” 水光還沒說什麽,他長腿一跨,一下子下了床,拉她躺到了床上,水光嚇了一跳,“你乾嗎?” “睡覺啊。”低沉的嗓音埋入她的頸間,“真香。” “章崢嵐……你別鬧了。” “不鬧。”章老大拉過被子替兩人蓋好,“真的只是睡覺,乖,我就抱著你,不做其他……” 而水光的心軟又一次印證了某人的無恥是無下限的。 章崢嵐這次的無下限倒不是在那不文明的行為上,但那作為也絕對稱不上道德,他磨著水光講她兒時的事情,水光困,說沒什麽好講的,可那人實在有韌性,抱著她磨磨蹭蹭的不得休,“說說吧,一點點也可以的……要不我先講我小時候,然後你再說你小時候?等價交換不吃虧啊你,要知道有多少人想要挖我的生平事跡還挖不到……” “我又不要聽。” “……給點面子,蕭小姐。” 蕭小姐有些頭疼,“你還要不要睡覺了?” “睡,你講點你小時候的事我就睡了。” “你那麽大的人還要聽睡前故事?” 章崢嵐笑,“是啊。” 水光磨不過他,又著實想睡,最後說:“我小時候……很單調的,除了每天上下學,就是去老師那學武術,後來,要考市裡的重點高中,那半年就天天熬夜看書,那年沒拿到爸爸要的武術獎,甚至連決賽都沒有進去,被爸爸罵了好久……”說著水光輕輕一笑,“最後倒是考進了那所高中……” “然後呢?”耳畔的低柔嗓音示意停頓的她再說下去。 水光想了想道:“然後就是讀高中了,一年,一年,再一年……” “嗯,高中那三年我用了兩年讀完的。” 水光頓了頓,“你想說你很聰明嗎?” 章崢嵐低低一笑,“沒,等價交換嘛,免得你吃虧,繼續,接下去呢?” “接下去……接下去我來這裡上了大學。” “嗯,然後你在大學裡認識了我,畢業後與我交往,從此以後我們過著幸福而快樂的生活,故事結局都是這樣的。” “那是童話故事。” “你不覺得我很像王子嗎?”某人很厚臉皮,水光竟然也不由自主陪著他瞎扯起來,“你像青蛙。” 章崢嵐朗笑出來,“那就是青蛙王子了,來,美麗的小姐,請給一個吻來破解那道詛咒,等我變回人形後我們就回城堡結婚。” “……” 很久的以後水光才意識到他所講的每一句話都是別有用心的。 而很久的以後水光也都還記得那一句:“從此以後我們過著幸福而快樂的生活”。 蕭水光的世界被章崢嵐逐步滲透進來後,就像是被重新洗了牌。那天以後每天清早章老大都會來接她去上班,水光頭幾次都跟他說明了不用來接,後者“嗯嗯”了兩聲就問她中午想吃什麽,轉移話題可謂明顯,水光多說無益也就隨便他去了。然後一天三通電話是少不了的。周末心血來潮了就拉她去自駕遊,有時候還會開著他那輛電瓶車載她在他那小區附近“兜風”。最讓蕭水光無言以對的是晚上的歸宿問題,她不想去他那留宿,他就“退而求其次”說:“我住你那也成,雖然擠了點。”章崢嵐針對的是水光的大哥,而水光想到的是她那套租房斷不能跟他的別墅比,就誠心誠意說:“那你就別屈就擠過來了。”他就又馬上回說:“屈就在你之下我很願意的,我喜歡讓你在上位。”隔了兩天水光才反應過來這話裡有黃色成分。 日子就這樣到了一月中下旬,水光被迫接手的那套片子總算是拍完了,起初還說兩天就能搞定,結果卻是弄了那麽長的時間。那天她從那攝影公司出來不由松了口氣,之前那化妝師湊上來問她:“蕭小姐,你家章老板這次沒來接你啊?”畢竟前兩次都是從頭陪到尾的,溫言細語,周到體貼,讓他們公司裡的不少女職員豔羨眼紅,紛紛發表感慨說自己的男友如果有章老板三分貼心就足矣了。 “他出差去了。”這種自然而然的回復讓水光自己也愣了一下。 此時此刻,林佳佳不由伸手到吃飯也發愣的水光面前揮了揮,“水光,發什麽呆呢?我說你男友怎還不來?不會真打算只在最後出下場,然後給我們買下單就完了吧?我還奉著其他兩位姑娘的命要對你男人深入了解,回頭向那倆大忙人報告呢。” 水光無語,正要拿手機看時間,它就響了,正是章崢嵐來電,一接通,那邊就說:“我馬上到了,剛停好車。” “嗯。” 那邊又笑著說:“剛來路上開太快了,差點出意外。” 這回蕭水光皺眉了,“怎麽那麽不小心?” 章總挺無辜,“這不怕你等太久嗎?” 林佳佳在對面壓著聲說:“你男朋友來了?” 水光沒答佳佳,只是對著手機說了聲“我收線了”。佳佳看到她掛斷電話,不由呵呵笑出來,“水光寶寶,你男人剛跟你說啥了?把你緊張得,嘖嘖,眉頭都擰成蝴蝶結了。” 水光認真說:“我怕他不來付錢,我沒帶多少錢。” “噗!”林佳佳笑噴。 很快章崢嵐出現在了這家港式餐廳,上身一件暗色系的風衣,下面配著一條修身牛仔褲,顯得瀟灑極了,在人群中一站很是出類拔萃,面朝大門口的佳佳馬上就發現了新進來的這帥哥,一看,可不正是水光的男朋友,馬上熱情招手,“這裡!” 章崢嵐偏頭就看到了某人轉過來的腦袋,四目相對,他笑著跨步過去,在她身邊的位子落座,朝對面的林佳佳頷首說:“不好意思,今天公司裡事情多,來晚了。” 林佳佳忙說:“沒事沒事,能來就行,呵呵,剛水光還怕你不來付錢呢。” 水光懊悔不已,忘了佳佳的口無遮攔。 章崢嵐咳笑一聲,轉頭去看身側的人,“我帶足錢了,想吃什麽再點吧。” “我吃飽了。” 章崢嵐說:“是嗎?那我還沒吃呢。”招來服務員又點了幾道菜,等菜的空當落落大方地跟對面的林佳佳交談,菜一上齊就拿著水光的碗筷吃將起來,水光說:“服務員不是給你添碗筷了?” 章總含著菜“唔”了聲,“節省資源。” 佳佳朝水光曖昧眨眼,後來佳佳還常跟水光開玩笑說:“你男人提升了我找男朋友的水準。” 水光是實在看不出某人的水準高在哪裡,胡攪蠻纏的水平倒確實挺高的,因為每次都弄得她很沒轍,水光現在偶爾會去他那住,這自然歸功於某人的胡攪蠻纏水平。 這天跟佳佳吃完飯後水光就是直接被帶到了他的住處。 隔天水光早上起來去上班,在書房開了整晚夜工的章崢嵐過來抱著她說:“我四十歲之前一定要退休,完了我們一起去周遊世界你說好不好?” 水光看著他英俊的臉上冒出來的新胡楂,說:“你去洗澡吧,我去給你煮點粥,吃完就睡覺。” 中午章崢嵐去公司開會,眾人都看著這步履矯健、神清氣爽的男人踏步進入會議室,手上拿著一隻最近頻繁出鏡的保溫杯,走到主座位上坐下,然後抬了下手示意會議可以開始。 坐他旁邊的小何咂舌,滿面春風啊簡直是。 GIT開會向來高效率,會議很快到最後一項,老陳去關了燈,“《天下》二月初正式進入宣傳階段,海報成品已經全部出來,大家看看,咳,模特是蕭水光小姐。”最後那句往常是不加的,這次之所以會“脫口而出”,實在是因這蕭小姐的身份特殊,老板女朋友啊! 眾人在看向幻燈片之前,都不由先回頭看了眼自家老板,章崢嵐面朝著大屏幕,閑適地靠在椅背上,右手的食指一下下敲著桌面,“開始啊。” “哦好!”老陳翻過了那張標題頁,按了自動播放,照片一張張播放下去,室內一片安靜,在座的不是沒見過美女,只不過……真的驚豔了,不知誰說了一句:“美女在民間。” 最先起來的是首座的人,去開了燈,說了句:“用第一張和第二張,至於其他的,老陳你等會把U盤給我,散會。” 會議室裡的眾精英面面相覷,何蘭捧著資料起身,“知道什麽叫佔有欲了吧?” 江裕如對章崢嵐已交上女朋友這點雖然早已察覺,甚至確定了,但正式被老同學周建明當面告知時,仍然難免有些許失落,她問周建明對方是什麽樣的人,後者說看起來比崢嵐要小幾歲,挺文靜的,挺高。 江裕如從來不知道章崢嵐喜歡小女生,或者說乖乖女。 周建明安慰裕如天涯何處無芳草,她也懂,更何況她也還沒喜歡章崢嵐喜歡到非他不可的地步,她只是……有點悵然若失。 這天事前跟章崢嵐通了電話,對方在電話那頭笑著跟她說:“我下午在公司,要過來坐坐嗎?我泡上好茶等著你江大小姐光臨。” 裕如笑了一聲,問他:“章總,晚上一起吃飯吧?” “可以啊,不過,不介意帶家屬吧?” “當然。”裕如掛斷電話的時候,吐了口氣,見見吧,見見究竟是什麽樣的人抓住了章崢嵐。 水光一下班就被章總接上了車,章崢嵐給她拉過安全帶系好,側頭親了下她臉頰說:“吃飯去。” “你抽煙了?”剛剛靠近時聞到股煙草味,而至於那偷香行徑蕭水光已經習以為常到麻木了。 章崢嵐對她的這類“盤問”很受用,不過被誣陷了得表明清白,“下班前有客戶過來,在我辦公室裡抽煙,被迫沾到的煙味兒,我純屬被坑害。”說得自己純良得像是從沒碰過煙一樣。 車子開出後,水光見路不對不免問:“不是回家吃嗎?” “不是,乖乖坐好。今天我要去把你給賣了,完了我好吃頓大餐。” 水光反駁:“我賣你的可能性更大,我的身手比你好。”惹得章老大哈哈大笑。 窗外的景色飛逝而過,不久後到了江裕如指名的餐廳,水光進去時在跟羅智打電話知會行蹤,章崢嵐攬著她的肩一邊聽她講話一邊找著人,而江裕如,從那兩人相攜著進門開始就已經看到了他們,她是故意選了有點隱秘卻能一眼望到大門口的位子,那女人漂亮嗎?不可否認,是好看的,簡單暗沉的裝束卻也掩蓋不了那股子出落的氣質,人淡如菊,裕如想到的是這麽一個詞。 她看到章崢嵐俯身在那女孩耳邊說了點什麽,女孩偏頭看了他一眼,又回去跟電話裡的人講著話,章崢嵐笑著摸了摸她短發,抬頭時終於發現了江裕如,然後朝她揚了下手,江裕如微笑著站了起來,等著那兩人走近,她說:“章總,遲到了啊。” “Sorry,路上有點堵車。” 水光已經掛斷電話,章崢嵐給兩人作了介紹,江裕如伸手過去跟水光握了一下,意外發現這女孩子的手上薄繭很多,而更意外的是……此刻近距離面對面才讓江裕如想起自己是見過這人的,上次去相親,那警察沒聊幾句就起身去了另一桌,那會江裕如望著那一邊的一男一女,還笑過自己竟有幸狗血地插足了別人的感情戲碼。 江裕如坐下才回神,恢復笑顏道:“章總,今天我看可得你請客了,女朋友這麽漂亮,情場得意,理所當然地應該破點財吧?” “自然。”章崢嵐大方點頭,本身他在場是絕不會讓女士埋單的,說他隨性,其實骨子裡大男子主義很明顯。服務員過來,章崢嵐讓兩位美女點菜,他上洗手間,去前他彎腰對水光說了句,“你最近兩天晚上盜汗,那些寒性食物就別點了。” 章崢嵐走後,江裕如對水光開玩笑,“章老板到你這成妻奴了,實在是……如果不是親眼所見,真是令人難以想象。”停頓了一下,裕如問道,“不知道蕭小姐還記得我不?上回我相親,我那相親對象,就是那位警察先生中途跑去找你了。” 水光經她一說,記起了那次在餐廳裡梁成飛來找她幫忙,她拒絕了他,江裕如則正是坐在那邊位子上朝她微笑的年輕女人。 “沒想到你是崢嵐的女朋友,我還以為你跟那梁警官……” “我跟梁成飛只是有過幾面之緣。”水光說明了一下,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裕如笑道:“看來真是我想錯了……給我介紹梁成飛的那朋友講過一些他的事給我聽,說他很專一,就癡情過一個女孩子,後來那女的據說出意外成了植物人一直躺在醫院裡,所以我那次看到他一上來就去找你,還以為是我朋友在忽悠我呢,人家戀人不就在不遠桌吃飯呢嘛。” 水光有點訕訕然,卻也想起梁成飛那天跟她說的那句話:“她跟死了又有什麽差別。”原來是這樣,不知怎麽脫口問出,“那人……怎麽會成植物人的?” 江裕如想了想,才慢慢道:“車禍,他的故事如果是真的,那是挺傷感和悲哀的。”她見水光在聽,就繼續說下去,“那位梁警官跟我同齡,那女孩子好像是比他小上兩歲,兩人算是青梅竹馬。梁成飛家境一般吧,那女孩子是富養出來的,看不上剛出社會還一無所成的梁成飛。據說那女孩子進大學後就跟一個高乾子弟在交往了。那一年她的戀人有事要提前趕回老家,她送了他去機場,回來路上卻聽到廣播裡說那架起飛沒多久的飛機意外墜毀了,說起來那是2006年6月份,我記得很清楚,因為這場空難算是當年我們市最大的一起新聞了。而那女孩子聽了那廣播立刻讓出租車司機停車跑了下去,就是這樣巧,或者說不幸,女孩子被後面衝上來的車撞出了好幾米,之後就成了植物人。” 江裕如說完也是長長歎了一聲,而水光全身冰涼,2006年6月,空難,這幾個字足以讓她膽戰心顫。 章崢嵐回來就注意到了她的狀態不對,但有他人在場他也不便去旁敲側擊,坐下後在桌下拉住了她的手,發現有點涼,就摩挲著讓它慢慢熱起來,然後問裕如剛聊什麽了,江裕如並未察覺水光的變化,但她畢竟也是機靈人,不會去講聊你以外的男人了,就說:“隨便聊聊。” 後面吃飯,章崢嵐跟江裕如隨意談著話,水光顯得很沉默,裕如偶爾問她一句,她也答得漫不經心。 那天從餐廳出來時江裕如對章崢嵐說:“那我那兩張blue的演唱會門票就麻煩您老給幫忙搞定了。”然後跟他們道了再會。 上車後,章崢嵐終於問身旁的人:“怎麽了?吃飯時就一直不怎麽吭聲。” 水光說:“回去吧,有點累。” “吃飽了就睡,小心長成豬。”章崢嵐笑著,“回我那還是你那?” 那天晚上,兩人第三次交頸相纏,有點意外,也仿佛水到渠成。當一波波的熱浪湧上來,水光漸漸迷失了方向,猶如跌進了海浪裡,她抬起手想要抓住點什麽,下一秒她的手被人牢牢握住,十指交纏,她聽到有人說:“我在這裡。” 這一場性愛淋漓盡致,到最後水光幾乎失去了知覺,兩條汗淋淋的身子黏在一起,章崢嵐愛極了這種感覺,宛如身心都融化。 而彼此心中存在著的問題又一次被輕巧地隱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