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一次約會 昨晚大致沒怎麽睡,所以章崢嵐讓小何泡了咖啡進來。 “章總,遲到地跟您說聲‘happy birthday’,我才來不到一年不了解行情,罪過罪過,不過據說大國他們昨晚上也沒約到您老人家啊。”何秘書因為被誇了漂亮,所以說話有點阿諛,再見老板那翻文件也明顯帶笑的神情,不由造次問道,“鐵定跟情人出去活動了吧那種特殊日子?” 章崢嵐抬起頭,何蘭直起身說:“老板,您的咖啡。” 章崢嵐笑笑,然後問:“怎麽,對我私生活那麽感興趣?” “沒,沒。”何姑娘心裡想的是,全公司上下關於您的八卦誰不感興趣?你看啊,資產足夠多,人足夠酷,又出手大方,雅痞又不乏紳士,這種人物,只要他願意,生活不要太精彩,可問題就是他們老大的生活太過意興闌珊了,所以難得有風吹草動,哪怕是捕風捉影的,也會被拿上來流言蜚語一番,沒辦法,IT工作者都太無聊了。 所以這也造成了一個現象,就是老板的八卦很多,但真相很少。 上次負責遊戲包裝宣傳那塊兒的老陳還流言過老板與他們簽了合約的那女的有關系呢,不過這項猜測馬上被人否定了,說是:“老大雖然很風流,但也不至於殘忍到對才見過兩次面的人就下手吧?” 女人的靈敏度不一般,就何蘭自己的感覺是老板在談戀愛,不過對象應該不是那位江小姐,至於究竟是誰,那就不得而知了,但可以確定的是對方很“厲害”,老板最近的特殊表現她可是親眼所見。 當然這些都是猜測,真相一直沒浮出水面。 反正時間還早,何MM剛想再跟老板侃兩句套套口風,桌上那手機響起,章崢嵐一看,臉色頓時一變,確切地說是驚喜,“喂?” 蕭水光剛在公交車上接到拍遊戲宣傳片的厲總電話,對方問她能否晚上過去拍接下去的那部分,因為這周末攝影師都要外出,然後章總的這片子應該是比較急用的,怕是拖不起,最後對方還很突兀地說了一句:“要不蕭小姐你問問章老板看,如果不趕的話那就緩到下周末?畢竟晚上讓你抽時間過來我也不大好意思。” 厲總從開說到掛斷,水光都接不上話,隻中間提了聲“你可以自己問他的”,結果厲總說:“章總是我們的大客戶,得罪不起啊。”在意味深長的余音裡,厲總又道:“不好意思蕭小姐,我這邊又有電話進來,那就先這樣了。” 蕭水光無語,下公交的時候,她不得不撥了那人的號碼。 熟悉的男音通過電波傳進耳膜,水光有點不知如何講。 “你現在忙嗎?” 這邊章崢嵐已經走到了窗邊,一心一意打電話,“不忙,有事?什麽事?你說。”那口氣是恨不能掏心掏肺,赴湯蹈火了。 “你遊戲的那宣傳片子急嗎?能不能延遲到下周末拍?” “宣傳照片?不急,老厲那邊找你談事了?” “嗯。”說完她停了一會兒,“其他沒事了,我掛了。” 章崢嵐下意識叫住她,“哎等等!你早飯吃了嗎?到公司了沒有?” “吃了……剛到門口。” 章崢嵐笑著說:“那就好,我中午過去找你。” 何蘭在一旁看得是一愣一愣的,章老板何時用這種語氣這種姿態跟人說過話,說的還是這種雞毛蒜皮的肉麻話! 等章老板收了線,突然注意到了辦公室裡還有人,對微微張大著嘴的秘書說:“小何,還有事?” 此時的章崢嵐神采煥然,喜形於色,英俊沉毅的臉上多了一種特別的光彩,讓小何看得都有些失神了,忙說:“啊,沒事了,那老板我先出去了!” 後來何蘭一直感慨:“幸虧我有男友了,否則說不定就變節了,阿彌陀佛!” 章崢嵐當天中午過去,路上給水光打去電話,沒人接,鬱悶地在那嘀咕:“如果你敢放我鴿子,我以後就天天一早蹲你那公司門口,不對,應該是一早就蹲你家門口……”說著自己就笑歎了,“唉,想想而已,不敢呐。” 章崢嵐到的時候才十一點,他先前從公司早退出來時,引得底下一幫員工哀號:“老大越來越不敬業了。”他甩了幾張票子出去,“午餐,多退少補。”在一片歡送中,章老大向後擺了擺手,灑脫走人,隻隱隱聽到了身後一句:“老大兒子滿月了吧?” 章崢嵐將再一次無人接聽的手機扔在了副駕駛位子上,他搖下車窗,微伸出頭去望了望那辦公大樓的某一層,看到那裡白熾燈仍然亮著。 這時大門口的那保安走了過來,這輛名牌車很好認,再加之車主讓他也有印象,主要是這人上次走時指著雲騰公司的那位新職員對他說了句:“那是我女朋友。” “又來等你女朋友了?”所以保安一上來就這麽說了一句,有半開玩笑的成分。 章崢嵐笑笑,從身上掏出一包香煙,遞過去一支,“是啊。” 保安接過那支中華,臉上也不怎麽嚴肅了,“他們那公司是十一點半吃中飯。” “我知道。” 保安從軍綠大衣的兜裡掏出打火機點上煙後,跟章崢嵐聊了起來,章崢嵐是光等著也心焦,就陪著聊下打發時間,順便摸摸底,好比那公司男員工多不多之類的,後來不知怎麽聊到了股票上,章崢嵐股票隻隨便玩玩,統共也就投了一兩萬進去,但很精通,他做事向來是要研究透徹了才會去沾,即使只是玩票性質。 那保安倒是癡熱分子,但沒技術,大概運氣也不好,買的股從來是虧多升少,章崢嵐是高手,從中指點一二,對方連連點頭,受益匪淺,到最後連傳達室裡坐鎮監控錄像的另外兩名保安也出來湊熱鬧,跟章老大取經驗討門路了。 所以當水光跟同事下樓來時,就看到那輛眼熟的車子旁邊鬧哄哄圍著幾個人,而坐車上的那人手肘閑適地靠在車窗口,與外面的人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 水光身邊的一個女同事脫口而出,“卡宴哪。”而另一名男領導竟還認出了車主。 “章總?”男領導跨步上前,章崢嵐一側頭看到那一行人,幾乎是第一眼就掃到了最左邊的蕭水光,旁邊的幾名保安已自覺散去,章崢嵐開車門下車,朝叫他的人看去一眼,認出是誰,打了招呼,“楊經理。” “章總,真是你啊?我還以為我看錯了。” 水光學的專業跟章崢嵐是一樣的,她現在這公司主要是給企業做郵箱、網站建設這類,說到底就是IT行業,而同行裡的人多多少少都是認識的。更何況還是名聲顯赫的章總。 那楊經理跟章崢嵐寒暄了兩句,終於忍不住問他怎麽大駕光臨了。 章崢嵐眼睛轉向蕭水光,水光沒什麽表情,他朝她微微一笑,回頭就對那楊經理說:“等我朋友。” 楊經理也是精明人,眼珠子左右一轉就看出了端倪,主要也是章崢嵐那神情明白,他心說這剛來的小蕭竟是章老板的朋友,那她還到他們這小公司來打工? 而此時蕭水光心裡也並沒有如表面上那般平靜,一是擔心那人在大庭廣眾也不知分寸,二是單純地見到他心裡有些波動。 水光還沒想好要怎麽應對這局面,章崢嵐已經朝她走了過來,他嘴角帶笑,語氣柔和地同她說了聲“嗨”。 然後水光聽到那楊經理說了句:“那章總我們先過去了。”她身邊的同事也都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後陸續走人。 等人走得差不多,水光看向面前神清氣爽的男人,終於開口,“你哪裡都有認識的人麽?” 章崢嵐抓起她的手,將她兩隻微涼的手合在自己的雙手間,吹了口暖氣說:“抱歉蕭小姐,你找了個比較出名的男朋友,物品既出,概不退換。” 水光困窘,嘴上已自然回道:“不滿意總可以退吧?” 章崢嵐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大笑著抱住了她,“不能退,蕭水光,你要是退了我肯定每天哭給你看!” 蕭水光無語片刻,“走吧,我餓了。” 蕭水光每次的“我餓了”總是能讓章崢嵐從心底最深處升起暖意來,他不禁想,愛上一個人真是不可思議,簡單的一句話就能牽動他神經末梢,輕易沉淪。 後來到餐館後,章崢嵐停穩車就忍不住傾身靠過來,水光愣怔了一下,她剛偏開頭,對方已經將唇貼到她耳邊輕聲誘惑,“水光,我想吻你。” 水光一聲不吭,背有些僵,手抵在他胸前,“你別鬧了。” 章崢嵐低聲笑出來,氣息撩動她耳際的發絲,“我愛聽你說‘你別鬧’,我愛聽你說‘我餓了’,蕭水光,你說我怎麽能那麽愛你呢?” 狹小的車廂裡,曖昧迷離的氣氛,水光隻覺得不知所措,“你亂說什麽?” “我說,我愛你,蕭水光。”他說完那句就對著那紅潤的雙唇吻了下去。 他隨著自己的心,自己的渴望去侵入那片天地。 而未經歷過情事的蕭水光只能被這突如其來的攻擊弄得連連失守。 除去最後腰身被一記技巧的拐撞而全身無力地倒在愛人身上,可謂嘗盡甜頭的章崢嵐在進到餐廳裡後,對著服務員點餐都是笑容燦爛,堪比××形象大使。他問水光要吃什麽,水光沉默,她想起那刻的情形就覺得懊惱,那人亂來起來完全是不管不顧! 章崢嵐微笑著望著她,等不到回復也不介意,自行點了幾樣,他點菜是行家,最後將菜單遞還給服務員時和悅地說:“麻煩快點,我女友餓了。” “……” 章崢嵐笑道:“還有想吃的嗎?可以再點。” 水光不是看不出他放下身段獻殷勤,“……不用了。” “好,那等會不夠再點。” 水光心想,兩人五道菜怎麽可能會不夠? 剛才回頭又重新走開的女服務員心中感慨:“她男朋友好聽話啊。” 聽話的章老大給心上人倒上茶,笑著說:“先喝點茶,潤潤喉。” 蕭水光一時找不出措辭去回應,隻好低頭喝茶去。她額前的短劉海微微遮住她的眼睛。其實水光的面容很清秀,又有一股純粹的英氣,高山澗水、林下風氣都不足以來形容章崢嵐眼裡的蕭水光。章崢嵐手指習慣性地撫觸著茶杯口,讓自己的心緒看起來不那麽顯而易見。 “水光?”叫出這一聲的是林佳佳,她已經快步走到了桌旁,訝異地看了眼水光對座的章崢嵐,然後又回頭看向蕭水光,神情曖昧,“好巧光兒,跟朋友吃飯哪?” 水光也挺意外,站起身說:“你上班了嗎?怎麽到這來吃飯?”林佳佳的工作單位離這有點遠的。 “我約了客戶在這邊談事,他們還沒到。”之後她又望向章崢嵐,“不介紹下嗎?水光。”林佳佳笑眯眯地轉向好友。 水光還不知道該怎麽說,章崢嵐的聲音倒先響起,彬彬有禮,“是水光的朋友吧,你好,我是章崢嵐,水光的男朋友。”他起來落落大方地伸出手,林佳佳一愣,立刻回握過去,臉上竟然還不爭氣地被對方那友好笑容擊得一紅,“你好,我叫林佳佳,是水光的大學同學。” “是嗎?”章崢嵐笑著,“那挺有緣的,我也是你們那所大學出來的。” 林佳佳這次不止訝異了,簡直是目瞪口呆,腦子裡閃過什麽,衝口而出:“真的嗎?!那你就是水光一直在交往的那個同校的神秘男友咯?!” 水光臉色一變,章崢嵐也幾不可見地皺了下眉,不過下一秒他便莞爾道:“看來她對我的事情很保密。” 林佳佳直笑道:“可不?從來都不願帶出來讓我們瞧瞧!原來神秘男友這麽帥的,帥哥,得請吃飯啊,我再叫上我們寢室另外那倆女人,我們宿舍以前都是誰交上了男朋友要請吃飯的,水光這家夥一直拖欠著呢,這回總算被我逮到了。” 章崢嵐很慷慨,“吃飯,當然,隨時都可以。” 佳佳朝水光眨眼,“你男友比你知趣厚道多了,不過這麽帥的男友也原諒你一直藏著不帶出來了。” 水光之前有一度一直望著章崢嵐,此刻才慢慢說:“那你們要不互相留個聯系方式?” 章崢嵐一下子仿佛愣住了,隨後笑得前俯後仰。林佳佳倒是不明就裡了,後來一想水光那話應該不會是吃醋了吧?只有章崢嵐再清楚不過那話裡沒有一絲醋意,只是她單純地覺得要吃飯就留個號碼吧。 佳佳這廂剛想解釋,手上就有電話進來,原來是她的客戶過來了,她講完電話,對水光說:“我要去應酬了。光兒記得請我們吃飯啊,看你這麽寶貝你家男友,我們也不會砍得太厲害的,放心。”佳佳用眼角余光又偷瞄了下對面的男人,心裡再次感歎,水光這男朋友可真性感。 章崢嵐對林佳佳說:“佳佳,那吃飯讓水光聯系你們,我隨時都有空。” 一向大大咧咧的林佳佳被那聲“佳佳”惹得紅了臉,連聲說:“OK,OK!”然後又衝水光補充,“水光寶寶,可別再賴帳了噢,先走了,拜拜。” 水光此時也只能點頭,“好。” 章老大還衝人家揮了下手說了聲“慢走”。 等林佳佳離開後,菜也差不多上齊了,章崢嵐給水光舀了一碗高湯遞過去,“先喝點湯。” 水光望著他,“你對你以前的女朋友也都這麽好嗎?”自己也不明白為何開啟了這樣的話題,也許是想轉移心裡又冒起來的那份悲傷,也許她是真的想知道他是不是對誰都這樣好。 章崢嵐低頭一笑,“這問題……我現在先保密,等你以後真正想知道了,我再跟你說。無論是什麽,只要你想知道的,我都會對你坦誠。”這種語氣這種神情,如果深入研磨,便儼然如同誓言,“好了,吃飯吧,別餓著了。餓壞了你,心疼的是我。” 他的話總能讓她無從接起,索性不再說什麽了。而水光沒有發現,這種無言的時候,她的悲傷也淡了。 總體來說,初次約會的這頭一頓飯,如果滿分是十分,章崢嵐給自己打八分。 之後送女友回公司時,他表現得很得體,沒不依不饒,隻說了聲:“上去吧,下班我過來接你。” 而後來幾天兩人幾乎也都是這樣的相處模式,中午他去找她,到外面吃飯,他總能找到很好的餐館,晚上就去她住處吃,水光做飯,他就在旁邊打下手。水光被他弄得有些抓不住重點,可又找不到可爭議的地方,雖然覺得沒必要天天見面,也只能任憑他去。 頭兩天羅智在家都碰見章老大,之後就乖乖地自動回避不再當電燈泡。 所以這天下班接到蕭水光後,章崢嵐便提議:“今天你哥應該也不在家,要不我們在外面吃晚飯得了,完了再去看場電影,我票都買好了。”意思是你不去就白白浪費了。 蕭水光還在猶豫,章崢嵐已經先一步說:“一張票六十塊錢哪。” 水光隱忍了下,還是說道:“你不是很有錢嗎?” “你知道,親愛的,現在娶老婆很費錢的,要有房有車,還要銀行裡無貸款有存款,說起我的存款,娶老婆應該是夠的……” 到這裡,水光閉嘴了。 至於那場電影,自然是去了,蕭水光覺得每次自己都會輸給對方的無賴,然後被他牽著鼻子走。 影片選的是當下剛上映的一部愛情片,當時奉命給章總訂票的何蘭可是感喟不已,“竟然能拉著連看諜戰片都興致缺缺打瞌睡的老板去看愛情文藝片,不得了,真是不得了。” 殊不知是章老大硬拉著心上人去看愛情片,買爆米花也是他吵著要的,在人潮不斷的前台處,水光實在不想惹人注意,就快速買了一份拖著他走人。 章崢嵐笑著握緊了那刻拉住自己的手,“水光……” “嗯?”水光下意識回頭,詢問地看他,章崢嵐搖頭,“沒事。” 水光莫名其妙,進到影院裡找到位子後,她松手坐下,身後的人嘀咕了句什麽她沒聽清楚,坐下後沒兩秒章崢嵐又靠過來說:“水光,我渴。” 這人事情還真多,從自己包裡拿出礦泉水,她是習慣身上放瓶水的。 章崢嵐笑著接過那半瓶水,擰開蓋子喝了兩口,還回去時說了聲:“甜的。” 影院裡燈光已經調暗,所以蕭水光臉上因他那聲曖昧的“甜的”而升起的尷尬躁意並沒有讓對方看到,水光暗暗咬牙,再理他她就不是人! 他們看的那部電影叫《約定》,講的是一對戀人在年少時海誓山盟,卻在成年後因為學業和一些零零散散的原因陰差陽錯地一直分開,中間兩人在一家咖啡館相遇,短暫的甜蜜時光,到頭來卻是男主角為事業而與女主角分了手,最終娶了富家小姐,也順利當上了那家企業的接班人。 再後來,女主角住了院,那是她從小就有的病,遺傳自她母親,而她的母親未活過三十五歲,她從小就知道自己的病,永遠過不了正常人的生活,自然,也包括擁有愛情。 所以她告訴自己,他不要她,很正常,沒什麽好傷心的,不要哭,不必哭。 她在醫院裡把所有積蓄拿出來時,醫生告訴她已經有人墊付了她全部的治療費用,她問是誰,因為年邁的父親並沒有多少錢,而且她也沒讓父親知道自己已經嚴重到需要住院。醫生說對方是匿名的,所以不得而知。 女主角最後在醫院裡的那段時間,一直在回憶年少的時光,畫面一幅幅地回放。 他說會保護她,說會陪著她走,甚至說要賺錢來治好她的病……到頭來原來那些承諾都不過是年少時的謊言。 而那時候,男主角正對那富家小姐一字一句地說著:“我不會去看她……我只要很多的錢,足夠多的錢。” 水光看到這裡隻覺得好笑,自以為是的偉大,真自私是不是?她望著前面的銀幕,不知何時好笑得濕了眼眶,她就這麽靜靜看著那場戲演下去。 章崢嵐起先就只知道這是部愛情片,不清楚裡面的劇情,他在昏暗的光線裡看著她落淚,如果知道這會讓她哭,他想他不會帶她來看這部電影,至少不是現在。 沉默了一會兒,他傾身下來,小心地盡量不去擋住她看著前方的視線,吻了吻她的唇,水光神思不在,所以並沒有被那似有若無的親吻所驚動。 章崢嵐用舌尖舔去她唇上的濕意,一點一點地加深吻,水光微微顫抖了下,但她的思緒還是蒙蒙朧朧,不甚明朗,他的舌頭已乘勢探入她微張的唇內,水光“唔”了聲,不由自主地顰眉,神思清明時,那聲要叫出的聲響就被悶進了口中,章崢嵐擁緊了她一些,水光無從推搡,惱羞地就去咬他的舌,章崢嵐吃了痛,只是悶悶笑了下,退出來又重新吻上去…… 他之前只是想逗逗她,現在逗回來了,可又發現這種事情不能輕易去做,太容易上癮。 直到水光終於把身前的人氣急敗壞地推開,而之前放在她腿上的那盒爆米花也都已灑落在地,“你夠了。”就算再氣惱,水光的聲音也不會很大,但聽得出裡面有些火氣。 他們坐在靠邊偏後的位子,旁邊一圈沒多少人,再加上環境又暗,所以這邊的暗湧並沒有讓人注意到。 “好像不怎麽夠。”章崢嵐臉上帶著笑,再次無賴地欺近,手扣上她的後腦杓,唇已經嚴嚴實實覆蓋上來。這次的吻比之前面要激烈得多,水光要推拒,雙手又被他用單手牢牢抓住,單比力氣她連他一半都不到,水光無計可施,恨死了,卻也只能被他予求予取,氣息交融,輕喘交纏,之前的悲傷情緒已經消失殆盡,太過親密的相濡以沫弄得她心慌意亂! 好一會兒之後章崢嵐退開一些,勾著嘴角將頭靠在她肩胛處,像是克制什麽,低啞地說了句:“糟了。” 蕭水光格開他,用力抹了下嘴唇,在跳動的光線中瞪視著他。 她不知道自己此刻眼中仿若沾了水,唇更是被吻得紅豔,章崢嵐有一種潰不成軍的無力感,身體這麽輕易就有反應了,自己都覺得孬。 空氣中飄浮著不安定的因子,水光閉了一會兒眼睛就要站起身,章崢嵐抓住她,語氣可憐,“別走,再等會。” 水光被他拽著想起都起不來,他過熱的呼吸甚至近得就在耳旁,她惱紅著臉,“你先放開。” “不放,我這回親了你兩次,放了你肯定就走了。”他老大倒很有自知之明。 水光幾乎要被氣笑了,“你怎麽能那麽……” “說話口無遮攔,行為不知檢點是吧?”章崢嵐很配合地自我批判,然後試探性地松開了手,“不走了?” 水光不答,縮回手抓住自己的包,但也沒走。 章崢嵐當即神情放輕松不少,但馬上就愁腸百結了,他想,男人的欲望真是不看場合,不過看人倒完全對了,以前是從未有過這種經歷,現在對著蕭水光簡直是隨時隨地發情,章崢嵐心想忍忍應該就過去了。 而蕭水光的心思也早不在電影上了,她又沉浸在一種彷徨的狀態裡,水光是很簡單的人,她想做的事情就會去做,不想做的就不去做,包括喜歡人也是。可對章崢嵐她是拐了好幾道彎的,她的出發點不光明,每次面對他時的心情也很矛盾,她想接受他,試著接受他,可她腦海裡總有一道身影揮之不去。 “章崢嵐……” 章崢嵐起初以為是自己幻聽了,側頭看到她正看著他呢,雖然心裡雜七雜八的欲念已經壓下,可畢竟有點做賊心虛,掩飾性地咳了一聲才說:“怎麽了?” “你會愛我多久?”水光這句話說得很輕,好像風一吹就能被吹散。 章崢嵐一時沒反應過來,等他回神後,做了記深呼吸說:“當我的愛成為你的幸福,到我們老去。” 那一刻銀幕上剛放到女主角病逝,男主角在病床前落淚,背景音樂渲染著那份憂傷和絕望。 “一輩子嗎?”水光的聲音裡透著絲迷茫,“一輩子有多長?” “在我心裡一輩子就是一生一世一對人,你說呢?” 水光沒有說話,章崢嵐也並不期望她說什麽,他只要她聽,她能聽進去,能感受到他的想法那就已是很好的開端了,其他來日方長。 章崢嵐抬起手用袖角幫她拭了下臉上的淚痕,“你這人年紀比我小,想得卻多,又難溝通,還真是我遇到過的最難對付的。”剛說完章崢嵐就覺得這話說錯了,他想表達的是她總是讓他沒轍,讓他六神無主,可那意思說出來貌似成了自己搞定過很多女人。 “喂,我是說我這輩子就隻喜歡你一個了,蕭水光,我說真的,反正我把話放這裡了!”前面半句還帶點深情款款,後半句就有那麽點像撂話了,他的聲音有點大,引得坐得相對較近的幾個人看了過來。 水光表情沒有大波動,她好像在思考,又好像只是走了神思。 章崢嵐勁頭上來了,就有點打蛇上棍了,“水光,你好歹說點什麽吧?我怎麽說都乖乖回答了你的問題,又友情,不對,又愛情奉送了兩句話,你不想跟我一唱一和,‘嗯’一聲也可以啊。” 水光淡淡皺眉說:“你別吵,我在想。” 章崢嵐閉嘴了,含笑看向銀幕,沒一會兒又問:“想好了麽?” 好久之後章崢嵐聽到身邊的人說了一句:“回家吧。” 此時的電影已接近尾聲,男主角出了車禍,送往醫院,生死未卜。 回去的時候章崢嵐在想,之前水光說回家,是回她家還是他家?這是個問題。 “要不要去我那喝杯茶?” 水光扭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又回頭看窗外。 被秒了的章老大在下一個路口默默轉了方向盤,朝她的住處駛去。 水光只是在坐車時不太想說話,習慣使然,小時候爸媽帶她出去,或者學校組織去春遊秋遊,她就是一路看窗外的風景,於景琴經常說她骨子裡是有點文藝細胞的,只可惜從小走了條武道,不過倒也沒有絲毫違和感,反倒更多了吸引人的味道。 在到目的地時,剛才一直望著窗外的水光回過頭來,說:“我能問你個事嗎?” 章崢嵐一愣,“你說。” “大學,你為什麽要學計算機專業?” 章崢嵐眨了眨眼,“怎麽,突然對我的事感興趣了?”然後言無不盡道,“這專業挺有挑戰性的,你知道我們那時候,高中,九幾年的時候,對IT那概念都還很生疏,我剛接觸就覺得挺有意思的,算得上是當時最讓我感興趣的一件事,所以……” 水光看著他,得出一個結論,“你這人做事全憑一時興起。” “哎不能這麽說啊蕭水光小同志。”章崢嵐笑著伸手撩了撩她的短劉海,“我每件事都是做到最圓滿了,已經沒後路可走了才收手的,從來不會半途而廢。” 水光推開他的手,歎了聲,“你就不能正經說話?” 章崢嵐微笑了一下,“沒辦法,對著你我總想碰碰你。”這話裡有話,意味深長著呢,水光抿了抿嘴說:“我上去了。” 章崢嵐抓住她,“喂,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但這次未能得逞,水光輕松地反手掙開了,章崢嵐倒沒有驚訝,他笑著“喂”了聲,“好歹給我這車夫男友一個告別吻吧?” “你不是已經吻過了?”已經下車的人並沒有回頭。 章崢嵐單手撐著副駕駛座的窗框子,望著那道姣好背影,笑容越來越大,最後情不自禁喊了一句:“蕭水光,明天見,等你明天的吻啊!”引得經過的人無不側目。 水光腳下步子一頓,臉上有些紅,惱的,暗暗咬牙,“我真是傻。” 水光回到住處,羅智已經回來了,一看到她就問:“怎麽臉紅紅的?”水光一聲不吭進了房間碰上了門,羅智抓後腦杓,“哇靠,這脾氣……好幾年沒起過了吧?” 水光小時候被誇文靜有之,知書達理有之,但老實說小脾氣也不少的,所以那時候景嵐就常說,不發脾氣的時候光兒最乖,發脾氣了這丫頭就是最難安撫的。 水光一進房間就趴床上了,悶了一會兒,手在移動時不小心碰到了枕頭下方的一張紙,臉上的溫度漸漸退了下去。 “於景嵐……” “……他在說那些話的時候我好像真的忘了你。” (本章完)